良言决定手术时宴柏并没有到场,确切说他根本不知道。
那天他们争执过后宴柏就接到研究所的通知,他主导的项目有一些数据出现了问题必须尽快弄好。宴柏只能先回去,日夜加班一周才将事情解决完毕。等他赶回帝都时才得知良言已经被粟景辰绑去了美国。
“等我办好签证就过去。”宴柏看着视频里穿着一身刺眼的病号服的良言,沉声说道。
“不用折腾,十天后就手术,现办理签证赶不及。手术完很快就会回去,你放心。”
“怎么这么仓促?”宴柏蹙眉,十分费解。
前几天良言还不肯做手术,怎么突然想开了?不是他多疑,从小到大良言改变想法的概率几乎为零,而这么急匆匆的走更不符合他一贯严谨沉稳的性子。
“快刀斩乱麻,既然左右都要手术不如早一些,也算是得个痛快。”
“景辰呢?我有事问他。”
“他在和医生讨论方案,一会儿结束了让他回给你。”
“你把视频转一下,我看你在哪儿。”
“我还会骗你不成。”良言无奈的摇摇头,还是听话的将手机在周围转了一圈。
“慢点儿。”
宴柏眯眼扫视着,目光锐利,他要确认良言确实在美国的医院。仔细看完之后,他打了个手势,示意良言可以将摄像头转过来了
“我会快点办签证,一会记着让景辰给我回电话。”
“柏哥,你真不用来,或许没等你办完我就可以回去了。”
宴柏没有理会良言,他不愿惹良言着急。良言看着冷淡疏离,实际上是他们中最感性的一个。当年若不是为了周铭鹿是不可能跑到遥远的新加坡去读书的。良言骨子里就是一个会对环境和过往产生依赖的人。宴柏不怀疑粟景辰对良言的事会拼尽全力,但他一定要去。他很清楚,良言此时需要他。
挂了视频宴柏立刻开始着手申签事宜,结果跑了一天还是没头绪。他头疼极了,当年申请留学签证准备的材料都是良言发过来丛秋陪他跑,没有费多少精力。如今美国签证本就严格,按他这个效率,等拿到签证恐怕黄瓜菜都冷了。正当宴柏琢磨着找谁问一下,手机忽然响了几下,是许杉的微信。
许杉:【游戏截图】宴柏,你知道这种要求准确收集金币的任务怎么办吗?我总是算不准……不是多了就是少了,昨天跑了一夜也没完成。
宴柏:用二连跳滑板容易,可以和超级弹跳达到同样的高度却不会吸收脚下的金币,你大致盯一会儿就成了。
许杉:我去试试,谢谢。【表情微笑】
宴柏:客气。
许杉:我试了,果然可以。【表情开心】
宴柏:行,你好好玩吧,我还得研究签证材料,先不说了。
宴柏见许杉只是单纯的和他讨论游戏没再提那些有的没的事情,便也不再拒人千里,耐心回了几句。
许杉:签证?你要出国吗?回新加坡?
宴柏:美国。
宴柏刚点发送,那边许杉就直接打来了电话。
“你是申请美国签证遇到问题了吗?我过段时间就要去德州拍戏,有疑惑的话我可以帮忙。”许杉温和的询问道。
“恩,我想快点去美国,但是这些准备材料弄的头疼。”
“你是去读书吗?”
“不,看朋友。”
“那走B2签证就可以,明天我让助理带你去把材料准备齐,帝都使馆的速度还是很快的,你将材料准备好的话两周就差不多。”许杉极为耐心,宴柏说话的语气很正常,但他还是感到宴柏的一丝焦躁。
“成,谢了。”宴柏道谢,许杉的电话确实救了他一团乱麻的思绪。
“不用客气,你有什么难处都可以和我说的,无论如何,我们都是朋友。”许杉以进为退,语气更加温柔。
第二天一早,许杉的车如约停在宴柏所住的酒店停车场。许杉的助理直接充当司机的角色。
宴柏刚一落座副驾驶就看到后座戴着墨镜正冲他微笑的许杉,他略微有些诧异,但助理在这里,他便没有问许杉为何会过来。
跑了一天,直到下午六点宴柏终于在许杉助理的带领下将琐碎繁杂的材料弄了个七七八八,虽然十分辛苦,但宴柏还是很高兴
“许杉,小杜,今天谢谢你们,一会儿没事的话我请你们吃个饭。”
“我没事。”许杉脱口而出。
“呃???……许哥……许哥没事!但是我得回公司,还有一摊子事没弄完!你们吃吧,我先走了。”助理原本惊讶的看着说没事的许杉。今晚许杉是没有安排,但凌晨一点半就得飞去魔都赶一场需要补的戏份,许杉从不再飞行前安排事情。但他向来机灵,看见许杉对他微笑,立刻反应了过来,改口对宴柏说道。
“那成,下次请你。”宴柏点点头。
“好嘞,许哥再见,宴哥再见!”
“再见。”
“我们走吧,想去哪吃?对了,你能出去吃吗?”
“最好不要,要不去我的公寓吧,我们可以点外卖。”许杉看着车窗外来来往往的人,十分为难,他很想和宴柏一起吃饭,可在帝都被认出的可能性太大了。
“……”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单纯朋友吃饭而已,如果你觉的不方便的话就算了,改天也好。”许杉看出宴柏的犹豫,心里不禁有些委屈,从小到大他还没被人这样躲过。可面上还是体贴的说道。
“不用,走吧。”宴柏见许杉终于放弃“追他”而是退回朋友的相处,也不矫情,爽快的应了。
许杉的这个公寓是一个200平米左右的复式。一看就没怎么住过人,家里非常整洁,除了墙上挂着一些宴柏不认识的装饰画海报外,其余地方几乎一尘不染。
宴柏换好拖鞋,坐在客厅的垫子上开始点外卖。
“想吃什么?”
“都可以,我没什么忌口。”
其实许杉有些挑食,且成为演员后晚上几乎都不吃东西。不过和宴柏在一起就不一样了,许杉觉的就算此时此刻宴柏点一盆豆汁儿,他都能笑着喝掉。
“那火锅吧,还是鸳鸯锅?”
“好。”
宴柏迅速的下单,放下手机没一会儿,火锅就送过来了。配送餐厅非常贴心,除了满满几大箱的食材,甚至连电磁炉和锅都给带来了。
“你会安装吗?”许杉见宴柏关上门,才从客厅中走过来帮忙提食材。
“插上电就成,这有啥不会的。你先洗手吧,我去弄。”
许杉洗好手出来时,见宴柏已经将电磁炉和锅安装好摆到餐桌上了。此刻正背对着他在摆弄食材。
许杉有些恍神,多少年前那人也是这样,在他回家的时候将食物摆满整个桌子等他回来一起吃。那人走后,他除了回家几乎都是自己吃饭,此刻看见宴柏熟练的做着这些,一瞬间柔情万千。
“来了?酱料你自己弄,锅开了就可以下菜。”宴柏回头见许杉呆呆的看着他,招呼道。
许杉回神,点点头走到餐桌前坐到宴柏对面,看着宴柏目光放亮的盯着鸳鸯锅红彤彤的一侧,忍俊不禁
“笑什么?”
“没有,只是感觉你真的很饿。”
“饿倒还无所谓,主要太久没吃这种牛油辣锅了。”宴柏见锅开了,立刻将一盘肉扫到里面,而后乐着回答。
“我记得铭鹿说过你胃不太好,还是注意些吧。”
“吃完注意,你那边儿也开了,可以下菜了。”
“好。”
宴柏吃的大快朵颐,好久没这么爽了,之前还是和丛秋张楚一起吃的,但那次也只是要了个中辣,这次他则放开了点了个变态辣,宴柏只觉十分过瘾。
“想喝点什么吗?我这里有茶和酒。”许杉抬头见宴柏吃的热火朝天,鬓角都湿了,放下筷子笑着问道。
“有凉的吗?”
“红酒可以吗?”
“行啊。”宴柏对喝的东西没什么兴趣,也不挑,只要是凉的就行。
许杉笑了笑,走到厨房去冰箱里将许可送给他的99年份的罗曼尼康帝拿了出来。
“罗曼尼康帝?几几年的?”宴柏打眼一扫就认出来了。
“99年。”
“你准备拿这个给我喝?”
“酒不就是用来喝的。”许杉不以为意,只要宴柏喜欢,多少瓶他都舍得。
“得了,我这种贫穷胃,喝这玩意解不了渴,没准儿还得问你要点冰块儿。”宴柏乐着调侃道。
许杉倒是大方,但他可没那么厚脸皮用一顿几百块的火锅换人家20多万的酒。
“没关系,你喜欢怎么喝就怎么喝。我对红酒也没有特殊爱好,只是小可前一段时间送来不喝也浪费了,就当我预祝你申签成功。”
许杉从橱柜里拿出两个高脚杯,将酒打开后倒进杯子里,还真的给宴柏的杯子里加了一些冰块。
“……”
行吧,宴柏看出来许杉确实对红酒没兴趣了,单就把这种酒随意的扔冰箱里储存这一条,许杉就是个人才。
宴柏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感到无比舒爽,继续低下头大快朵颐。许杉看着宴柏舒服的眯了眼,目光含笑,也继续吃了起来,他原本不喜欢味道太重的东西,但看宴柏吃的这样开心,忽然也来了食欲。
吃完饭,许杉和宴柏将桌子清理干净,宴柏的白衬衫已经被汗水打成透明状,从后面看去映出紧实的肌肉和劲瘦有力的腰身,许杉早就知道宴柏身材极好,但这样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隐隐若现还是让他身体热了起来。
“行,差不多了,我叫他们取锅然后再走,你看什么呢?”宴柏洗完手回头对许杉说道,却看见许杉神情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你的衣服……”
“恩?”
“衣服后面被汗浸透了,你要不要去换个衣服?我这里有新的。”许杉开口,不同于平时的稳重,有些结巴。
“没事儿,我回去再换吧。”
其实宴柏早就被汗黏的浑身难受,可许杉不能暴露住址,他必须等餐厅取完锅才能回酒店。
“你是住酒店吧,带换洗衣物了吗?”许杉一针见血的问道。
“……”
宴柏回帝都本就匆忙,除了随手在箱子里塞了几个内衣和背心就什么也没带了,本想着到帝都去商场现买就来得及,但今天跑了一天, 他根本没有买衣服的时间。
“我去给你拿套衣服。”许杉见宴白尴尬的挠头,嘴角浮现出笑意,转身走到楼上的衣帽间拿衣服。
许杉打开偌大的衣柜仔细的挑选。宴柏比他高两公分,身材也比他宽一点,按理说选休闲服会更合适一些,但许杉还是选了一件藏蓝色的紧身衬衫。
这是品牌方送他的专门定制版,价位不是很高,但有意思的是这衬衫一共有两件。一白一蓝,且在胸口第二颗扣子上刻制着他的幸运数字,并且袖口处还有他的姓名缩写。许杉想到宴柏将要穿上和他一样的情侣衫,忽然感到房间有些热。
许杉压下脑中的遐想,随意配了一条牛仔裤,转身下楼,递给正在用手机查资料的宴柏,温声开口“去试一下吧。”
“这是新的?我现在满身汗,恐怕会给你弄脏。”宴柏接过衣服,上下打量着。
“没关系。”
宴柏不再多说,起身去卫生间将衣服换好,走出来便见许杉目光赞赏的看着他
“宴柏,你是天生的衣架子。”
宴柏乐了,没有接话。他自认身材确实不错,虽然没必要显摆,却也不必假谦虚,即使说到底还要归功于他那矫情造作的胃。
叮咚叮咚……门铃忽然响了起来,许杉和宴柏一起望向门口。
“估计是外卖取锅的,你先进去吧,我去开门。”宴柏侧头对许杉说道。
等许杉走到里厅,宴柏才缓缓起身走过去开门。
“二哥,你好慢,我刚刚……学长?”许可按了半天门铃,见门终于开了,正撅嘴想要抱怨,却不想开门的人竟是宴柏,他瞪大眼睛,眨巴了十秒钟才反应过来。
“……”
“那个,我找我二哥没事,打扰了你们了……呃,你们好好休息!学长再见。”许可体贴的说道,转身就要跑。
“我休息个屁!”
宴柏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许可,本来就有些尴尬,又被许可的贴心弄的无语极了,伸手将人拎了回来,刚要开口解释,就听侧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堵在这做什么,先去把意向书给我……”李寒声揉了揉酸痛的额头,从拐角处走了过来。
他今天送许可回家是要过来去取后天要用的意向书。下车时许可抬头看着旁边的灯亮着便嚷着着要去和许杉打个招呼,结果敲了半天许杉也没有开门。李寒声不耐烦等,去安静的地方回了个电话,不想结束通话后见许可还没完事,便走过来不耐烦的催促。
却不想,看到了让他瞬间眼睛充血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