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柏匪夷所思的看着李寒声眼里赤裸的责备,试图消化话理解李寒声刚刚的话,半晌才开口
“你的意思是我的错?”
“我没有这样说,但如果哥肯给我机会就不会这样。我说了太多次愿意弥补,甚至可以放弃一切回到这座小城,是哥不要。”李寒声轻叹道。
他当初何曾想到自己会有一天会被宴柏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如果他当年早知道自己会这么爱一个人,当初一定不会将事情弄到这么糟糕,他会扮好宴柏喜欢的那个干净的少年一辈子。
“在你眼里是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用来交易?过去用感情换利益,如今用利益换感情。如果换不到就干脆抢?”
“那哥觉的应该怎么办呢?眼睁睁看着你远离?让我接受没有你的未来?”
“是我毁了我们的未来吗?”
“是我做错了,但是现在是哥背叛了我们的感情,选择和别人在一起。”说到这,李寒声低下头,眼里瞬间闪过一丝阴鹜的狠辣。
“放屁,你他妈要是痴呆失忆就去医院瞧,有病治病,别在这恶心我。”宴柏目光犀利看向倒打一耙的人,眼里都是冰冷。
“哥从前说犯错了道个歉你就会给我台阶下,可你食言了。哥说会永远爱我,也食言了。”
你犯的是简单的错误吗?你有一分钟认为你真的做错了?你只是后悔为什么大意到让我发现了而已。不,你根本不在乎我是否发现。糟践一个无所谓的人对你来说从不必挣扎,甚至还会很轻松的觉着不必费时间甩掉吧?”
宴柏漆黑如墨的眸子浮上浓郁的嘲讽。他彻底不想忍了。这些话他本来想埋在心里给过去留一丝尊严。但李寒声怎么有脸言之凿凿的指责他食言?
李寒声静静的看着宴柏,毫无被人戳破的慌乱。反而露出一个漂亮至极的笑容,有些兴奋的倾下身亲了亲宴柏略微发干的嘴巴,轻声呢喃道“哥,你真了解我。果然,这世上只有你懂我。”
“……”
我的确在没弄清自己对你的心意之前做了错误的决定,可我的感情从未给过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不论是遇到你之前还是遇到你之后。所以还是哥比较残忍,能三番五次的喜欢上别人。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你是不是真的爱过我,否则怎么会对我这么狠呢。”李寒声嘴角微微弯起,眼里却穿插着爱恨交织的复杂情感。
没有人知道他听宴柏要和许杉离开时心中涌出的恨意,宴柏怎么能,怎么能喜欢上别人?他愿意为了自己唯一一次愚蠢接受任何惩罚,可宴柏却只想和别人在一起逃开他?
开车回来路过沿海大桥时,李寒声甚至有一瞬想过干脆撞开围栏开到江里,他们能死在一起也算是圆满。
可他舍不得,舍不得对宴柏如何,舍不得死后到黄泉路上会被逼着喝下那碗孟婆汤而忘了宴柏的模样。那一瞬间李寒声开始认输,对宴柏认输。他不挣扎了,他认,这辈子,他和宴柏耗定了。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两人的对峙,李寒声收起嘴角没有温度的笑。拿出睡衣口袋里宴柏的手机看了一眼,眼里浮现出一丝阴霾,但又夹杂着隐隐的快感
“哥,是许杉的电话。”
“……”
“你说,我该不该让你接呢?”李寒声看向宴柏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似是在征求宴柏的意见。
宴柏冷笑,他他妈就不该和这种疯子废话。宴柏闭上眼睛,懒得看李寒声故弄玄虚的模样。他现在要思考的是如何离开这个鬼地方。宴柏不担心自己出不去,但良言还在等他,时间就是金钱,他绝不能被困在这里。
“那我替哥接了。”李寒声见宴柏不回答他,转身走出门,按了接听键。
“喂。”李寒声走到楼下的厨房,一边煮牛奶一边接起电话。
“……这是宴柏的手机吗?”听着手机传来的陌生声音,许杉蹙眉,看了看手机的拨号没问题,温声确认道。
“是,但哥刚刚睡着,有事吗?”李寒声将手机放到一旁,自己则耐心的冲洗着杯子,语气很是温和。
“你是李寒声?”许杉愣了一下,握紧电话问道。
“是。”
……
结束了和许杉的通话,李寒声本想进入房间去找宴柏,但是许杉的消息随之而来。李寒声没有犹豫的试了那个熟悉的密码,果然,宴柏的手机打开了。
许杉:宴柏,我最晚后天就要去美国,如果你还去的话告诉我。
宴柏:不必,我有急事要处理,祝你一路顺风。
许杉:……你和他和好了?
宴柏:是,我想给他个机会,抱歉。
许杉:……
李寒声面无表情的学着宴柏的口吻给许杉回着消息,眼底露出冷漠的嘲讽。连确认的勇气都没有的人,哪里配得上他哥。
回完消息,李寒声走进房间,看着宴柏闭目养神懒的理会他的模样,轻声唤道“哥,许杉刚才问你去不去美国,我帮你回绝了。”
“……”
“我和他说你准备给我一个机会他就无话可说了,你说这样的男人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呢?太弱了啊,连和我抢你的勇气的没有。”
“你有完没完?说完就滚出去。”宴柏不耐烦的打断李寒声。他正在琢磨怎么出去,李寒声的一堆废话打断了他的思路,让他无比烦躁。
李寒声被宴柏噎了一下也不恼怒,只是走过来将牛奶递给宴柏,上边还贴心的插了一支吸管。
“哥先喝点牛奶。今天只能先订餐,明天我再做哥喜欢的手擀面。”
“你准备就这么锁着我一辈子?”宴柏抬起微挑的凤眼,看向李寒声。
“当然不。”李寒声摇头否认道。虽然他很想这么做,但他也知道以他现在的能力还做不到。
“那你准备怎么着?”
“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那就出去思考,别在这恶心我,不过我提醒你最好快一点儿,别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
李寒声看着宴柏完全没有喝牛奶的意思,也不强迫,难得顺从的端着牛奶站了起来
“好,那我先出去取餐,一会再喝。”
李寒声走出房间,刚才柔和的表情瞬间变了。
宴柏说的没错,如果宴柏消失太久他那些朋友们或许会报案。这次将宴柏软禁起来是他被迫不得不临时做的,如果真的报警很容易就能查得到他。
该怎么办呢?他哥怎么这么招人喜欢呢?真是让人烦躁啊。
李寒声站到落地窗前,喝了一口杯中的热牛奶,俯视着江边闪烁的彩色灯光和三两结伴散步的情侣,静静地思索。
门铃响起的时候,李寒声拿出手机看了眼门镜传来的监控画面,是送餐的。他披上外套走下楼取餐,打开门时,送餐的小哥看见李寒声目光一愣,试探的问道“寒声?你是李寒声?”
李寒声面色冷淡,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看着他兴奋不已的人,他很不喜欢除了宴柏之外的人这么叫他。
“是我啊,我是余昊非,我们以前一起在霸天卖酒!你还记得我吗?”外卖小哥将口罩扯下,兴奋的指着自己,显然看见李寒声让他很是开心。
“是你。”李寒声看见有些熟悉的开朗笑容,想起来眼前的男孩是谁了。
C城人最喜欢的啤酒牌子是海城和松滨,在饭店都有固定的推销员。眼前的男孩就是松滨啤酒的促销员,因为性格不错又乐于助人所以绩效一直很好,和李寒声的关系也不错。
“好久不见!你还好吗?我当年听说你考的很好,什么时候回来的啊?”男孩见李寒声认出了他,开心的笑了起来。
“最近几天。”李寒声随意的敷衍道,接过外卖就准备关门,他没耐心和人叙旧。
“真好,啊,时间到了我得回去了!我还在霸天做改天你来我请客,记得叫上宴哥啊!”男孩看了眼手腕上已经用的发黄的表,爽快的对李寒声说道。
“谁?”李寒声听见男孩的称呼,一时没反应过来。
“宴哥啊,就是宴柏,那位长的很帅的丹凤眼帅哥啊,你们关系不是很好吗?”
“你怎么认识他?”李寒声没有回答,而是盯着眼前的人问道。
“他从前就是常客啊,店里大部分都眼熟他吧?后来你来了后他不都是叫那些朋友们买你的酒嘛。不过不是你的班次他也会买我的酒,说是如果以后有人为难你就让我偷偷给他打电话,那次无赖男的时候不就是,还有……啊,不说了,东哥催我了!我要回去了!改天聊!”男孩看着不断响起的手机,自顾自的说完就挥挥手跑走了。
李寒声看着男孩的背影,怔了许久。
他想起那时候为了生计和学费不得不装出热情的模样去对待饭店里各种奇怪的客人。虽然他忍耐力很强,但到底年轻有忍不住火气的时候。高二时碰到一个无赖的男人喝醉后打翻他的啤酒不肯结账,还对他粗言秽语的骂了许久闹的很是僵持。
后来JC来了也是和稀泥让他们各退一步,最后还是一伙刚走进来吃饭的年轻人看着不顺眼帮他出的头,逼的那个无赖结了账道了歉才算完事。而那天当他凌晨下了夜班,疲惫不堪的走出饭店时就看到本应该在D城上学的宴柏正慵懒的靠在门外的石柱上叼着烟。
宴柏看到他出来,什么也没说,只是对他笑了笑,等所有人走完后才上前一步,牵住他的手走了回家。
后来李寒声才知道,那天帮他解围的人正是宴柏从前的同学们。
回忆太好,也太能伤人。
……
第二天,宴柏醒来时看着天花板,心里继续盘算着如何脱身。不一会儿就见李寒声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有一碗色泽十分诱人的炸酱面。
“哥,昨天你不肯吃,今天我亲自做了炸酱面,是你最喜欢的。”
“李寒声,你还真打算关着我了。”宴柏不为所动,重复了一遍昨天的问题。他本以为李寒声即使是个疯子也不会做出这么荒唐又愚蠢的决定。
“至少在哥重新爱上我之前是这样的。”李寒声理所当然的说道。
“噗。”
“哥笑什么?”李寒声似乎很好奇宴柏的每个表情,轻声问道。
“我之前认为自个这辈子没干过一件后悔的事,可现在觉着其实也没准儿。”
“哥是后悔遇见我吗?”
“没有。”
“那后悔什么呢?”
“我当年如果有现在半分耐性,或许就不会和陆煦分开。”宴柏感叹道。
换做十八岁的宴柏被这么羞辱,只会选择鱼死网破不死不休,哪还会和李寒声废话连篇的虚与委蛇?
“哥,你不要故意惹我生气。”听到宴柏提起陆煦,李寒声再无刚才那般温柔,眼里闪过冷洌的寒光。
如果说他对许杉的厌恶只有十,那他对陆煦的厌恶就是一万。李寒声很清楚陆煦是宴柏除了他之外唯一爱过的人。他亲眼所见宴柏当年多爱陆煦,如果不是陆煦主动提出分手宴柏甚至不会多看他一眼,这是他过不去的坎。
“不你问的吗?”宴柏嗤笑。
这就受不了了?那他这颗滴血的心要怎么算?
“可陆煦还是失去了哥,而我就算留不住你的心,至少还能留住你的人。”
“噗,我之前就说,你不了解我。”宴柏感叹,他的这场感情错到这种地步,怎能不让人唏嘘?
“恩?那哥说给我听,我慢慢了解。”
“我不想死,所以你现在绑着我有用。因为我信我出的去。”
“哥总是这么自信。”李寒声欣赏的赞叹道。
“过奖。但是,当我真的出不去,或者说只能被你困的时候,我就不逃了。”宴柏乐了。
李寒声眯眼,等宴柏继续说。他的直觉告诉他,宴柏要说的不会是他愿意听到的。
“我宴柏这辈子,不受任何人控制,没对任何能让我过的够呛的人和事妥协过。如果确实没能耐逃,那去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