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宴柏不顾劝阻出了院,换好衣服抓着李寒声开车向目的地驶去。
李寒声看着宴柏嘴角上扬的含笑表情,也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他没有问宴柏要带他去哪儿,对他而言只要能和宴柏在一起,地狱都是天堂。
寒冬腊月,车子在已经淌出薄雪的道路碾出一道白灰相间的轨迹,穿过繁华的商业街很快在酒店门前停下。
李寒声下车看到面前熟悉的高大建筑,目光一顿,随之那双漂亮的不像话的眼眸映出眷恋和些许失落。
十年前他们刚确立恋人关系的那个新年,宴柏花了卡中半数钱在这个欧式建筑中赐予他一场爱恋,那是他在失去宴柏的这些年里为数不多的美梦,亦是他无数次路过却无数次避开的地方。
如今再见,恍如隔世。
宴柏很快泊好车也走了过来,顺着李寒声的目光一同看向这座华丽堂皇建筑,素来锋利的目光带着不自知的温柔。
过了一会儿,宴柏揽住身旁还沉湎在回忆中的人,低声道
“进去看看。”
“……”
李寒声像是一个言听计从的小木偶,任宴柏揽着自己走进门,表情未动,漂亮的眼睛却闪着动人的光彩。
宴柏从不吝啬表达爱意,可想到在如此繁忙的时候竟也没有忘记给自己准备惊喜,李寒声心中就浸满了甘甜。像泡在蜂蜜茶里一般,酸酸涨涨,甘之如饴。
走出电梯,宴柏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房卡熟练的刷开。
门打开的一瞬间,李寒声怔住了
华丽的地毯上铺满一片片浓郁耀眼的红玫瑰、雅致的餐桌上则摆着美轮美奂的双层蛋糕与红酒、透过白色的窗纱还能看到漫天飞雪和充满新年气息的灯笼所共同映出的温雅曼妙……
与十年前一模一样的场景就这样重现在眼前。
呆了许久,李寒声缓缓走过去,漂亮的手指夹起散落在桌前还带着露珠玫瑰花瓣,透过光线闪烁着晶莹剔透。如宴柏的一腔爱意,浓烈的似能灼伤人眼。
李寒声深呼吸一下,压下眼眶处传来的酸涩侧目望向宴柏,琥珀色的眸子蕴藏着隐忍的风暴,轻声问道“哥什么时候弄的?”
“前天,仓促了点儿。”
“前天?那不是……”
“那不是怎么?”宴柏凤眸挑起,语带调侃,显然是也想到前日夜里那场没有预谋却异常大胆酣畅的XA。
前天他和陈响原本要去外省做调研培训,不想突降的冰雹一下子砸懵了所有旅客,帝都当天航班尽数取消,其他出行方式也已来不及,最后只得缺席。
这突然多出的一天时间却让宴柏修改了自己并不完善的计划。
十年前和李寒声刚在一起时是酒店和好友共同帮他布置的。而现在呈现的这一幕虽然不如当时精致规整,却是他一点一点亲自摆放、规划的。
宴柏素来讨厌麻烦,但做这些事时他一改往日里的不耐烦和漫不经心变得异常认真,动作更是从未有过的轻柔细致,好似生怕碰坏了这些娇弱的花朵让它们开的不够艳丽。甚至缠绕玫瑰外侧的黑纱他都是在周铭鹿的远程指导下亲自裁剪完成,引得视频那边的周铭鹿掐了自己好几下,以确定屏幕中那个正在布置着又俗又没创意的求婚场景的“巧手少男”是自己那个凌厉逼人曾一言不合就给人脑壳开瓢的发小。
宴柏没有理会周铭鹿的调侃。爱一个人就会迫不及待的想要把最好的给他,只要想对方欢喜的样子再傻再二逼都无所谓了,这是爱人的本能。
做完这一切,成就感和不能说的秘密让快乐并憋屈的宴先生在那晚回到家后一气儿补齐了月余的忽视,换了好几个高难度的姿势将人彻底干了个够,直到李寒声已然无意识,半昏迷的求饶才将将发泄出来。
……
宴柏竭力克制自己不去想那晚让人脸红心跳的激烈画面。前夜的抵死缠绵是很美好,眼前的爱人依旧是极品美味,可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李寒声看着宴柏忽暗下来的凤眸刚想说什么,却好似突然感受到什么,目光精准的落在一旁蛋糕顶部摆放的的精致盒子上。
这是……?
“既然看到了,不打开看看?”宴柏看见李寒声的表情乐了出来,却也升起一丝难得的害羞和紧张。
宴柏暗骂自个儿是他妈越来越没出息,明明没多大被拒绝的风险还跟个毛头小子似的。只是当他看着李寒声打开对戒盒时,这种情绪却愈演愈烈。
李寒声不可置信的看着盒中一对闪内敛大气却不失精致的戒指,嘴巴张了又合,轻颤半天吐露不出一个字。
宴柏上前一步环住李寒声纤瘦的腰肢,慵懒的将下巴放在李寒声的颈窝处,叼着人修长细润的后颈,沉声开口
“李总,给你睡这么了久也不想着对我负个责,还得我来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娶哥,恩?”
李寒声转过身,目光死死的盯着眼前不知死活还在撩他的人,任其捧着自己的脸。突然上前一步,微微踮脚,忍无可忍的咬住宴柏的脖子,却到底舍不得用力。良久,哽咽出声。
宴柏这个混蛋,他还要怎么爱他,还能怎么爱他才够!?为什么总是将他的如钢铁般心智燃烧成一滩软水?
李寒声从没奢求自己还能得到宴柏的求婚。他清楚这十年来他带给宴柏的除了欺骗尽是伤害。宴柏能够容忍他在身边已是莫大的宽恕,他只想好好爱宴柏,不管宴柏做什么都好。
李寒声是个无神论者,可他现在每天都在感激上天把这样好的人送给自己。能够被宴柏这样深爱他已然知足。至于婚姻,他不奢求。没有什么能比每天在一起更好的事了。
可宴柏还是将他耿耿于怀的那场求婚重新赐给了他,带着无限爱意与珍重。
他看到那两枚戒指时,除了不敢置信和欣喜,更多的是心疼和不甘。
太心疼他哥了,
太替他哥不甘心了。
那么好的人,明明那么多选择,怎么就爱上他这种人了呢?
这种心疼如急湍的海浪般狂肆涌来,他突然想对宴柏说:别再这么爱我了,好好被我爱不好吗?
可话哽在喉咙却久久说不出口。李寒声承认他就是这样自私恶毒,他不愿意,他想要宴柏的爱,想要疯了。
两种极度矛盾的情绪让李寒声忍不住用力,在宴柏性感的喉结上种下了一个血红的痕迹,而后又心疼的舔舐着那处鲜红。
宴柏被李寒声咬的吃痛,漆黑的凤眼一眯,捏起人清秀的下巴啃了一口,笑骂道“狼崽子。”
“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李寒声被强制的抬起头,死死捏着手里的戒指,素日里清冷的声线变的颤动微弱,再次和宴柏确认道。
“我伤的不是脑子。”
“你知道我狠毒、极端、我……”
“知道,这还我告诉你的。”
“那你……”
“李寒声,没人比我更清楚你什么德行。我至今无法苟同你的一些做法。但我很确定,如果有天你要下地狱我也会陪你。那些过去的事儿从今天开始就彻底过去了,我们就让过往归零,从这儿重新开启下个阶段的人生,成吗?”
话音未落,李寒声再也忍不住从昨晚就一直忍着的酸涩愧意,眼泪瞬间奔出眼眶,失声痛哭。
这么多年,被轻贱鄙夷,他拼命伪装自己想要出人头地。直到宴柏出现在他的生命中,像一束炙热的光撒下,让他一片冰冻的死寂恢复新生,趋于温暖。
他错了20年,唯有如今才觉的真正活着。宴柏知道他所有的不堪,一次次保护他、原谅他、疼他宠他、带他走出阴霾,让那个从小被羞辱践踏受尽苦楚的的野玩意儿从此再不会流离失所,有了一个真正的家。
宴柏感到自己胸前传来一股湿漉塌塌的暖意,眼眶也红了。这何尝不是他的梦想?他第一次这样爱一个人,用尽所有力气,连命都搭上去几次,好在最后总算开花结果。
宴柏搂紧李寒声的腰任他在怀里释放着情绪,直到李寒声累了想起还没回答宴柏,还没戴上那个戒指,才止住泪意。
李寒声深呼吸压制着不受控的抽泣,平复着情绪。好半天,手指轻轻拽下宴柏的袖子,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美眸,轻声道
“哥,戒指。”
“啧,你还没答应娶哥。”
“我答应!”李寒声急忙道。
宴柏看出李寒声的紧张,嘴角上扬,也不再逗人,郑重的将他所有积蓄买的戒指套上自家爱人修长的无名指。
李寒声接过戒指盒,也郑重的给宴柏戴上了另一枚稍大的戒指。
两枚一模一样的戒指随着下一秒手指的纠缠染发出耀眼的光芒。
看着李寒声明艳动人的笑意,宴柏低头亲了口他的薄唇,而后将人按在怀里,缓缓开口“我们后天去M国把证领了吧。”
“好。”
“再去度个婚假。”
“好。”
“寒声。”
“恩?”
“我爱你。”
“我也是,哥,我爱你。”爱到胜过一切。
窗外漫天飞雪,屋内红艳明媚,冬日温和的光线穿过纱幔,只见两个修长高挑的身影若隐若现,逐渐交叠重合。
……
“爱是我终将走到你的身旁,无畏艰难阻挠,倾尽全部温柔,愈你一切伤口。
生而不湮,死而不分,我们就是彼此的太阳与星辰。”
《完》
……
致给小读者们:
因为作者有话要说那里只给300字,着实不够我废话,所以完结感言就接到这里了,觉着烦躁的小读者们看到这就可以点叉了。
番外其实还没完,但由于我现在每天跑医院工作还要准备11月的考试实在时间紧迫,保证不了啥时候更,因此把《童年》也暂定在11月末,感言也提前写在这。
感谢你们能够看完《寒声》,这是我的第一篇文,对于大佬来这个收藏数量十分可怜,可我一点没有,我是真的很高兴。上一次让我这样高兴的事儿还是很久之前。其实我也不知道为啥。现实中的我挺浑的,戾气重,脾气大,但写字带给我的快乐却让我柔软起来,而这份柔软则是来自你们的善意。
我一直记得收到第一个收藏和评论的惊讶,让我知道我写的东西竟然真有人看。记忆深刻的是一个小可爱在我每次发新都准时的来,一直到完结,谢谢她的包容乐观,更谢谢她一直陪伴与鼓励。
完结后突然多了一些收藏和评论,收藏我的权限看不到,但评论每一个我都认认真真的看了两遍,然后一点点回,常常由于读者认真的感受而不知道回什么好(我也不知道为啥我一到正经的时候就说不出话。)。还知道了有长评这个功能(我承认我土),看着大家分享人物和故事的感受,真的挺开心的。分享与阅读和写文本身都很重要,能在另一个虚拟的世界里获得共鸣和其他没有想到的新思路的感觉有趣极了。
废话说太多了,最后感谢一下文中的人,说来惭愧,虽然我的文笔垃圾,但故事里的每一个人都非常耀眼,只是我菜没能将他们诠释出来,这是我一直坚信的事。
感谢柏哥,我甚至不知道还能写什么,他强悍豁达,聪慧善良,有着最强硬的筋骨和最柔软的灵魂。有些人天生就如太阳般,即使身处黑暗深渊亦能满身光芒,在不知不觉中照耀治愈着身边的每个人,宴柏就是这样人。他不是我的理想型,而是我想要成为而成为不了的那种人。
感谢寒声,虽然我实在能力有限没有将他写出想要表达的精彩。童年时所受的苦痛让他落入另一种极端的境地。这是一个没的洗的角色,膈应他的人恨不得弄死他,欣赏他的人觉的他有别样的魅力。从我内心出发,我想写的他也不是一个善茬儿(我承认我变态)。寒声不善良,但顽强,从小的窘迫和欺辱让他不信相信权益之外的东西。他不爱任何人,包括他自己。直到柏哥出现,让他残破寒冷的生活出现了一束光,手把手教会他如何去爱一个人。他狠辣极端,对别人是,对自己更是。当明了自己心意的那一刻开始他便半点没打算放弃。不得不承认,相比接下来的角色,寒声无疑是幸运的。好友说铭鹿和寒声太像,其实我觉的除了薄情外他们并不一样。尤其在对待感情上,周铭鹿最爱的是自己,而李寒声这辈子最爱的是宴柏,这也是他们结局不同的缘故。
好了,磨叽完了,谢谢所有的相遇。
祝大家一切安好,有缘再见。
--------------------
补充:这一章有读者提醒我胃出血一天是不可能出院还能够开车的,非常感谢她的提醒,抱歉我的疏忽。最近太忙,考虑上下文衔接还是考完试后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