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被突袭的消息叶修和黄少天都愣了一下,毕竟才过一周的时间,即使做好了会被攻击的准备,倒没想到会有这么快。
可随后却又放松了下来。
“警报机关没有一点动静,就不可能是从陆地上来的,四面环山的地形的话……海边上有文州和孙翔不会出什么问题。”
对自己的战友们的实力非常了解也非常自信,知道以他们的能力肯定不会出什么事,如果被攻击没有联系军区内部就是自己能处理。一个A级一个B级在海边,不是非常强力的部队根本不会放在心上,何况【第十区】刚刚建成,别的势力连他们的底儿都没摸清,不可能派很有用的人员来做第一次突袭。
脑子里把形势过了一遍便觉得没什么要紧的,所以说完这句话叶修就趴在桌子上坐着的黄少天的大腿上,隔着一个房间的距离对门口的方锐露出了一个鄙夷的眼神。
“多大点事大惊小怪的?”
放在以往看到叶修的嘲讽脸,方锐一定会撸起袖子上来干架,不动手也会是一番唇枪舌战。然而这次却一反常态没有反驳他的话,喘着气说。
“失去联系了,海军基地里一个人都联系不上,已经两天了。”
听到这种消息叶修突然站起来,有些吃惊。连黄少天都惊的从桌子上跳下去一个箭步到方锐面前开口询问。
“怎么回事啊怎么会突然联系不上?咱们到这边来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构架防御网,第一笔资金几乎全砸上面买的最好的设备,怎么可能联系不上?是不是凑人数过来的那波技术人员监守自盗拿了材料填腰包了?外面是个活着的只要进了咱们监守区域那都是滴滴答答警报直响,突袭方派出来的最少也得是个小部队,那么多人过来一点动静都没有?还两天没动静??”
劈头盖脸这么一大段话甩在脸上方锐也有点懵,他推开黄少天对着房间那头站着的叶修接着说。
“你这话问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个传信儿的,老叶,你说怎么办!”
皮球踢来踢去,被问话后冷静下来想了想,虽然他们的情况的确不好,可喻文州和孙翔两个人的实力能够单枪匹马以一敌百,即使他们能很好的处理突如其来的袭击,不论结局如何都应该有消息传回来。
他们没时间传,手底下的人也懂得传个话。
48小时可能发生很多事情,这已经代表着海军那边出事了。
“咱们这边应该是每天都有工作汇报的,不论是谁负责的区域至少一天一封,前一天没有收到消息就应该有人上报,怎么过了两天才发现失去联系?”
“失踪第一天的报告,后来追查并不是专门负责海军的专线。”
这个回答让叶修眼皮一跳,心里涌起某种猜想可最后还是没说出来,转头看向了黄少天。
“少天,你这两天里没和文州联系吗?”
黄少天回想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随后摇了摇头。
“并没有,其实我和队长联系的不是很频繁,在部队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什么事就直说;分开了也不过是有事联系,没事都互相不打扰。而且这两天能有什么事?不就盖房子建基地吗?”
想想也是,从桌子后面走出来的叶修刚想伸手问黄少天要终端联系别人,口还没开,就看到方锐门后又来了两个人。
“巧,刚想叫你俩。小周和少天过去吧,毕竟孙翔和文州和你们是一个部门的上下级。我和大眼守着这里,有问题就打大眼终端,尽可能的在找到人之后想办法把失踪两天和警报未响的原因找到,不然这是个隐患。”
刚上楼的两个人也是才收到消息,这么多年来经历了大大小小的战役,过了下脑子就明白有麻烦了,所以马不停蹄的就往叶修这边的办公室赶。
听到命令后周泽楷点了点头,接了任务掉头就走,走路带风。黄少天看了一眼叶修,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把话咽了下去,跟着也出去了。
毕竟时间紧急,耽误不得。
此时房间里只剩下方锐,王杰希和叶修。
方锐左瞅瞅右瞅瞅,一脸便秘的样子。
这种情况叶修看着他那张脸也起不了什么开玩笑的心思,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点上了一支烟。
“说吧啥事,少天和小周都走了,大眼算是半个军师,他不冲动。”
而方锐还是纠结了半天才说。
“我不是怕别人冲动,我是怕你冲动……”
这句话一下子吸引了两个人的注意力,方锐想了想,瞅着面前两个人紧盯着他的眼睛,把那条死了很多人才传回来的消息讲了出来。
“你那个球还在吗?”
这个时候说到【球】,所有人都直接联想到了那个在东欧前线战场差点群杀众人的仪器,这个时候提球让两人心里一跳,叶修狠狠地吸了一口烟,把脑子里刚刚浮上来的想法压了下去。
“在,一直在我手里。”
听了这话方锐的心落下来一半。
“最后传回来的消息说,沿海那块出现了大批能压制精神力的东西,虽然威力和你手上那个完全是一个爷爷一个孙子,可数量庞大,直接压制住了喻文州和孙翔他们。”
这个消息太糟糕,一时间沉默弥漫在三个人之中,本来以为唯一的成品被控制在自己手上,虽然当初炸掉的研究据点就不是唯一一个,可才损失掉一个进度颇多的研究所,叶修以为那股势力多多少少会顾及一点。
因为消息已经传回了国内和俄罗斯部分联军,地下已经启动人员开始调查这件事情。就算不夹着尾巴做人避避风头,也不该才过了一周多就大张旗鼓的来找他们的麻烦。
除非对方有什么倚仗。
把烟头丢进门口的垃圾桶里,叶修转身就要往外走,结果了解他作风的王杰希一把拉住了手臂,阻止了他的行为。
“你不能去。”
“我为什么不能去。”
“你这是不明智的。”
“呵。”
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冷哼声,叶修转过去看着王杰希那对大小眼,手中新拿出来的烟在指尖来回的转。他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理解对方的担忧。
可理解并不代表接受。
很多事情不是因为旁人的担心就必须打消原有的念头的,也不是抱着【我为你好】这种想法就可以轻易插手他人的计划。
叶修觉得近些年来他们这几个人不论在日常中还是工作上,干涉他的地方越来越多了,以前没怎么注意到,而现在才发现他们这种行为简直在潜移默化的插手他的生活。
他这个人并不怎么讲究,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习惯,所以就算他们几个有时候管管生活起居或者言行安排他都不介意,甚至是喜闻乐见。
可这不代表有些逾越的行为他还可以笑着旁观。
“王杰希,你有没有觉得,你们手伸的太长了?”
听到这么一句话,在场的两个人都愣了。很难得的,语气颇重的一句指责。
“我是你们的长官,你们的顶头上司,按道理来说我下达的命令根本不需要得到你们任何一个人的肯定或者反对,甚至我都不需要告诉你们我为什么这么做。
而既然咱们关系这么铁,也就不需要生搬硬套的形式,愿意分享我的想法和动机,包括战场消息,比较严密的军事通报,都是因为信任。
我信任你们,可你们信任我吗?”
每个字撬砸在心口上,王杰希和方锐都觉得听着有些刺耳。对方说的确实是实话,可并不能轻易的接受。
有点像是要撕开最后那层玻璃纸的趋势,叶修并不常生气,以至于当他们都爬高了以后没有后顾之忧,就更没见过他生气了。
而刚刚的那段话,却听出了些许不一样的滋味,至少是包含着怒意的。
他总归是个骄傲的人,的确这么指手画脚的干涉并不明智。
王杰希心里想透这一点后刚想开口缓和气氛,结果眼前的人却先一步开口。
“别瞎想了,我就这么提一嘴,知道你们担心,不会不知好歹的糟蹋你们的心意。”
当人有心事的时候总想干掉什么转移注意力,最后叶修也是没压下烟瘾,把手指间的烟点着了咬在嘴里。
“可我好歹也是个元帅,是个异能者。”
“……是个Alpha。”
*
孙翔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将手里的载体三棱刺往洞口插上后就开启了【拒绝】,当做一个临时的屏障来稍微争取一个休息的空隙。
他走进废弃的防空洞,看着明明被压制的使不上一点力却依旧气势不减的喻文州,心里有些打鼓。
外面的枪声不绝,一部分海军跟着他们走到这里,还有大部分走散了。
两天前的突袭太突然,谁都没有反应过来一颗导弹就炸到了海滩上,当即就死了好一波人。敌人人数并不多,要是以往的情况下孙翔自己单挑都行,可没想到对方带着和老叶屁股底下垫着的那颗球差不多的玩意。
人手一个,打的他们是措手不及。
还没等有所反应,异能就被压制了。虽然没军区里那个那么邪乎,单个的影响很轻微,可数量太多面积太大,直接就盖了他们一头。
因为他的异能有些特殊,【拒绝】还是能抵挡一些敌人手中武器散发的精神压力,可喻文州就够呛了,之前的战争里传送了整整一个舰队到现在还没恢复完全,所以受到的压制极大。
不然以喻文州【空间】的能力,离【第十区】城区不过是不到十里地的距离,开了空间自己过去把情况一说,再带俩人回来,正面肛敌方一个小部队都绰绰有余。
可世事难料,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谁也没想到第一炮打响的这么快。
有几个士兵伤得很重,血流了一地,伤口深得快要把他那个人裂成两半,孙翔皱着眉走到他身边,用【拒绝】包裹着他的伤,没过一会就不再流血了。
“我不是医疗人员,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你,撑住吧。”
说完就撇过了脸,自顾自往洞口方向走。
而喻文州从突袭开始到现在都一声不吭,一个人靠在岩壁上思考人生。他看到孙翔起身想要往洞口走去的时候,从阴暗里走了出来挡住了对方的路。
孙翔有点吃惊,他俩这是第一次站在同一片战场上,平时并没有什么交集,在这种状况下也只堪堪说过几个字眼。突然被拦住就只好停下来,而喻文州则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
“孙翔,你能【拒绝】我身边的精神力磁场吗?”
“你要干什么?”
喻文州沉下了脸色,手指紧紧捏着他的载体,受制于人的感觉并不好,对方的攻击明显就是有备而来,甚至是专门针对了他。精神力被压制的疼痛一直萦绕在胸口久久不散,外面的同僚死伤殆尽,明明作为A级能一个人扭转战局却只能躲在防空洞里等人救援。
曾经在世界各地的战场上摸爬滚打,什么样的逆境什么样的困难都见过,可这种无能为力的情况确确实实是第一次,让人难以接受又心生不忿。
他从来都是游刃有余的那种类型,不似其他人打起来噼里啪啦特效酷炫,能力上的原因让他能很好地坐镇后方指点战场,不是不能打,而是没必要。
当初上学的时候喻文州读的就是指挥系专业,常年身为上位者的习惯让他即使笑着也能让人看出压力来。
心里的那些别样的心绪令他有些烦躁,大概是知道多年不亲上战场多少磨平了他一些身为士兵的觉悟。而这种想明白又让喻文州感到更烦了。
这不是个好显现,所以他需要打破现状。
“【拒绝】我周身的精神压力把我摘出来,如果【空间】能施展,至少能把我们这里的情况传递出去,不至于这么被动。”
“估计有点难,载体我插洞口了,现在我和你也是半斤八两,只不过稍微好点,能支持你一个人的【拒绝】我必须依靠三棱刺,但是把它拔出来,咱们就一定会暴露,暴露的结果你也知道,况且里面几个人重伤的也可能直接被压死。”
这个可能性让喻文州抿紧了嘴唇,后果有点严重,里面几个士兵真的撑不住,虽然已经只是吊着命的状态,可至少现在还喘气,如果是他一个人,真就能下了命令抛弃几个必死无疑的累赘,可孙翔也在这就有点麻烦。
作为指挥系的高材生,教授第一堂课教导的就是要顾全大局,小部分的伤亡换取大部队的胜利,大部分基础的放弃换取小部分精英的撤退。
这是很正确的选择,即使不人道,可多年来喻文州已经习惯了经常做出这类命令。
可孙翔和他是两种人,他可以冷静的向对方分析这么做的必要性,但对方不一定听得进去,也不一定听得懂。
孙翔做不出让他们痛快去死的决定。
眼界和经历都差太多,他们不是一类人。
一时间沉默弥漫在两个人之间。
“应该不至于会被逼死。”
孙翔有些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开口说了点乐观的话企图缓解尴尬。
“叶修和队长应该不至于两天联系不上我们还不过来找。”
听了他这话,喻文州脸上的表情也没怎么缓下来,他站在防空洞里透过稍亮的日光看着外面的天色,心里想了很多。
【第十区】确定建成后就封锁了所有的对外通道,甚至是电子产品的网络渠道都被圈定在这片灰色区域中,只有他们几个将军衔的人拿到了对外联系的特殊通道,在这种情况下敌人还能准确的找到他们基地的位置,不让人多想都难。
可同时他还发现了一个问题。
原本在一周多以前的前线战场上,那颗球形装置是无差别的范围精神压制,怎么现在看来对方携带的却有识别功能?
而且……喻文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神一动,手指的轮廓有了轻微的扭曲。
——精神压制的强度正在不断的削减。
虽然是以怎样的速度消减并不清楚,但是这总归是个好消息。因为他的能力算得上是比较抽象的维度类型,大致能抓到一点线索。时间不长,估计快到对方的零界点了。
毕竟这种精神压制太逆天,既然敌人能做到针对性,那么就不可能没有代价。时间上可能是一点,或许还有别的什么。
在最开始撤退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似乎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有那种装置,如此看来,那么就一定是敌人每个个体身上都有能屏蔽仪器的东西,单个接触的时发现影响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微乎其微,而等对面全部兵力上岸后,那股悬在头顶上的压力才骤然落下。
以此来讲,应该是叠加增幅。
想明白后喻文州抬头对着孙翔说。
“时间,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熬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