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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愿荣耀与你们同在(正文完).8

作者:加兰2020 当前章节:14820 字 更新时间:2026-5-14 20:22

“这是……解药?”

韩文清惊喜交集。狐狸一低头,把绿草吐在他摊开的掌心,跟着扭过头去,呸呸呸呸一顿乱吐。脸上的绒毛看着都皱成了一团,也不知道这草药有多么苦法。

韩文清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把药草交给张新杰,看着镖局的药师兼账房先生手脚不停,清洗、碾碎、敷药,看着自家的子弟腿上黑血汩汩流出,血色渐转鲜红,一边从蒋游手里接过水囊,倒了碗水捧到狐狸面前:

“漱漱口?”

狐狸把整张脸都埋进了碗里。

从这一天起,狐狸理直气壮地在镖队里住了下来。每天晚上,霸图子弟们都会看见自家总镖头身边蜷了只狐狸,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样子,眯着眼睛等韩文清替他烤这烤那。

他们一路顺顺利利地出了山。别说过山风这等凶兽,大一点的、可能对镖队造成威胁的野兽,也从来没有看到过一只。车队逶迤下山,最后一只马蹄踏上官道的时候,狐狸突然从车顶上跳了下来,三步两步跳回山道上,回首遥望。

“你要走啦。”

韩文清拨马回到队尾。他翻身下马,双手抱拳,遥遥一揖。

“这一路上,多蒙照顾了。还望保重,有缘再见。”

狐狸歪着头,黑幽幽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好一会儿,忽地转身没入树林,倏忽不见。

轻啸声连绵远去。那啸声,和当日惊退过山风的呼啸,一模一样。

短篇同人 聊斋版全职(喻黄篇)

门外清溪潺潺,门内书声琅琅。

喻文州在读书。

他父母早亡,家产大多被族人夺去,留在少年手里的,只有几亩薄田,一座茅屋,一屋书卷。好在去年考中了廪生,日子总算宽裕了些,好让他在这样的夜晚可以点上一支蜡烛,不至于要捧卷窗前,借那一捧满月的光辉。

一卷读完,喻文州有些口渴,起身去一边的小风炉上倒水。汩汩水声中窗棂上忽而一响,回头看时,却是一只白狐跳了进来。

喻文州的茅屋地处偏僻,开门溪水,溯溪而上百十步便是山林。夏日炎炎,有狐来往,本来算不得稀奇,稀奇的是那只狐狸既不寻水也不觅食,而是跳上书案,端端正正地卧了下来,抬头看他。

一身皮毛润泽银亮,卧在那里时,便像是窗子里照进了一段月光。

喻文州微微一愣。却也不惊,稳稳地喝完了水,把那只旧白瓷杯子放回原处,仍旧回案前读书。读了一会儿,又往砚台上滴了几滴水,手腕缓缓旋动着磨起墨来。

磨墨时不免有些忐忑。可那狐狸一直安卧不动,直到他一篇文章写完,才从书案上站了起来,弓身轻轻一跃,跳到字幅边上低头去看。看了一会儿,低头嗅了嗅未干的墨迹,又啪嗒一声跳了回去。

喻文州忍不住伸手过去。狐狸低下头,湿润的鼻子在他指尖碰了碰,伸出舌头,极快极快地舔了一下。

喻文州轻轻一笑。他这时候才觉得腿上有些麻痒,低头去看,上面累累一串红肿,竟是已经不知道被蚊子咬了多少个包。喻文州叹了口气,从屋角的花盆里揪了两片薄荷揉碎,往腿上去敷。

狐狸歪着头好奇地望他。看了一会儿,忽地跳下书桌,凑近他腿上去闻。喻文州放下裤腿忙不迭避让,狐狸却忽然窜了上来,叼住他裤脚,歪着头往后一拉。

“刺啦”一响。旧得发白的麻布裤脚,绽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口子。

狐狸一呆。下一刻,喻文州看见那白狐松开他裤脚,转过身去,把脑袋深深地埋进了两个爪子当中。

那狐狸第二天就没有来。喻文州也不在意,谁知到了第三天晚上,窗棂上又是一声轻响。白狐轻车熟路地跳了进来,身上东一片西一片地沾染着灰尘草叶,嘴里还叼着一支长长的绿草。

喻文州好奇地望了一眼,目光仍旧落回书卷上,口中念诵不停。那狐狸仍旧安安静静地卧在书桌上,等他一篇读完才跳了起来,用鼻子拱拱他手指,邀功也似地把绿草往他手里放。

“狐兄……这是给我的?”

白狐轻轻点头。想了想,又跳到地上,用鼻子拱了拱喻文州的小腿。

“治蚊子咬?……防蚊?我知道啦,多谢狐兄。”

喻文州轻轻笑了起来,端正一揖。狐狸一双眼睛亮亮地看着他,退了几步,忽而跳到他怀里,又跳上桌面,用鼻子拨弄了一下喻文州刚读完的书卷,小心翻过一页。

然后,那狐狸心满意足地在书卷前方卧了下来,下巴搁在交叠的爪子上方,抬头看他。

“狐兄这是……”忽略掉自己长衫上带着灰尘的脚印,喻文州凝神想了一下,展颜微笑:“想继续听我读么?”

毫不迟疑地点头。

于是,琅琅书声再一次响了起来。

这一晚果然再没有蚊虫相扰。一连几天,直到那绿草泛黄枯萎为止,都没有任何一只蚊子飞进茅屋。而最后一片叶子从草茎上掉落的那一天,狐狸又衔来了新的绿草。

“多谢狐兄。”

这一次,喻文州从狐狸口中接下绿草,端端正正作揖相谢:

“在下喻文州。敢问狐兄怎么称呼?”

狐狸蹲在书案上仰头望他。小脑袋往左扭一扭,又往右扭一扭,尾巴噼噼啪啪地拍着书案。喻文州顿了一顿,自己也觉得问题有些不好回答,微笑着修正了一下:

“敢问狐兄,可有姓名?”

点头。

“能否劳烦狐兄,写给我看?”

用力点头。

喻文州磨墨拂纸。狐狸信心满满地跳了起来,小爪子一拍,整个伸进了砚池里,跟着就在纸上划拉了起来。谁知那小爪子肉嘟嘟的,前肢又短,无论怎么划,落在纸上的都是乌漆墨黑的一团——那狐狸来回划了一遍,又划了一遍,怎样也写不出来,急得在纸上乱蹦乱跳。

喻文州笑得浑身发抖。笑了一会儿,起身绞了块湿巾,小心翼翼地双手合拢,把狐狸捧起来抱到怀里:

“狐兄少安毋躁。要写名字还有别的法儿,先擦干净了可好?”

狐狸三角形的耳朵抖了抖,一下子安静下来。小小的,暖暖的生灵窝在喻文州怀里,乖乖地由他托着一只爪子,一根爪尖一根爪尖,一缕白毛一缕白毛,仔仔细细地擦拭了过去。

墨汁染上去本来就不容易洗,狐狸又是一身白毛,喻文州连续绞了三把巾子,才把那只小爪子擦得干干净净。他把桌上的笔墨纸砚收了收,抱着狐狸走到书架前,取下了一本半旧的《千字文》:

“狐兄来看,你的姓名是哪几个字,能否劳烦指点一下?”

首页翻开,还带着点湿意的小爪子,毫不迟疑地拍到了第一句的最后一个字上。

“原来是黄兄。”喻文州看狐狸俯下身去,用鼻尖拱着翻页,便伸手替他翻开。连续翻过好几页狐狸都示意不是,直到“亲戚故旧,老少异粮”一句,爪子才又一次地拍了下去。

“黄……少……天。”三个字点完,喻文州细细品了一遍,只觉得轻盈明朗,光是念着,就仿佛有阳光在舌尖上跳跃。他笑起来:

“黄少天。叫你少天可好?”

狐狸欢快地轻叫着,仿佛在笑。

自那以后黄少天每夜都来。喻文州读书,他就在一边听;喻文州写字,他就趴在边上看。间或也跳下地面,绕着三间茅屋啪嗒啪嗒跑上一圈,留下几个梅花形状的小爪印。自他来后,这座小小的茅屋附近,再也不见老鼠长虫出没。

山居清净,却也清苦。喻文州双亲早逝,他保住的田产本就不多,几亩薄田佃给族人,收上来的租子糊口还可,要变卖了购置油盐酱醋衣裳纸笔,那是万万不够的。些许浮财,这些年光是支撑学业,就已经用得七七八八。

——还就是一屋子书。喻文州便是自己天天青菜萝卜萝卜青菜,书这种东西,也是万万舍不得卖的。

好在中了廪生以后,一个月多了六斗米,多少宽裕一些。但是开销也跟着大,拜一次老师,学里会一次文,手头怎么着也得紧巴上两个月。再加上冬天柴火棉衣棉被什么都贵,这个月廪米一迟,黄少天来的时候,就看见喻文州对着空空的米缸发愁。

“只剩下两天的存粮了。”他抬头看了看门外,雪花纷纷扬扬,撕绵扯絮一般落下,“这么大的雪,送廪米的公差再来晚一点……”

黄少天默不作声地掉头就跑。喻文州在后面“唉唉”几声都没能叫住,只见雪白的尾巴在雪地上一扫一扫,不多会儿,就消失在漫天飞雪当中,再也不见。

第二天一大清早,刺啦刺啦的挠门声响了起来。喻文州开门出外,只见黄少天端端正正地蹲在门槛上,面前一只野鸡横卧在雪里,已经冻得僵硬。一眼还看不出白狐身上落了多少雪花,那野鸡长长的灿烂尾羽,却已经被掩盖得一片雪白。

喻文州的笑容一下子收了。他不及收拾野鸡,连忙把黄少天抱了进来,捧到炉边,扯了巾子为他擦拭。等到狐狸身上毛发擦干、暖洋洋地在火炉边上蜷成一团,他才出门拎了野鸡回来,随手往厨下一放。

“少天。”

黄少天抬头。喻文州弯腰把他捧到书案上,自己拉远一点椅子坐了,正色平视着他:

“我虽然不知道少天是怎么修行的,话本志怪,多少也看过一些。少天平时不逮野物,请你吃饭的时候,最多只肯喝几口水,又喜欢听我读书……只怕,走的是上体天道,开悟求真这一流吧?”

黄少天轻轻点头。喻文州双手支着膝盖,微微倾身:“少天见我断粮,送我野鸡,我很高兴。但是,我却不希望少天……为我杀生,有碍修行。”

雪光映照下,少年书生的笑容郑重而温暖。

他们一起度过了这个冬天。寒冷的雪夜里,暖呼呼的毛团蜷缩在书生怀里,歪着脑袋听他念书,听得累了,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盹。书生修长的手指剥开狐狸叼来的松子,自己吃一颗,再喂狐狸吃一颗。或者把狐狸掘来的黄精剥了皮蒸熟,切成一片片放在盘里,你吃一片,我吃一片。

冰消雪融,春暖花开。很快,又是一年盛夏时节。

这一日上午还是天朗气清,到了午后,忽地暴雨倾盆。喻文州正在关窗,黄少天一下子窜了进来,进门就往他袍子底下钻。喻文州有些讶异,手上却不停,把门窗关得严严实实,跟着在窗前点起了一盏明烛,手捧书卷,照常诵读。

“子曰: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於事而慎於言,就有道而正焉……”

那焦雷一个接一个炸响,到后来轰隆隆地,仿佛全在茅屋顶上滚动。狐狸并不像平时一样蜷在书案上,而是严严实实躲在喻文州袍子底下,鼻子尖都不肯露上一露。喻文州恍若不觉,在书案前坐得挺拔端正,诵读声不疾不徐,平和清朗:

“子曰:临之以庄,则敬;孝慈,则忠;举善而教不能,则劝……”

他长袍的衣襟垂至脚面。狐狸安卧在衣襟之下,仰头上望,眼里有纯净光华莹莹流转——在即将渡过雷劫的狐妖眼里,少年书生端坐如仪,全身上下被一幢莹洁的文光罩住,鬼神勿近,万邪不侵。

那是真的持身正直,读书入味的儒者,特有的文气华光。

去年盛夏,岂非正是这道直透窗棂的文光,引他前来?

他慢慢卧倒,安心地阖上了眼睛。

虽无大功大德于世,然而如此文光,已足够护持他有余。

雷声隆隆。足足劈了一时三刻,终是雨止云收,天清气宁。喻文州放下书卷,俯身从袍子底下抱出蜷成一团的狐狸,置于自己膝上,低头微笑。

“没事了,少天。”

他轻轻抚了一下狐狸的脑袋。下一刻怀中光华暴涨——似雪如银的毛发伸长、交织、变幻,再睁开眼时,反手撑着桌面向他微笑的,是个十六七岁,开朗明亮的少年。

“重新认识一下,我是黄少天。”

短篇同人 聊斋版全职(双花篇)(上)

剑客扛着他的剑。

那牛皮鞣制的剑鞘已经很旧了,上面红漆斑驳,不知有多少磕磕碰碰的痕迹。然而剑鞘的吞口却擦得锃亮,剑柄上的丝绳也柔顺地一圈一圈缠绕着,看不到半点纠结或错乱。

望了望不远处黑魆魆的那座古庙,再看了看已经挂到了大殿飞檐上的那一轮淡黄圆月,剑客拔剑挽了个剑花,觑定最近的一棵枯树,展开手臂,用力挥出。

寒光一现即收,剑客还剑入鞘,弯腰扛起小半截倒地的树干,一步步走进山门。

刚跨进门槛,背上长剑铮然一鸣,铿锵锵挣出半截。

剑客愣了一愣。随后他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把那口剑按回剑鞘,笔直往里走。过了山门进了大殿,在角落里找个屋顶没洞没漏水的地方放下包裹,树干咔嚓咔嚓砍成一堆柴火,三根木头搭个架子,在上面慢条斯理烤起吃食来。

吃饱喝足,结结实实伸了个懒腰,剑客将那柄大剑连鞘往肩膀上一扛,绕过倒在地上,已经碎成了好几块的不知什么神像,大踏步往后殿去也。

满地清光洒落。剑客踏出正殿屋檐的阴影,环顾四周,忽地一怔。

后殿不比正殿,业已有一半倾圮在尘土里。另一半还是好好立着,夜幕下屋瓦齐整,脊兽端严,甚至还有一只飞檐高高挑出——此刻正有个人,斜坐在翘起的飞檐尖端,五指间一丸金光如流萤飞动。

“你是谁?”

檐上人一声轻笑,俯首下望。剑客又向前走出两步,看清檐上是个约莫十*岁的少年,一身柔软的绯色丝袍,笑吟吟翘足而坐。

这颜色在暗夜里原本容易失了鲜艳,然而月光如流银一般镀在衣袂上,竟是生生将袍子染成了朱红,却不见阴柔,反而张扬艳烈到了十二万分。

可这一身绯袍比起人来,那又完全算不上什么。檐上人背倚着那轮满月悠然斜坐,乌发垂肩,清水般的素白脸庞,只有眼尾一痕烟红斜挑,月光下说不出的妖异魅惑。

绯袍下两只雪白赤足随意交叠,一边问话,一边就好玩似的向前一踢,一只金环便从脚踝滑落到脚背,又从脚背落回脚踝,风中叮铃铃一声轻响。

剑客背后的长剑,就应和着铃声呛啷一挣。

剑客仍不在意。反手将长剑再次按回去,他不闪不避地看着檐上少年,目光既无躲闪犹疑,也无迷惑颠倒。坦荡清正里带着一股自然而然的欣赏之意,他上前两步,仰头回答:

“孙哲平。”

“我是张佳乐!”

少年的声音清朗透亮:“我知道你。你是那个有名的剑客,葬花重剑之下,斩杀的妖鬼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我说得可对?”

孙哲平微微一笑。宽厚的胸膛鼓动着空气,他语音低沉,笑容豪迈:

“你又是谁?在这里干什么?月下如此现身,是鬼是狐?”

“我是狐狸精呀!”张佳乐朗然而笑。金丸在他的指尖滴溜溜打着转,一闪即没:

“你这个剑客真有意思,别人看到我不是神魂颠倒,就是吼着斩妖除魔。你倒好,打也不打,跑也不跑,反倒在这儿跟我说话!”

“我为什么要打你?”孙哲平信手一挥:“我又没看见你做坏事。葬花重剑虽利,难道不分青红皂白?——既然有缘相见,下来一起喝酒吃肉可好?”

“好!”

张佳乐一按檐角,轻轻跃下。红衣飘飘,似一朵落花随风斜坠,落地无声。赤足虚虚踏上地面,随手一抓,手里就出现了一个深黄色的葫芦,喜孜孜向前一递:

“狐狸请的酒,敢喝么?”

“有什么不敢!”

孙哲平一把抓过。拔开塞子,咕嘟嘟一口就下去半葫芦。随后脸上涌起一抹酡红,葫芦脱手,酒水淋淋漓漓地洒上衣襟,他整个人晃了晃,向后便倒。

却是醉了。

张佳乐大愕。他抢过来扶住孙哲平,上上下下仔细探看了两遍,才确定这家伙真的只是醉了。一时间实在忍不住,扶着剑客慢慢蜷倒在地,跟着就抱住了肚子,哎哟哎哟笑得眼泪直飚。

“醉了……哈哈哈哈这家伙居然是醉了……就这点酒量还要跟我一起喝酒……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了好一会儿,张佳乐忽地神色一凛,缓缓起身。庙里庙外的林木都剧烈晃动起来,风声劲急,风里裹着的沙子打得人眼也睁不开来。张佳乐一挥手,掌心金丸蓦地飞出当空炸开,正殿顶上一声痛呼,一条巨蟒用尾巴支着屋顶,旗杆一般人立而起:

“张佳乐!大家都是妖族,你护着这个剑客算怎么回事!”

“他喝了我的酒,就是我的朋友!”那狐妖朗朗回答:“今天我们归我们打,不关他事!”

说着红衣一抖现出真身,却是一只足足有一人高的狐狸,七条尾巴抖成一个扇形,盈盈发亮。当中那条狐尾虚虚划了个圈子,顿时就看到圈子里风平沙止,孙哲平在其中酣醉在地,人事不知。

“要打出去打,别在这儿拆我房子!走!”

“好、好!”那蟒妖怒吼:“今儿必要你把这庙交出来!我看你分出妖力护住这小子,还有多少本事跟我斗!”

两妖在庙外翻翻滚滚恶斗,直打得天昏地暗山石崩摧。张佳乐掌心的金丸一个接一个爆炸,直炸得妖蟒鳞片上鲜血淋漓。然而他和那妖蟒本来就在伯仲之间,又要分出一部分妖力护着孙哲平,打到后来也渐渐不支,难免挨了几下重的。

又是一记对拼,张佳乐被妖蟒尾巴一击,直抽到山门墙壁上。眼看那妖蟒腾身扑来,毒牙闪亮亮的腥风四溢,背后忽然响起一声长笑,重剑血气沸腾,轰然迎上:

“张佳乐!请我喝了酒,为什么不叫我一起打架?!”

(下)不适合放在外面,我回头放群里

短篇同人 聊斋版全职 王高乔叶篇(上)

被炎炎夏日晒得滚烫的官道上,一人一马溜溜达达地走着。那个人歪歪斜斜地坐在马背上,一边前行,一边东张西望。那个心不在焉的劲儿,简直让人怀疑他怎么到现在还能待在马背上,而不是啥时候就扑通一声落下马去。

走着走着,左近的野地里忽然闹腾起来。骑者好奇地扭头望去,没一会儿,就看见几个王孙公子背弓带箭,策马飞奔,指使着自家的猎犬四下包抄。

“抓住它!抓住它!”

“往左!往左!”

“别让它跑了!”

夏日茂密的长草间,狺狺犬吠声此起彼伏。一只灰毛小狐狸慌不择路地跑着,已经受了些伤,右后腿上一片殷然,血迹斑斑。然而背后犬吠不停,它也只好一瘸一拐地拼命跑着,一边跑,一边努力左顾右盼,想要从万一之间找出一条生路来。

陡然间背后风声猛恶,一条大狗高高跃起,重重扑下。小灰狐急忙扭转方向,右腿蹬地向左一扑,堪堪逃过犬齿。只这么一挣,它的右后腿上又挣出一股鲜血来,疼得小家伙哀叫一声,腿一软,几乎就要一头栽倒。

它就地打了个滚,跳起身来,继续奔逃。又奔出几十步,眼前忽而一暗,一条格外强壮的猎犬斜刺里奔来,利口张开,两排森森白牙,看似一口就能把小狐狸咬成半截。

知道此番必然躲不过去,小灰狐竟不再逃,前肢伏地,身躯弓起,做出了拼死一搏的架势。谁知前方那条大狗忽而转了个方向,鼻尖耸了耸,往另一只被同伴赶过来的怀孕母兔冲去。

眼看面前敞开了一线生机,小灰狐却不抓紧逃窜,反而急冲几步,猛然跃起,一头撞在大狗身上。它这一下冲撞用了全力,那条比它至少大一倍的猎犬竟被撞了个跟头,利齿一合,将将咬了个空。母兔幸逃生天,奋力一蹬,一头扎进了最近的地洞。

而那只灰毛狐狸,却在撞倒猎犬之后滚落在地,陷进了三条大狗的包围当中。

这一切都落在官道上的骑者眼里。小灰狐撞倒猎犬时他轻轻“咦”了一声,信手一弹。指尖一线微光闪过,那三条大狗忽而毛发乍起,呜咽着向后一退。小灰狐觑得这个空子,伏地窜出,直奔官道,一头扎进了骑者的马肚子底下,精疲力竭,瑟瑟发抖。

几条猎犬追出几步,左嗅右嗅,茫然停住,只在官道边上乱转。过得片刻,荒野里几匹马“哒哒哒“赶了上来,当先那个瞟了骑者一眼,扬声问道:“前面这位,可看到一只狐狸跑过去没有?”

“没有啊!”

几个王孙公子疑惑地皱了皱眉,左右望望。然而道上那骑者从头到尾没有下马,锦袍窄袖,也看不出哪里能藏只狐狸的样子,待要逼问,却又莫名不敢。犹豫片刻,到底还是呼哨一声,招呼着自家的猎犬向前搜索。

直到他们烟尘滚滚去得远了,骑者才低下头去,信手一拂。一股轻柔的微风,把那只还趴在马腹下的小狐狸卷到了路边。

“没事了,回家吧。”

骑者柔声说道。小灰狐抬头看了看他,伏在地上,用尖尖的鼻子点了三下地面,起身头也不回地窜进了长草里。

天将薄暮,那骑者在荒郊野外溜溜达达,远远望见一座房舍精洁、花木葱茏的大宅,便缓步上去敲门。刚上台阶,角门却吱呀一声开了,急匆匆走出个一身劲装、英武精悍的少年来。

见有个陌生人——这时候骑者的坐骑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孤身一人立在门前,少年愣了一愣。刚要发问,骑者已经微笑着开口:

“日暮荒郊,贪看景致,不小心错过了宿头。能否请主人家行个方便,借宿一晚?”

“当然可以!”少年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他侧身把人往里让,一边引手示意,一边飞快地回答:

“看先生品貌不凡,必是贵客。能蒙光降,寒舍蓬荜生辉——小子刘小别,敢问先生怎么称呼?”

“哦,我叫叶修。”

来客淡淡回答。刘小别应了一声“原来是叶先生”,引着叶修穿过甬道,进了一间精致小院。点上灯,倏忽便有仆佣送来食盒并大壶热水,刘小别快手快脚把碗筷铺陈好了,起身告退:

“先生随意。对了,今晚恐有暴雨,还请先生莫要出房乱走。”

“今晚有雨?”

叶修微微一愣。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湛然一碧,万里无云,不见半点要下雨的样子:

“这天不是挺好的么。”

刘小别微微一笑,也不争辩,辞出房外。叶修吃过晚饭,见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便轻轻一跳,跃上房顶,舒舒服服躺在那里赏月。赏着赏着就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忽然轰隆隆一声巨响,震得他翻了个身,险些从屋瓦上掉下地面。

叶修迷迷糊糊睁开双眼。远处地平线上,还能看见点点散碎星光,头顶上方却已经乌云密布——特别是近在咫尺的一小片天空,浓厚的乌云几乎压到了地面上,更兼金蛇窜动,焦雷声声,简直就像在他耳边敲锣打鼓一样。

叶修皱起眉头。他忍了忍,又忍了忍,到底还是觉得这样子没法睡了,半支起身子,朝着云团一声喝斥:

“好好的大晴天打什么雷?——走开!”

雷声顷刻一停。焦雷闪电刷地收回,那片乌云几乎是仓皇逃窜一样缩成一团,飞一般消失在天际。没过几个呼吸,刚才的电闪雷鸣,仿佛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般,又是月明星稀,晴空万里。

短篇同人 聊斋版全职 王高乔叶篇(下)

叶修满意地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这一觉就睡到天色微明,他在屋瓦上凭高下望,看见不远处的花园里,好大一株山茶开得蓬蓬勃勃,云蒸霞蔚,见猎心喜,翻身就跳墙进了园子。

这一逛就忘了时辰。主人家在莳花弄草上似乎颇有心得,满园奇珍异卉,万紫千红。虽然没有什么不应时不应季的花卉,然而水边菖蒲低垂,波心睡莲荷花交相掩映,绣球、合欢、木槿、凌霄,一个一个热热闹闹。就连已经过了季的牡丹芍药、桃李迎春,虽然枝头上再无花朵,也一个个绿得精神抖擞。

叶修自得其乐地从东逛到西,又从西逛到东,左一弯,右一绕,没过多久就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哪。走过一道幽香扑鼻的金银花篱,叶修刚刚回头去赏远处那棵炽烈耀眼的凤凰木,忽然听到花篱对面有人争吵:

“太没出息了你!这都多少岁了,修不成人形不说,出去居然还会给狗追!简直丢尽了微草的脸……”

“肖云!”

“我说错什么了?你说这小子——”

“够了!”

哗啦啦一连串枝叶响动,似是先前说话那人被同伴扯着,不由分说用力拽走。叶修也觉得有些尴尬,想要反方向离开,没走两步,花篱对面一声细细弱弱的啜泣,随风传入耳中。

叶修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了。原地伫立了一会儿,他脚步轻巧地绕过花篱,果然看到一丛碧绿的美人蕉下,蜷缩着一只小小的、小小的……

有点儿眼熟的灰毛狐狸。

“哎呀,小家伙,是你啊。”

那狐狸正缩成一团,脑袋埋在尾巴底下,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听见叶修说话,他一下子就僵住了,还没抬头,叶修的手掌已经落了下来,顺着他后颈的皮毛一直摸到尾巴尖上,又随手去拽他后腿。

“来,我看看伤好了没有——啊,好了,挺快的么。原来你跑到这里来了啊……啧啧啧,这毛真好摸……”

修长的手指在小狐狸后腿伤处揉了一下,随即放开。搓搓耳朵尖,挠挠下巴,跟着又开始往下顺毛。虽然只是个小灰狐而非白狐玄狐,但是皮毛柔软蓬松,顺滑丰厚,微微带着些弹性,手感要多舒服有多舒服。

身为一个日常生活范围内很少出现走兽,本人又偏偏有这么点儿毛皮控的家伙,叶修摸得爱不释手。小狐狸被吓得连哭都忘了,僵着身子抬头看他,黑亮的眼睛里一滴泪水将落未落,由着叶修爱怎么摸怎么摸,动弹都不晓得动弹一下。

刘小别找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他昨晚请进来的贵客蹲在一株美人蕉前面,一手支在膝盖上撑着脑袋,撸毛团撸得不亦乐乎。

“呃……叶先生……”他的话刚刚出口就被打断。同来的邓复升狠狠瞪了这个没眼力价的晚辈一眼:“什么先生,叫前辈!”

连对方不是人类都看不出来,出息了你!

一眼瞪过,邓复升抢步上前,长揖至地:“前辈辱临,鄙宅不胜光宠。昨夜微草有子弟化形,我家这小子以为前辈是贵人,故此冒昧请入家中,想借前辈一点贵气镇压雷劫。如今那孩子化形已毕,还请前辈移步,至堂上用一杯水酒,也好让孩子面见高人,多少涨点儿见识。”

叶修微微迟疑了一下。然而邓复升言辞殷切,神色诚恳,身为客人,到底不好推辞。他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一声:

“……行吧。”

随手一抄,把灰毛小狐狸抱了起来,一步三摇地跟在邓复升后面。

邓复升:“……”

他总不能说这是我们家的娃你放下?这孩子连化形都不能,今天这场合,还没资格进正堂?

人家深不可测的前辈大妖,又是贵客,随手抱个毛团子玩玩,他有什么资格说话。再说了,这也是孩子的机缘不是。

邓复升侧头使了个眼色,刘小别会意,躬身一礼,撒腿就跑。邓复升在后面慢慢陪着叶修迤逦而行,等到踏入正院,已经见得宅中主人深衣玉冠,站立阶前,肃然相候。

看到叶修的一瞬间,那人惊愕地扬了一下眉毛。这个动作幅度实在是大了些,以至于他那只小些儿的眼睛瞬间大了一圈,几乎和另一只一样大了。

他疾步趋前。而叶修已经笑了起来,一只手抱着怀里的灰毛小狐狸,另一只手懒洋洋地挥了一挥,随意打了个招呼:

“嘿,老王。”

“原来是彭泽君驾临。”王杰希肃容揖礼。一礼行完,才绽开微微一抹笑意,半转过身子,向内堂举手一引:

“请——”

他等待叶修走到与自己平行,两人并肩转身,向正堂行去。微草的其他成员鱼贯跟在后面,等到叶修和王杰希在堂上落座,方士谦和邓复升才向上一礼,侧坐在王杰希下首。

至于李济、周烨柏、袁柏清、肖云、柳非、梁方这些小字辈,更是连落座的资格都没有,只在邓复升和方士谦的背后侍立成一排。

刘小别奉上两杯清茶,立刻快步退到袁柏清下手,屏声敛气,垂手恭立。偌大的正堂上,除了茶杯和杯盖轻轻相碰的声音,就只能听见王杰希和叶修宾主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寒暄:

“家里孩子昨天报告说,来客顶上有紫云如盖,当是贵人,我就没急着赶出来。”他隐晦地扫了低头讪笑的刘小别一眼:

“早知道是彭泽君,昨天怎么也要出来迎客的。”

“哈哈没事儿。”叶修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小狐狸顺滑的皮毛,毫不在意地笑:“正事要紧。家里孩子过雷劫,换我我也忙不过来,哪还有心思招待客人。”

“不管怎样,昨天是杰希失礼了。”王杰希眼角也不斜一下,对叶修怀里蜷成一团,已经完全僵成块木头的小狐狸视若不见,举杯象征性地敬了一敬:“还有,多谢彭泽君喝退雷劫,让小徒平安化形,有惊无险。”

“小事。那雷吵我睡觉。”

王杰希微笑不答。转头对堂下道:“唤英杰过来,拜谢彭泽君。”

刘小别应声而去。堂上两人继续聊天,说着说着,就说到叶修怎么会逛到这里来:

“近日听说大孙脱困,就去看了他一趟。回来路上顺便逛逛。”

“钱塘君那件事我也听说了。”王杰希扬眉而笑:“给了泾河老龙好大的一个没脸,真是痛快!”

“大孙做事就是这样。”叶修也笑,忽而把目光落到堂下:“哟,来了!”

堂下,刘小别已经引了一个青衣少年进来。那少年身姿翩翩,容色如玉,虽是布衣竹冠,却和王杰希是同一形制,只是色呈浅青,缘以玄色。

许是刚化人形还不太习惯,少年一步一步走得十分小心,跨过门槛时更是头也不敢抬起。踏入正堂,离着王杰希和叶修五步远便即止住,一整衣襟,径直拜倒。

“小子高英杰,有幸拜见彭泽君。庇护之德,感铭五内。”

“起来起来!”他刚跪下去叶修就伸手虚扶——说是虚扶,手这么一抬,便有一股大力凭空生出,把膝盖刚刚沾地的高英杰托了起来。叶修收回手就开始掏袖子:“哎呀老王你家有孩子化形也不提前说一声——这见面礼给什么好呢?”

“前辈都帮他过雷劫了,还给什么见面礼?”王杰希推辞了一句。叶修还在继续翻:“要给的要给的。再说你家这小子资质这么好,就没我,他自己渡劫也是妥妥当当——喏,找到了,拿去!”

手一扬,一个圆溜溜、金灿灿,香气扑鼻的橘子,划过一道弧线落在高英杰怀里。

“不是什么好东西,洞庭席面上摸的,吃着玩吧。”

“洞庭君待客的果品,凡间也是难得了。”王杰希赞了一句,正色吩咐:“这一只橘子抵得上你十年修为,你才化形,不要乱吃,先调理好了气息再说。”

“是。多谢彭泽君。”高英杰脸上又红了一红,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橘子,低头行礼致谢。行完礼无意一抬头,目光落在叶修怀里的小狐狸上,身子一震,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一帆?”

小狐狸呜咽一声,脑袋一低,重新埋进了尾巴底下。

“你师弟?”叶修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小狐狸,随口笑问。高英杰心头砰砰乱跳,想要回答,喉头却干涩得厉害。他本能地抬头望向王杰希,见师父神色淡淡,显然没有张口的意思,只能努力咽了口唾沫,挣扎着从喉咙里逼出声音:

“是的,他是我师弟,乔一帆……一帆修为不足,还不能化成人形,若是不慎冒犯了先生,还请先生……请先生……”

“小乔也是我家子弟。”王杰希稳稳地接过话头。手一摆,高英杰立刻低头退至他身后,垂手侍立。王杰希御下规矩森严,他既开口,高英杰便是亲传弟子也不敢插话,只得默然而立,目光牢牢地锁在乔一帆身上。

就听王杰希道:“这孩子和英杰差不多同时开了灵智,日常修行也算勤勉,却是直到现在也摸不着化形的门槛。昨天跑出去遇了一场大险,半夜才归,英杰忙着渡劫没能见到他,也是一直担心到现在了。”

“还摸不着门槛?不应该啊。”叶修微微奇了一声。他修长的手指托起狐狸下巴,低头下望。乔一帆在他怀里抬起头,与叶修四目相对,只觉得俯视着他的眸子里金光一现,刹那间全身一凉,竟有种五脏六腑都被照透的感觉。

“原来是这样。”乔一帆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就听叶修在头顶上轻笑:“小家伙,采日精月华,拜月修行的法门,可不适合你啊。”

一边说着,叶修一边暗运法力,掌心光华濛濛一亮。跟着,托起小狐狸望空一抛,喝了一声:

“去!”

乔一帆身不由己地被抛了出去,只觉得一股清气从叶修手中贯注自己全身,通达四肢百骸。落在厅堂中央时就地一滚,已然化为一个灰衣少年,伏地拜倒。

“小徒又蒙厚赐,何以克当。”王杰希道谢的话刚说到一半,已经被叶修摆手打断:

“哎,这孩子仁而有勇,我很喜欢。既然有缘,帮他一把也不算什么。”

“哦?”王杰希目光一闪,便不做声。默默掐算片刻,笑道:“原来昨天救了这孩子的也是前辈。既然这么巧,在下倒有个不情之请——”

“嗳,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那在下就直说了。”王杰希抬手指定仍然跪在堂中,仰着脸,满目感激的乔一帆:

“如前辈所见,这孩子的路数,和我这一门的修行法门不合。既然前辈看他入眼,那也是他的福分,我欲送他到前辈身边侍奉,不知可否?”

“强扭的瓜不甜。”叶修笑着摇手:“这事儿你得问孩子,他不乐意的话,我不勉强。”

王杰希无奈地笑了笑。然而叶修的性子他也明白,当下不再多劝,唤了声:“一帆起来。”

乔一帆应了一声,慢慢爬起。王杰希招手唤人近前,正色道:“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我欲送你去彭泽君身边侍奉,你可愿意么?”

“弟子——”

乔一帆满面为难。他望望王杰希,再望望叶修,脸上满满的都是挣扎。一个是恩养教导了数百年的师尊,一个是承了救命之恩、又助他化形的前辈。虽然师门的修行路数当真不合,又是师尊亲自发话,可叫他说一声愿意,他又哪里开得了口?

无措中目光一抬,不知为何便转了个方向,落到王杰希背后的高英杰身上。好友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目光中又是鼓励催促,又是留恋不舍。乔一帆眼眶一热,赶紧垂下头去,死死闭了一下眼睛,不敢说话。

“罢了。”见少年如此,王杰希自知其意。他的目光从乔一帆移向叶修,又从叶修移回乔一帆,长长一叹:“为师就替你做了这个主。一帆,你去拜过彭泽君,今日就跟了他去罢!”

“师父!”

乔一帆扑地跪倒。头一低,两滴泪水滑落,啪地打湿了身前的地面。

“去罢!”

王杰希的语调越发严厉。乔一帆不敢再辩,噙泪拜了四拜,又起身向叶修拜下。叶修端坐不动受了一礼,信手挽起,转头对王杰希笑道:“这倒是我占你们家便宜了——”

“一帆能受前辈教导,也是他的福分。”王杰希微笑。两人便不再提这一茬,命从人排上酒肴果品,径自饮宴。宴罢,叶修谢绝了王杰希相送,握着少年的手腕举步向外,三五步后,已经站在了花园门外。一声清啸现出百丈龙身,夭矫飞腾,带着少年直上青天。

短篇同人 聊斋版全职 【叶橙】 惊蛰

惊蛰。

初候桃始华,二候仓庚鸣,三候鹰化为鸠。

天雷震,蛰虫出。

滚滚雷声震动水府。幽暗的水底,巨龙懒洋洋地掀了下眼皮。

“惊蛰啊……那就惊蛰了吧。”

“不管他。继续睡。”

“zzzzzz……阿嚏!”

叶修一惊睁眼。面前俏立着一个笑靥如花的少女,一身鲜嫩妍丽的柳芽黄,手里握了根青翠竹枝。而枝头的嫩叶尖端,刚刚正挠了一下他的鼻孔。

“沐……沐橙?”

身长百丈的巨龙刷地缩小到十丈,紧接着,又缩成一丈。温柔的水波猛然倒卷回填,在龙身周围翻成巨浪,却小心地没有打湿少女的衣襟。苏沐橙微笑着上前一步,素手一伸,揪住龙尾:

“惊蛰了!出去下雨了!”

“这不是有邱非吗……”

“周围的蛇虫也要出来闹事了!”

“小唐正愁没架打呢……”

“你水府的花花草草都要干死了……”

“没事儿……小乔也能帮上忙了现在……”

“所以你收这么多徒弟就是为了偷懒吗?”

“我凭本事收的徒弟,凭啥不让我偷懒……”

“……”

受封彭泽龙王一千六百年,叶修门下,一共只有三个弟子。大弟子邱非,由一条普通青鱼修成蛟龙,因出身彭蠡泽,自然而然投到叶修门下。目前是水府的实际主事人,约束水族,行云布雨,大半的事情都是他在打理。

二弟子唐柔,南海龙女,因为敬仰叶修的战斗力,想方设法拜入门下。日常除了练功,就是想方设法找人打架。自从她修行有成之后,彭蠡水府方圆千里,敢闹事的妖魔鬼怪为之一空。

三弟子乔一帆,王杰希家的小狐狸,被叶修随手捡回来没多久。因为才能化形,也没人指望他有多大本事,日常除了给师父端茶倒水之外,就只有照顾水府的花花草草。

“活儿不用你起来干了,陪我出去呢?”

叶修一僵。下一刻,玄黑色的龙鳞下金光浮跃,一丈来长的龙身倏然回缩,而三尺,而二尺,而一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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