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跑出去老远了,谢玄忙掌控住了方向盘才让驺吾恢复正常速度。
“跑这么急做什么?我还要去水产区看鱼呢。”谢玄抱怨着。
傅嘉夷冷着脸不吭声。
谢玄追上王吉利的车时,朝窗外向他喊了一句,“吉利哥,你先回去,我还有事要晚一点。”
王吉利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谢玄开着车再次来到市水产区,下车时见傅嘉夷似乎仍在不高兴当中。他叹了一口气,真心不知道仙君到底是为了什么在生气,难不成是因为那会儿没有亲到他?
仙君的脾性一向古怪,在没有得到确定之前,谢玄也不敢胡乱动作,怕会适得其返。
他拉了拉傅嘉夷的手,问,“大热天的老闷在车里也不好,下来陪我走走吧。”
傅嘉夷扫了他一眼,如同孩子般余气未消。
谢玄莞尔一笑,轻轻戳了戳他的腮帮子,“好啦,都是我的错,不要生气了,晚上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不好。”
谢玄一愣,这分明是小孩子的语气嘛,他忍不住又笑了,看了看四周,并没有什么人往来,就快速在他唇上点了一下。
“听话,别闹了。”
谢玄在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轻轻柔柔的,听到傅嘉夷的耳中,却十分受用。
当下,两人一起下了车进了水产区,谢玄一边看着那些鱼类,一边想着,鉴于有些不同品种的鱼是不能在同一片水域生存的,有时间他得将村子里的那几个废水塘也给利用起来才行。
随便挑了一些黑鱼、鲶鱼、黄牯鱼回家去了。
进入了农历七月,早晚的天气终于能感受到一丝凉意了。
经过大家伙的努力和云抄半夜挑水浇灌的功能,翡翠蔬菜和翡翠西瓜都重新恢复正常,只有那一大片的稻田依然保持着东倒西歪的姿势,后来谢玄让云抄有时间给这些稻子也浇了些井水,但效果却并不怎么样。
大暑过后,东山上的地也整得差不多了,工人们在王贵的带领下都开始挖树坑,准备种桔子苗。
桔树坑至少要挖到一米深,八十公分宽,然后在底层垫上杂草和石灰与肥料,等到一个月后肥堆沤熟就开以种桔树苗了。
别人一个坑得一个小时才能挖好,可云抄却是两三锹就能搞定一个坑,一时之间,乡亲们都受了不少的数落。
这些数落当然不是来自谢玄,而是工人们的家人,那些媳妇们大娘们。
“你瞧瞧人家云抄干活多利索,你再瞧瞧你,就像没吃饭似的!”
“我家男人要是能像云抄那样有力气就好了,我做梦都会笑醒。”
“将来哪个姑娘能嫁给云抄,可就有福享了!”
……
诸如此类的言语数不胜数,村子里的所有男人顿时都视云抄为眼中钉,恨不能他能从哪儿来再滚回哪里去。
谢玄与云抄对此事都毫不知情,王贵虽然略有耳闻,却也只当是大家一时的说笑,并没有放到心里去。
这天,云抄吃完了中午饭就扛着铁锹继续去挖坑,却在一僻静处被几个村民给拦住了。
“干啥呢?走开,我还要去干活呢?”云抄准备把他们给一手挥开,谁知,其中一个人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臂。
“怎么?天天这么卖力,显得你很能干是不是?”
抓住云抄的叫小伍,是个三十多岁的光棍。以前一直游手好闲,后来见大家都有了活干,也心痒起来这才托人找到王贵,让他给自己找了个活干。
因为干活的人多,王贵也没有严格要求每个人必须要干到多少的活量,所以小伍一直见缝插针的偷懒耍滑,自然也就看不惯云抄这样显摆自己能干的人了。
当下,他就带着几名臭味相投的人将云抄给拦住了,打算给他一点苦头尝尝。
被拦住的云抄不敢置信地看着这几个凡人,没想到居然有人会自动送上门来挨揍。因为庄主的交待,他可是一直在忍耐着啊!
而他愣在当场的表情却让小伍等人误解了,以为他是怕了。
“傻大个,以后长点眼力劲吧。”小伍上前踮着脚拍了拍云抄的脸,一脸的鄙视,“在这群人里头,可没哪个敢不听哥哥话的,你下次干活给我注意点,否则……”
小伍话还没说完,人就被一拳给打飞了出去,硬是从东山飞到了西山,一下子落到管鹏的面前。管鹏被突然出现的人给吓傻了,这小伍咋是从天而降呢?
小伍如同流星一样消失不见了,其余几个也懵了,看到云抄一步一步向他们走来,他们几乎下软了腿。
“你、你完蛋了!”有人叫了起来了,“你杀死了小伍,我们会报警的,让警察把你关起来!”
云抄上前一把拎起了这个叫的最厉害人,其余几个见势不对,慌忙四下逃了。
正准备上东山看进度的王贵见到他们几个,便问,“你们跑这么快做什么呢?”
一人吓白了脸,慌慌张张地说,“王叔,不好了,小伍被云抄给打死了,小蔡也落在他手里了!”
王贵听到不对劲,谢玄曾经把云抄交给他的时候特意嘱咐过,云抄这人与别个不同,如果出了什么事一定要及时通知他。想到这里,王贵转身就来找到谢玄,将这件事情告诉了他。
谢玄正在研究怎么处理鱼塘,听到王贵的话,忙丢下了手中的活拔腿就跑向东山,还对一旁的王两喊了一句,“快让傅哥过来!”
当谢玄赶到的时候,小蔡正被云抄举过头顶,准备狠狠地往地上砸去。
“住手!”
谢玄吓得心脏都快要停了,老远大声喊着。
“云抄!你给我住手!”
处于兴奋当中的云抄哪里听得到谢玄的声音,全身的力气都没处使,他太想看到人类被他用力打死时的痛快感。手中那个已经吓昏过去的人类被他轻飘飘地就丢了出去。
“不要!”
谢玄瞪直了眼,大声喊着。
这时,一只巨大的青鸟从半空中俯冲直下,在小蔡堪堪落地时,以一个回旋的姿势将人给叨住。
谢玄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青青出现的及时,不然,这个小蔡不死也要摔伤。
“云抄,你在做什么!”
云抄没想到谢玄会来,面对谢玄的质问,他有些不高兴,“是他们自己跑到我面前来的。”
这时,另外几个跟着王贵也跑了过来,在一旁添油加醋地说,“是云抄先动手的,他还扔飞了小伍!”
谢玄听到这里都快要晕了。
大青鸟将小蔡给放到地上,就再次飞走了。
谢玄正准备冲云抄发脾气,但忽然想到,云抄答应过自己决不会主动对人类动手的,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谢玄见云抄一脸的气愤,还将头扭向一边,看来是不打算交待了。他又看向另外三名工人,叫住了其中一个,“你跟我过来。”
那人叫小何,看到庄主点了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同伴,只得跟了过来。
谢玄又交待王贵,“你们几个把小蔡送到我家里去,还有飞出去的小伍,让人看看怎么样了。”
走到一个僻静处,谢玄开始问,“小何,你来说,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何有些犹豫,他不知道是全盘托出还是有所保留。
谢玄将他的神情看在眼底,说,“你可以撒谎,但是,如果我从别处听到不一样的议论,最后事实证明你在骗我,你将会失去这份工作。”
谢玄知道小何还算是个老实人,家里只有一个母亲,父亲在他还年幼的时候就抛弃了他们母子,是他母亲一手将他拉扯大的,如果小何失去了这份工作,那他为了生活就只能外出务工,那就要与体弱的母亲分开了。
小何自然是不想失去工作的,依他的文化程度即使是外出打工,也不一定能找到这么好的工作了,关键时,现在他能和母亲在一起,彼此都能照顾着。
“庄主,你不要辞退我,我说,我都说。”小何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交了个清清楚楚。
谢玄听完,只觉得头大,都不是省油的灯啊!他挥了挥手,对小何说,“你先回去吧,以后不许再做这样的事了!”
“是、是,我再也不会了。”小何连连保证,飞快地回去了。
谢玄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该怎么将这件事处理好呢?也不知道小伍现在怎么样了,他忙转身,却发现傅嘉夷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的身后。
这几天忙鱼塘的事,谢玄一直起早摸黑,刚才又出了这样的事,他只觉得有些累,也顾不了那么多,一下子扑到了傅嘉夷的怀里,倚靠在他的身上。
“好累啊,借我靠一会儿。”
傅嘉夷伸手扶住了他,让他能靠得更舒服些。
幽幽的山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谢玄缓了一会儿,便打起了精力,“好了,陪我去看看小伍怎么样吧。”
傅嘉夷跟他在身边,问,“小伍这些人不听话,还偷懒惹事,为什么不把他们都杀了?”
谢玄揉了揉太阳穴,无力地解释着,“不管他们做了什么,都有法律制裁,我们是没有决定他人生死的权力的。”
傅嘉夷不吭声。
谢玄知道他不同意自己的说法,又说,“就拿你们几个不也一样吗?估计你们做过的恶事搁在凡间都够死上一百回了,可伏羲不还是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吗?这是同理,再坏的人,只要他愿意改过自新,迟早都会让别人再次重新接纳的。”
傅嘉夷还是没有出声,对于那样一个人类,还不如奉献出来给他打牙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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