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还当你不记得奴家了呢?”旱魃伸出涂着鲜红指甲的手抚摸上了谢玄的脸,随即又挑起了他的下巴,用蛊惑人心的声音说,“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你为什么不看我一眼呢?”
谢玄睁着大眼紧紧盯着她,眼中的恨意让旱魃颇有些意外。
“呵呵……你这样情意绵绵的眼神,人家可是会吃不消的啊。”此时的旱魃如同一缕清烟般萦绕在谢玄的四周,口中说出的话就像情人的蜜语般,“谢玄,你爱傅嘉夷吗?”
“关你什么事?”
旱魃娇媚一笑,“我敢打睹,过了今晚,你决不会再爱他的,你会恨他!相信吗?”
“你要做什么?”
旱魃窝在了谢玄的怀里,柔软的双臂勾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说着,“傅嘉夷骗了你!从始自终,你都没有喜欢过他,你所以为的喜欢和爱,不过是雷泽的一道痴情符罢了,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哗啦!”一声,雷泽抱着林芝从水里跃了出来。
旱魃瞬间消失。
“林芝怎么样?”谢玄踉跄着跑了过去。
雷泽脸色雪白,紧紧抱着怀里同样雪白脸色的林芝,谢玄颤着手去探了一下林芝的鼻息,却吓得立即缩了回去,那里已经再没有任何的生命征兆了。
“不,怎么会这样?”谢玄不敢相信,林芝怎么就这么死了呢?她还是那么的年轻美丽,未来的路还那么的长,可却终止了在此时。谢玄眼前还能浮现出,当时林芝如玫瑰花绽放般的笑容,这样的笑容以后都再也不会有了。
“啊————”
雷泽勐地一声仰天大吼,雷鸣与电闪齐发,雨没命地下,很快桥下的水已经漫过了桥面。河水涨势极快,谢玄肉眼便可见到,立于桥上看向远处,只见整个城市都被大雨笼罩,被过膝的雨水浸泡着。
不远处可隐约听见人群的躁动和嘈杂的唿叫声,那是处于低处的房屋进了水,人们开始往高处转移。
雷泽轻轻放下林芝,在她冰凉的额间落下一吻,随后说了一句,“林芝,我会为你报仇的!”
说完,他慢慢走向了仍浸泡在水里的齐睿。
已经清醒过来的齐睿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他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不然他怎么会看到一个吃人的怪物。
只见雷泽的身体瞬间化作了原形,一条似龙非龙、似蛇非蛇的巨兽,张着血盆大口,一爪抓过齐睿向空中一抛,齐睿只来得及“啊!”的一声惨叫,便呈抛线物般垂直落进了雷泽的口中。
谢玄睁大双眼,亲眼看到齐睿顺着雷泽的咽喉处凸起,然后一直滑下脖子,然后直到肚子里去了,齐睿、活活被雷泽给吃了!!!
做完了这一切,雷泽又变回了人形,不过短短的时间,雷泽满面的颓废,一脸的生无可恋。他那一向温文尔雅、文质彬彬的美好再也不复存在了。他温柔地抱起林芝,轻声说着,“林芝,我来陪你了。”
雨太大,谢玄根本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他仍震惊于齐睿被吞掉的场景里。
“不要——”
随着一声大喊,雷泽与林芝便“轰”地一声炸开,红光乍现,如同夜空里盛开的一朵绚烂烟花,经久不消。
烟花的威力将谢玄给震出桥外,正好落入一人的怀里,竟是寻过来的傅嘉夷。
傅嘉夷看着桥上的那一幕,整个人都快要站不稳了。他牢牢地抓住谢玄的手,用力之大让谢玄忍不住叫了出来,“痛!”
而傅嘉夷却像没有听到一般,瓢泼大雨中,他所预料的悲剧还是发生了。陪了他几千年的雷泽终究是没能躲过这一劫难,而自己,只怕也快了。
大雨继续着,烟花过后,桥上已经空无一人,谢玄还未来得及震惊眼前的画面,心中一阵翻涌,脑海中无数的画面如潮水般涌了过来,几乎将他的脑袋挤爆。
“啊!”谢玄痛苦地抱住了头,人也摔坐在雨水中。
他想起来了,那天早上在西瓜地里的场景,雷泽向他后背一拍,他的意识就模煳了起来,很多的情感似乎再也不受控制,比如,他莫名其妙地喜欢上了傅嘉夷,以及,后面所发生的一切。
胃里一阵一阵的难受,谢玄抱着桥栏当场大吐起来,直吐得天昏地暗,恨不得连胆汁都给吐了出来,可他仍是没有停下来。他一直感觉自己的大脑并不太清明,在考虑事情上总是有些吃力,往往有一种心有余而力不足之感,可是现在,那股吃力顿消,头脑一片清晰。
他觉得自己是恶心的,和傅嘉夷所做的任何事都是让人极恶心,极难受的!他不能接受这样的自己!
“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谢玄头痛欲裂,恨不得当场撞死在这桥上。“我怎么能做这样的事?!”
傅嘉夷一直呆立在原地,目光呆滞地看着谢玄一系列的反映,果然如他料想的是一样的。他仰起了脸,任由雨水冲去了尚未来得及落下的泪水。
谢玄忽然想起刚才旱魃最后说的话,傅嘉夷骗了他!
他扶着桥栏慢慢站了起来,目光里一片复杂,看得傅嘉夷一阵心慌。
谢玄那孱弱的样子让傅嘉夷闪过一丝心疼,他想伸手去扶,却在谢玄带着冷意的眼神下缩回了手。
“我问你。”谢玄明明已经很虚弱了,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声音。
“你问。”
谢玄:“雷泽给我下了痴情咒,对不对?”
傅嘉夷一惊,这件事情只有他和雷泽知道,雷泽绝不会说出口,那“是谁告诉你的?”
谢玄泛起一抹苦笑,“看来是真的,这件事情你也是知情的,对不对?”
傅嘉夷握紧了拳。
谢玄看了他的神色便什么都明白了,当下什么也不再说,转头就走。
“你要去哪儿?”傅嘉夷忙拽住了他,“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就过我不会离开的!
“很好玩是不是?”谢玄勐地回头问,“耍我很好玩是不是?”
傅嘉夷的双唇抿成了一条线,眸光再次闪现了金色来,手中的力道只增不减。
“你当初就该知道,迟早有一天我是会知道真相的!”谢玄大吼一声,“要不是这该死的什么咒,我根本不可能喜欢上你的!我喜欢的永远只有像安然和林芝那样的,再不济雅风和青青也是好的,但绝对不会是你!”
雷鸣电闪之下,傅嘉夷仿佛被击中了一般,连眼都不会眨了。
“你、你说什么?”傅嘉夷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问出这句话来,“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我永远也不可能喜欢上你!”谢玄满心的恨意,由那双晶亮的双眸发泄了出来,“这一年来,你让我觉得恶心!”
傅嘉夷身形晃了晃,他闭上了双眼,那句直刺人心的话犹如一把利刃,在不停地来回割着他心头的肉,让他痛苦到极点,恨不得将这个世界全部都给毁了方能解恨!
“信不信,我可以杀了你!”傅嘉夷的双眸再次转变成金色,身形也化成了巨蟒,细长的蛇尾迅速缠上了谢玄的脖子,稍一用力,谢玄就喘起了气。
“多脆弱的人类,也敢和本君叫板?”傅嘉夷居高临下蔑视着他,“能得到本君的垂青是你三生有幸,你竟敢无视?”
谢玄因唿吸不畅涨红了脸,他咬着牙恶狠狠地说,“有本事你杀了我!”
被一条蛇给上了,还是个雄的,谢玄此时恨不得咬舌自尽。
这时,一身红衣的旱魃再次出现,她如同无骨似地依靠在谢玄的身上,娇笑道,“看看,我没说错吧,傅嘉夷就是骗你的,他一直都在耍你呢。”
“原来是你在搞鬼!”傅嘉夷松开了谢玄,全力攻向了旱魃。
旱魃早料到他会攻击自己,忙捞过一旁的谢玄做了挡箭牌,让已到面前的青冥剑及时止了势。
“刺啊,你怎么不刺了呢?”旱魃格格格地笑了起来。
傅嘉夷早已经化回了人形,手中的利刃直指谢玄的喉间,他冷眼看着谢玄以及躲在后面的旱魃,冷笑着,“你们,谁也逃不掉!”
青冥剑再次向前,强大的剑气袭来,谢玄心中一沉,看来傅嘉夷是真的恼羞成怒要杀了他了。而身后的旱魃见傅嘉夷并不像是在开玩笑,忙拽着谢玄的衣领急速后退。
“你疯了!”旱魃大叫,“杀了他,你也别想活!”
傅嘉夷再次扬起了剑,眼神冰冷至极,“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同归于尽,也是一种别样的幸福呢!”
旱魃拉着谢玄一直不停地闪躲,一边大喊着,“谢玄,他要杀了你!你还不用金册制止他,你不想活了吗?”
“呵!”谢玄如同一个木偶般任由旱魃摆布,听到她的问话,他要死不活地回了一句,“反正都是要死的,何必费那功夫。”
这些妖怪的世界,哪里是他一个凡人能制衡的?反正他也活不长了,干脆早死早超生好了。哦不,他没能完成任务,只怕是要下地狱了。
“你们两个疯子!”旱魃骂了一句,扬手将谢玄朝着傅嘉夷的剑上扔去,自己则是迅速遁走。
傅嘉夷下意识地收了剑,一手抓住了谢玄,但又想到刚才这个人类曾说出那么可恶的话来,又使气一把将他给扔了出去,自己则是提着剑去追旱魃了。
谢玄觉得这一夜极漫长,这场雨也没有半分要停的意思,他仰起了头,大雨砸在脸上已经没有知觉了。此时的他竟然还有闲心想到,这雨如果再这样下下去,只怕银河里的水都要倒干了吧。
他从积水里颤巍巍地爬了起来,河水上涨,地面上的水已经没过了膝盖,谢玄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什么地方,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里去。
前方忽然亮起了两束灯光,谢玄不禁抬起了手来挡,心中想着,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谁还会开车出门,也不怕把车给泡坏了吗?
刚想完,谢玄眼前一黑人就晕了过去。
“庄主!”驺吾低沉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