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凤不知道谢玄和傅哥是在干什么,他沉思了一会儿,说,“也行。”
一天时间,屋子里的人都在沉默中沉默,谁也不敢大声说笑。
第二天也依然如此。
黄术看着这个状况,心下一沉,转身出了门。
夜晚,整个院子都静悄悄的,谢玄坐在窗前一时也难以入睡,便捧了一本蔬菜种植书籍在打发时间。
忽然,空气中一个波动,瞬间,谢玄感觉到身后多了一样东西。
那东西伏在他身后,滑腻而又冰冷的触角试探性地在谢玄颈侧环绕。
谢玄照旧看书,不为所动。
那东西见挑拨了半天,谢玄竟是半点反应也没有,不禁有些气馁。声音柔媚而又熟悉,“小郎君,你怎么都不回头看看人家呢?”
谢玄淡然一笑,“看你做什么?你很好看吗?”
旱魃嘟着嘴,可惜谢玄并没有看到,她只得没骨头似的绕到谢玄的面前来,媚眼如丝,“难道你觉得人家不好看吗?”
谢玄扫了她一眼,“还行吧,不过比起傅仙君来,可就差远了。”
旱魃慢慢抽掉谢玄眼中的书,柔声说着,“他再好看又能怎么样?能有我讨你欢心吗?”
谢玄无奈地看着她,“你到底想怎么样?”
旱魃露出自认为风情万种地一笑,眼神如勾,在这世上,还没有哪个男人能逃得了她这种致命的诱惑。
“奴想与郎君一夜欢好,郎君可允否?”
谢玄忍不住笑了。
旱魃没料到他是这种反应,疑惑问道,“你笑什么?”
谢玄抬起了手,“我与你欢好,你受得住么?”说着,那手慢慢伸向了旱魃。
旱魃似乎想到了什么,连连后退,生怕谢玄的手碰到了自己一般。
谢玄见她的表情笑得越发欢了,“就这样,你还想与我欢好吗?”
旱魃咬了咬牙,实在是没法了,只得收起了一脸的媚惑,正色问道,“听说,你和那姓傅的闹崩了?”
谢玄眼神微动,“你怎么知道?”
旱魃微微得意,“我怎么知道的你不用管,这姓傅的在仙界可是出了名的手段狠辣、残忍无情,我就不信他会对你一个凡人动真心。果然不出我所料,看来,你不过是他用来在凡间打发时间的消遣罢了。”
谢玄变了脸色,暗自摸着自己手指上的那枚戒指,又问,“你三番两次的来找我,就是为了金册吧?你到底是谁?要金册做什么?”
旱魃扫了一眼室内,然后大咧咧地坐在了谢玄的床上,然后说,“这种机密的事情,我怎么会告诉你呢?只要你识相,老老实实地将金册交出来,我会考虑让你死得痛快的一点。”
其语气就好像在说,饭菜有点咸,给我倒杯水来一样平常。
谢玄说,“我不同意,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呢?”
旱魃眼神凌利地看着他,“你以为我就没有办法治你吗?”
谢玄忽然笑得很灿烂,旱魃被他笑得莫名,不禁问道,“你又笑什么?”
“你想治我?那你试试看呐!”谢玄笑眯眯地说。
旱魃察觉到了不对劲,慌忙起身,却发现这间房里不知什么时候被人下了禁制,她竟是出不去了!
“你刚才做了什么?”旱魃怒问。
“没做什么啊?”谢玄扬了扬手,修长手指上那枚铂金戒指在灯光下闪出耀眼光芒来,“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沉不住气,看来是你想要金册的心太强烈了。”
旱魃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也被禁锢住了,法力根本使不出来,她注意到谢玄手上的那枚戒指,厉声问,“是那戒指!戒指上有禁制!是你在害我!”
“啧啧啧。”谢玄好笑地看着她,“我害你?这种颠倒黑白的话你也说得出口?”
旱魃凝神片刻,忽然喊了一声,“门外的还不给我滚进来!你还想不想见你心上人了?”
谢玄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走进一个熟悉而又瘦弱的人来。
“黄术?”
谢玄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他,“是你将家里的情况告诉旱魃的?”
黄术面上闪过一丝挣扎之色,还在犹豫之间,只听到旱魃命令着他,“你,去把他手中的戒指拔下来,快!”
黄术听罢竟是二话不说,就上前来夺谢玄手中的戒指。
到底是妖物,谢玄根本不是黄术的对手,戒指轻易便落入了黄术的手中。
戒指一除,房间里的禁制便消失,旱魃察觉有诈不敢再多留,慌忙夺门而出。
然而当她看到门口静立之人时,不禁顿住了脚步。
“傅哥,抓住他!”谢玄大喊,好不容易将她给引了出来,说什么也不能再放虎归山了。
旱魃见势不对,慌忙向外逃去,傅嘉夷手中早已经执上了利剑,每一道剑芒都是毫不留情。
谢玄不敢靠得太近,只得站在?下紧张地看着。
“庄主,对不起!”黄术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谢玄沉声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对不起……”黄术的声音带着哽咽,“我实在是太想见到幽冥司大人了,旱魃告诉我,如果我帮她这一次,她就会让我见到他……”
谢玄看着半空中打得难舍难分的两人,忽然感觉到一股凌厉的冷风向他袭来。
月光下,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向自己的胸口刺来,握住匕首另一端的人却是黄术!
“你——”谢玄大惊,黄术的速度及快,谢玄根本来不及反应,更别提是闪身躲避了。
就当他以为自己必定会丧生在黄术的手中时,一道人影闪过,紧接着自己就被勐地推开。
“噗!”地一声,那是匕首刺进皮肉的声音。
谢玄一看魂都要吓飞了,“雅风!!!”
察觉到不对劲的雅风推开房门,就只见到黄术拿刀要刺谢玄,当下什么也顾不上,忙用自己的身体挡了上去。她原想的是,自己好歹有个几百年的修为,被匕首刺一下应该没什么大的伤害,然而,她没想到的是,这并不是普通的匕首!
谢玄这一声大喊,将屋子里的几人都喊了出来。
“出了什么事?”九凤将院子里的情况扫了一眼,然后吩咐王两迅速将黄术给拿下,又让青青来扶着雅风。
“雅风,你怎么样?”谢玄心里怕极了,看到雅风身上的血止不住的流,整只手都在发着抖。
雅风急剧地喘着气,根本说不出话来。
“不好!”九凤看了一眼那匕首,“这不是普通匕首,雅风她……”
谢玄急问,“雅风她怎么样啊?她的血怎么都止住,谁来救救她啊?”
已经没办法救了。
无论是九凤青青或是雅风自己,作为妖类,他们都十分清楚,这把匕首上被淬了除妖的巨毒——长藤草,也是所有妖类的克星,只需一点点就足以让一只修成人形的妖物自曝内丹,神魂俱灭。只是对人类,却没有那么大的伤害,顶多发几天高烧而已。
谁也没料到会是这种局面。
雅风急促地喘了几口气,抓着谢玄的手,艰难开口说道:“庄主……我要死了……”
“别胡说!你不会死的!”谢玄打断了她的话。
雅风用力摇了摇头,越发费力地开口,“你听我说……我死之后,麻烦你……帮、帮我照顾致远……”
谢玄的泪水瞬间涌了出来,沉重地点着头。
“庄主……别哭!这、这是天意……是我做了恶事……老天来罚我的……”雅风紧紧握住他的手,“还有一事……请你帮、帮……”
“你说!”谢玄忙说,“有什么要交待的尽管说!我一定都答应你!”
雅风又看向一边九凤和青青,“帮、帮我……”
众人看到她的手指向自己的肚子,九凤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便说,“好,三月已过,胎气也稳了,我们这就帮你剖胎!”
说着,他朝青青点了点头,两人就开始对着雅风的肚子施法。
谢玄看得目瞪口呆,“你、你们在做什么?”
然而,九凤和青青都没有时间回答他,施展这种法术极其消耗法力,一个弄不好,胎儿就会丧命。这可是雅风唯一的孩子了,九凤二人不敢有稍微的松懈。
丁凯不知何时来到了谢玄的身后,“他们这是在做剖腹产?”
“可、可是才三个多月啊?”谢玄虽不是女人,但毕竟是名生物系的学生,对这些知识还是了解的,三个月的胎儿还只是一滩血水吧?
被王两制住的黄术不住地挣扎着,谢玄见了心头升起了一团怒火。他来到黄术面前,质问着:“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是我哪里对不住你吗?”
黄术停住了挣扎,他有些不敢面对谢玄,良久才开了口,不住地喃喃自语着,“我要见幽冥司大人……我要见幽冥司大人……旱魃!”黄术声音勐地拔高,大声喊着:“你说过会让我见幽冥司大人的!他在哪里?他在哪里?”
旱魃根本不是正常状态下的傅嘉夷的对手,不过一会儿就败下阵来,再被黄术一声大吼闪了神,傅嘉夷一柄利剑便狠狠地刺入了旱魃的身体里。
“啊——”旱魃一声惨叫,被傅嘉夷如串羊肉串似的从高空中刺落下地,发出“呯”地一声砸落在地。
黄术急得恨不得冲过去,但被王两一脚踢中腹部,“给老子老实点!”
“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黄术大喊,“幽冥司大人到底在哪儿?他到底在哪里啊?啊——”
谢玄从没见过如此疯狂的黄术,也不知道这位幽冥司大人到底是何许人也。
旱魃被傅嘉夷的剑钉在地上,心知大势已去,她听到黄术的大喊声,咳吐出一口血来,露出一张惨笑的脸来,对黄术勾了勾手指,“你过来,我告诉你,他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