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嘉夷没有作声,只是扭着蛇头定定地看着这双洁白削瘦的脚,在碧绿的水和满山的春光中,是那么的美!
他一个用力,只听得谢玄“哎呀”一声,便被傅嘉夷给拉到了水中。
凉幽幽的湖水将人给包裹其中,谢玄舒服地谓叹一声,紧接着,他整个人就被紧紧缠住了。谢玄回头不禁呆了,这样也可以啊!
傅嘉夷竟然以一种美人鱼的形态出现在眼前,人身蛇尾,他将谢玄从身后抱入怀中,蛇尾却将人给牢牢缠住。
上下都被箍得很紧,谢玄有些喘不过气来,“你做什么呀?”
傅嘉夷将头埋在他的颈项间,深吸了一口气说,“哪有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的道理,即便我是你的助理,你也得付我薪资才是,我可不会白白干活的。”
“那、那我给你发工资。”谢玄急忙说。
傅嘉夷却笑了,在他的耳垂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你觉得我会喜欢那些东西吗?”
的确,傅哥对钱财一向都看得不重。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你应该是最清楚的。”傅嘉夷沿着耳垂慢慢滑落到颈侧的动脉处,感受着那里的温热。
两人紧密贴在一起,一人被迫脖颈后仰,一人躬身垂头,如同两只交颈的天鹅。
谢玄暗恨自己的不争气,心里狂跳不止,手脚也跟着发软,若不是此时泡在水里,他一定会站不稳的。
闭上了双眼,又深吸了一口气,复又睁眼说:“我帮你搓澡吧。”
“什么?”傅嘉夷停下了继续向下的动作,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谢玄说,“你帮了我大忙,我来帮你搓澡,怎么样?”
虽然这并不是傅嘉夷最想要的,可是,这是截止目前为止谢玄愿意为他做的事,而他现在最不想做的,就是强迫谢玄。
傅嘉夷带着意犹未尽,十分不舍地放开了谢玄,“好,这是你自己说的,今天晩上,咱们在这里不见不散!”
说完,他就径自上了岸,一身水气尽消,依旧是干净清爽俊美无匹的男人。
谢玄有些不敢看他,掬起一捧水浇在了脸上,对着波光荡漾的湖面暗暗咬了咬后牙,这才将身体的异样给压了下去,面色平静地上了岸。
来到傅嘉夷的面前,极自然地伸出手来,“你把我衣服弄湿了,帮我弄干!”语气里带着些抱怨和淡淡的命令。
傅嘉夷竟也不恼,不仅替他烘干了水尽,还心情十分好地替他抚平被弄皱的衣服。
回到家中,还未进门便听到震天响的嚎啕大哭声,谢玄一听,立即大步跑了进去。
王两烦躁不已,“你能不能让他别哭了!老子头都要炸了!”
青青还在抱怨着,“庄主真是的,都是有孩子的人怎么出去玩也没个分寸,孩子醒了要爸爸,我能有什么办法?”
元旭插了一句,“你们庄主什么时候有孩子了,我怎么不知道?”
谢玄早已经飞扑了过来,一把接过青青怀里的寄言,小芳华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哭声立即停止,睁着圆熘熘的眼睛竟然咧嘴笑了。
随后慢悠悠走进来的傅嘉夷看了元旭一眼,“他什么时候有的孩子,与你有什么关系?”
元旭无所谓地笑着,“好奇,纯粹好奇而已。”
谢玄接过孩子后便熟练地开始检查,看看小东西是不是尿湿了或是拉了粑粑,还好,小芳华一直都是挺爱干净的,几乎是从不弄脏衣服,这点儿到是和他那爱美的妈妈很像。
一想到雅风,谢玄心里就觉得一阵难受。再一细看孩子,眉眼之间并不太像雅风,而是像极了他的亲生爸爸——苏致远。
“让我来抱抱吧。”傅嘉夷伸着胳膊说。
谢玄很是奇怪,“你也很喜欢小孩吗?”
傅嘉夷已经不止一次地提出要抱小芳华了,可依他对傅嘉夷的认知,这种性格的人一般是很不喜欢小孩子的。虽是这样想,但谢玄还是将孩子递了过去。
只见傅嘉夷一手托着孩子的后背,一手抬着他的腿弯,让芳华的小脑袋窝在自己的臂弯里,还轻轻地摇晃着,让小芳华难得对谢玄以外的人露出笑脸来。
元旭惊奇地看着,“我发现你们这里的人都是多功能的,连带孩子这种高难度的工作也行,啧啧啧,佩服!”
谢玄眼见天渐渐暗了下去,扫了院子里一圈,不禁问道,“丁凯还没有回来吗?”
青青摇头,九凤睁开假寐的双眼,笑说,“看来是有好消息了。”
王两一边吸着元旭为他特制的番茄汁,一边问,“咱们家里又要办喜事了吗?”
众人一阵沉默,都想到了在结婚前夕死去的雅风和雷泽。
“哟,人这么齐,是在等我吗?”丁凯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谢玄笑问,“你是被蜘蛛精缠住了吗?现在才把你给放回来?”
提起这件事,丁凯就是一把辛酸泪,给自己倒了一杯凉白开咕噜咕噜地大口灌了,然后一脸的悲愤,“这次可是我为你背的锅,你倒好,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谢玄:“?”
丁凯将嘴一抹,说,“你是没见着今天那副场景,什么阿花,分明就是如花!恶心的我差点没将隔夜饭给倒出来!”
谢玄:“!”
丁凯继续说,“这还不是最严重的,人家相亲顶多就一个闺蜜陪着,她到好,什么七大姑八大姨外带三舅舅四姐夫,能沾上关系的全来了,足足整了一个排来!”
谢玄:“!!”
丁凯:“这还不是最奇葩的,我连名字都还没来得及报呢,人家就已经排着队来审问我的祖宗十八代了,说什么从我祖上有没有人做过官,就能看出我是不是个文化人,合着我的大学毕业证都是个摆设!问我的收入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我就想问问,那一分一厘的能拿来干嘛?最最最可恨的是,她家人竟然还问我,愿不愿意做一个现成的爸爸?我操,老子差点没喷出一口心头血来,孰可忍孰可不忍!好不容易借着尿遁的机会才给熘了回来,你们说,我容易吗我?”
谢玄:“!!!”
所有人:“!!!!”
谢玄小心地问,“所以,你从早上出门到现在才回来,就是一直在开批斗会了?”
“不然呢?”丁凯不说还好,一说就越来气,将空杯子往桌上一砸,愤然说道,“下次再也不要去相亲了!”
谢玄赞同地点头,“我永远支持你!”
“饭菜好了,大家吃饭吧。”一道声音将大家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却是侯青,只见他腰上系着一条围裙,正微笑着看着众人。
在坐大部分人都是没有吃中午饭的,经过一个下午的消耗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一听到吃饭二字,个个如同觅食的小鸡般,扑扇着翅膀冲进了餐厅。
谢玄来到傅嘉夷身边,眼瞧着小芳华吃过了傅哥冲好的奶粉,又要进入睡眠了,便轻声说,“他快要睡着了,让我来抱吧。”
傅嘉夷抬头看向谢玄,目光里带着丝笑意,“不用了,你去吃饭吧。”
谢玄心里一惊,开着玩笑般地问,“你不会是想拿他当晚饭吧?”
话一出口谢玄就后悔了,因为傅嘉夷的脸色瞬间就黑了,笑意也从那双黝黑的眸子里消失,只有满满的冷意。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谢玄自悔失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僵笑了一下,举着手说,“我、我开玩笑的……”
好在傅嘉夷问完话就垂下了脸,盯着怀里的那个小东西,自言自语般地说着,“如果一个人犯了错就只能被叛死刑,那还要迷途知返、悬崖勒马这些成语做什么?”
谢玄一听急了,忙蹲了下来,由下至上地看向傅嘉夷,“我刚才真不是故意那样问的,傅哥,你不要多想!”
傅嘉夷的眸子亮了亮,但很快就被浓密的睫毛给遮掩住了,谢玄并未注意到他的神色,见他依然不吭声,只当还在生气中。情急之下,他一把握住了傅嘉夷的手,竟然感觉到那只手轻轻颤了一下。
谢玄这才注意到自己的举止稍有不妥,忙缩回了手站起身来说,“那、那我先去吃饭了,一会儿来换你,我很快的!”
傅嘉夷看着快速跑开的人,不禁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来。
侯青的厨艺实在不错,相较于谢玄的家常菜,侯青做的饭菜要更加高档许多。就拿鸡肉来说,谢玄偏向于爆炒或炖煮,而侯青却做的是烤鸡,还是整整十只焦黄色的烤鸡,外焦里嫩,香气诱人。
对于王两云抄等人,这简直就是他们的心头好,太对他们的胃口了。连在此蹭饭的元旭尝了一口也赞叹着“好吃!”边吃边将鸡翅和鸡腿等部位给撕了下来递给狼吞虎咽的王两。
谢玄扫了一眼餐桌,除了十只烤鸡,还是十只烤鸭,十条炸鱼,还有一头烤乳猪,也不知道这道食材他是从哪里弄来的。但相较于中午那顿黑漆漆的饭菜,这已经是五星级大厨级别的了。
谢玄扯了一条鸭腿啃了起来,又问了一句,“有没有素菜啊?这些东西太油腻了,我有点儿吃不消。”
侯青忙说,“有,你等一会儿。”说完,他转身进了厨房,然后捧了一只大汤碗出来,那是一份苦瓜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