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嘉夷盯着床上的谢玄,双眸瞬间转幻成了金色,人也不知不觉现出了原形,一条巨大的黑蟒正张着血盆大口,准备将那个已经出气多入气少的凡人给一口吞了!
“住手!”
及时赶来的雷泽见到这个画面顿时惊出一身的冷汗,连忙将魔障中的傅嘉夷给一掌拍醒了过来。
正准备跟进屋的九凤见此状况,迅速抽身而退,还将随后赶来的青青拉到一旁,以眼睛警告她不要出声,两人慌忙跑下了楼。
雷泽见谢玄的情况实在不好,连忙开始为他施针护住心脉,随后又踢了傅嘉夷一脚,吼着,“还不快来帮忙!你真想看着他死啊!”
傅嘉夷这才如梦初醒,忙扑了过去,给雷泽打起了下手。
当谢玄的伤势终于稳定下来的时候,雷泽想起了刚才那恐怖的一幕,正准备训斥他几句时,却看到傅嘉夷趴在床边,双眼紧紧盯着谢玄,眸光里尽是一片茫然,到嘴的话就又给咽了下去。
“他没事了吗?什么时候能醒?”傅嘉夷问。
雷泽刚才也累得够呛,干脆席地而坐,“哪有那么快?等着!”
“等?”傅嘉夷又问,“要等多久?”
“等他自己醒过来!”
“那他什么时候醒?”
“……”
三天后,谢玄醒了,正确来说是被疼醒的!
腹部火辣辣的疼,牵动着全身的神经,全身上下、从头到顶没有一处是不痛的。他想挣扎,双臂似乎被困住了,动不了半分,他想扭动一下,两条腿也僵硬的不得动弹。
四肢都不能动,谢玄心里一慌,难不成他是废了?这一急,就睁开了眼。
入目的就是傅嘉夷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只是现在,那张脸似乎略带憔悴。
“仙君……”
这一声极微弱的呼喊,让神游天外的傅嘉夷回了神,呆滞的目光里也恢复些神彩。
“……你醒了。”
“嗯,”谢玄问,“我是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吗?”
傅嘉夷不解。
谢玄瞅了一下自己的双手双腿,“如果没有,你为什么要压着我的手脚,都麻啦!”
傅嘉夷这才收回了手,也放下了腿,解释着,“雷泽说,你的伤很严重,不可以碰到。”
仙君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粗爆,竟然会想出这样的笨办法来。
谢玄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脚,如果他要是再不醒来,难不成仙君要一直压着自己?
见谢玄皱着眉头一脸的痛苦样,傅嘉夷抓过他的手,替他慢慢揉着。
谢玄轻轻笑了,忽然想起受伤前的场景,忙问,“黄术呢?他怎么样?”
“死不了。”
“雨还有没有下?大家都还好吗?地里的庄稼怎……”
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敲门声,是九凤。
“庄主,你醒了没?王贵他们要来看你……”
“滚出去!”
傅嘉夷一声低吼,九凤连面都没敢露,拔腿就跑了。
谢玄握住了他的手,轻声说着,“别这样,他们想见我,我也想见见他们,让他们过来吧。”
傅嘉夷不为所动。
谢玄想到,可能是傅嘉夷不太想让人进自己的屋子,可是自己现在又动不了,看来,一会只有用电话来联系了。
正想着,傅嘉夷起身在替谢玄擦额头的汗水时,一块玉玦映入了谢玄的眼中。
之前还无所觉,可现在再次看到这个小饰物,谢玄心里开始冒起了酸泡泡,这块玉到底代表着什么?竟能让傅嘉夷从不离身!
猛然间想起,雷泽曾经对他说过,傅嘉夷喜欢过一个人,那个人既然不是雷泽,那又会是谁呢?
会是这个玉玦的主人吗?
玉玦从不曾离身,是不是代表傅嘉夷从来都不曾忘记过那个人?人果然都是贪心的,他已经不想再单方面对傅嘉夷好了,他想得到仙君的回应,哪怕只是一丁点也好。
傅嘉夷见他似乎更痛苦了,忙问,“是伤口疼吗?”
谢玄的目光落在从领口露出来的玉块上,低着声音问,“仙君,咱们在一起时,你能不能把以前的东西收一下?”
傅嘉夷顺着他的视线看到自己脖子上的物件,毫不犹豫地塞回了衣领内,拒绝之意十分明显。
谢玄见了一片黯然,觉得伤口更疼了,“哪怕只是三年,也不行吗?”
“我去给你端药。”傅嘉夷起身就走。
伤痛,心更痛,谢玄忍不住抓紧了床单,到底是自己妄想了吗?
但是转念又想,傅嘉夷不是百分之百地喜欢自己,难道自己就要减消爱意吗?不,他要继续努力更加百倍地待仙君好,好到要让仙君觉得若不回报一二,就对不起自己良心的那种!
胡思乱想了一阵,忽然还不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情况,就四下摸索着手机,终于在枕头下给找到了。
一看忍不住想笑,仙君怕手机会吵到自己,竟然给关机了。
打开手机,无数个未接电话跳了出来,几乎所有合作的客户都有来过电话。
这下可遭了!一定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他第一个就拨了王贵的电话。
“王叔,我现在出不了门,你跟我说说具体情况。”
“哎呀,庄主出大事了!咱们的蔬菜地全都被大水给冲毁了,西瓜顺河漂走了,草莓园里的果子也被雨水打掉了,现在全烂在了地里,刚才听青青姑娘说,水塘里的鱼苗也全跑了,这下可该怎么办哪?”
完了!一番心血全没了!
谢玄急问,“稻田呢?稻田怎么样?”
还没来得及听到王贵的回话,谢玄手中的手机就被人夺了去,再次遭受无情的关机。
“你怎么可以这样?我正在和人通话呢?”谢玄抱怨着。
“伤没好之前,什么都不可以做!”
“好,我不做。”谢玄打着商量,“那你让他们进来一个人,我把事情吩咐一下,总可以吧。”
“不行!喝药!”
一股浓郁的中药味扑鼻而来,漆黑如墨汁,还没到嘴边谢玄都想吐了,“不能吃西药吗?”
“雷泽是中医。”
唉,谢玄叹了一口气,他已经麻烦雷泽数次了,怎么还好嫌弃人家中医的身份呢?
在傅嘉夷的帮助下,谢玄稍稍抬起了上身,一时竟是进退两难、犹豫不决。
能这样依偎在仙君的怀里,固然幸福,但想着一碗药喝完,这怀抱就会离开,谢玄就不想那么快喝完药了。
然而,他最终还是选择了一口闷,因为,药太苦啦!
难道在养伤的日子里,他就要这样一直闷在房里与世隔绝吗?
“仙君,我饿了。”谢玄说。
傅嘉夷:“你想吃什么?我让雅风去做。”
谢玄用食指悄悄蹭着他的手背,“我想吃你做的,哪怕是一碗粥也可以。”
傅嘉夷本是要拒绝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同意了。
“你不要乱动,我去做。”
听着仙君下楼的声音,谢玄立即来了精神,慢慢挪下了床,小心地不扯到伤口,一步步移到了窗边。小楼地势较高,站在窗边可以看到大半个庄稼地。
入目之处,依然是大片的汪洋,雨停了,可是水位竟然还没有降下去!刚才看到手机上的日期,谢玄这才知道自己已经昏睡了三天,庄稼被水浸泡了三天,再好的蔬菜也要被泡烂了!
眼看着自己的心血被毁于一旦,谢玄心急万分,他该怎么办?
这时,一个人影忽然由远及近,慢慢映入谢玄的眼帘。
谢玄眯眼细看,只见一只小舟载着一个人从水面上划了过来,待到浅水的地方,他下了舟,四下观望。
当他抬起脸的瞬间,谢玄一愣,竟然是楼静言!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楼静言正在新居附近打量,一眼就扫到了窗边的谢玄,忙挥了挥手。
谢玄也朝他抬了一下手,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可惜,怕牵扯到伤处,谢玄的声音极小,楼静言穿过竹林走了过来,大声问,“听说你受伤了,现在怎么样?”
谢玄摇了摇头,笑着说,“谢谢关心,已经没事了。”
楼静言貌似松了一口气,又说,“需要我帮忙吗?”
谢玄再次摇头,虽然和楼静言只有一面之交,但患难见真情,山庄出了这么大的事,楼静言是第一个来表达关心的,谢玄心里涌起一股感激之情。
楼静言做了一个让他稍等的手势,然后从身后的背包里取出一个无人机来,摇控着无人机一直飞到了谢玄的面前。
“这是用绿玫瑰调制出的新产品,你帮我看看。”
谢玄取下无人机下的小瓶子,淡绿的液体从精致透明的小瓶子里透出来,入手小巧极了。
他拔掉盖子,对着自己的手腕处喷了一下,除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淡香外,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过了两三秒之后,那香就明显了起来,如同雅竹般的清香萦绕在周身,让人仿佛行走在竹林里的石板路上。谢玄闭上了双目,感受着凉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耳畔听到的是小鸟的鸣叫,鼻端萦绕的是淡淡清香,就像入了美好的梦境一般。
谢玄站在窗边,陶醉在这清新又略带自然气的香味中,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让窗下的人看出了神。
半晌,谢玄才回了神,他冲楼静言笑了笑,“这香味真好闻!有名字吗?”
楼静言摇头,“你给取一个。”
谢玄想了想,“竹梦,竹梦怎么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