裤子不能穿了,许妄把外套当成裙子给他包好,江若岁哭得抽抽搭搭的,许妄问他:“知道哪里错了吗?”
“嗯,可是是他先抓我的,我已经要走了,你要信我。”
许妄锋利的目光扫过他,江若岁委屈的低下头,许妄打在他本就红肿的屁股上:“哪来的小脾气?”
“我就是这样的人啊,是你觉得我小脾气。”江若岁捏着手指,紧张又想为自己争辩。
许妄被他说笑了,原本悚然的占有欲也消散了,他捏了捏他的鼻子:“嗯,你一直都是这样的小气鬼。”
江若岁瞪大眼睛:“我不是。”
“你是。”
“那你就是臭流氓!”
“流氓你哪里了?”
“我刚才都尿......许妄!”
许妄嘴角微勾,还想亲亲他,厕所门被人狠劲地敲打,许妄才停下动作,将人包裹好:“好了,小气鬼,我们该回座位上了,要上厕所跟我说,别偷偷跑不见。”
“我是个成年人,我可以自己上厕所的。”江若岁皱眉,但想起张玷跟他说的话,他好奇的问,“许妄,我们是什么关系?”
许妄游走在他的腿间,好笑地回答:“我们都这样了,还是什么关系。”
“可是我是男孩子,我不会怀孕,我们不属于pao、友的关系。”
“谁说是这种关系了,我是你的男朋友。”许妄将人塞进座椅的最里面位置,凉飕飕的风从脚踝处往上吹,江若岁总感觉自己裸露在所有人的视野里,更加依赖许妄了。
“一会下飞机前记得吃药。”
许妄把一颗独立包装的药片递给他,让他先睡一会,时间还很够,江若岁乖巧的点了点头,回答起他上一句话:“这句话我有印象,以前你确实跟我表白过。”
江若岁枕在许妄的肩上,许妄低着头继续跟肖苟说他现在的情况。
肖苟:“除了记忆力下降,还有什么副作用吗?”
许妄:“嗯,脾气好了算副作用吗?”
肖苟:“......”
许妄:“还爱哭了。”
许妄:“我只要心情不好就哄我。”
许妄:“还愿意做了。”
肖苟:“滚!!别跟我说这种细节!”
许妄:“但是他前天吃了两片,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现在看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
肖苟:“先这样吧,到时候有什么问题再跟我沟通,反正是你自己调配出来的东西,你自己应该有数。”
许妄:“没数。”
肖苟:“......你之前不是吃过几次吗?”
许妄:“嗯,我上次吃完的一个小时后想杀人。”
肖苟差点把手机丢了,许妄说的话永远没有假话,他这么说那就肯定是真的!
肖苟:“这么危险的东西你给江少爷吃,你疯了吧!”
许妄:“快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肖苟:“你是不是马上下飞机了,我来接你。”
许妄:“好。”
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躺到了许妄的腿上,脑袋昏厥着,情不自禁地往许妄怀里钻,阳光太刺眼了,许妄用手替他挡着。
“快要到了。”
“嗯。”
许妄提前告诉过他这是回家的路,江若岁说他好像也记不得家里人长什么样子了,许妄说没关系,等见到熟悉的事物你就会想起来了。
“为什么我的记忆力这么差?”江若岁觉得自己好笨,连最亲近的亲人都想不起来。
“你还记得我,就不算记忆力差。”
江若岁当他是安慰,许妄又问:“吃药了吗?”
江若岁心一悸,紧张的用手指扣着裤腿,他忘了。
而且药好像还被丢在了地上。
一次药而已,应该没事吧,在结合自己之前多吃一颗,这样应该可以对冲掉,江若岁很快点了点头:“当然!”
许妄剐了他一眼,江若随感觉后脊背发凉,强撑着视线,不耐烦地说他婆婆妈妈,快步往前走。
肖苟在机场外唯一一个可以打车的地方站着,他看见许妄的时候,许妄也注意到他,他跟着身旁的江若岁指了指,江若岁就屁颠颠的小跑过来,看样子乖的不得了。
“你好,你是来接我们的司机吗?”江若岁的记忆里没有肖苟这号人。
肖苟差点吐血,对着许妄说:“你就这么介绍我的?”
许妄不予理会:“岁岁,一会要你自己打车回去了,能做到吗?”
江若岁点了点头,又疑惑的问道:“你不跟我一起吗?”
许妄倒是想一起,可毕竟白念那边派的人也不是可以忽视的存在,他将江若岁的腰搂紧,唇贴着唇蹭了一下,很淡,很轻。
“乖,明天带你出去玩,好好回家休息。”
“好吧。”
许妄看着江若岁上了车,还叮嘱他下车记得拿行李,每件事都做到细微又让人挑不出毛病,肖苟就在旁边看着这人的深情戏码,一时竟觉得格外的虚伪:“你是许妄吧。”
他眼睛所看到的许妄应该是个冷漠,有洁癖,话不多,甚至有的时候还会傲气到惹人不爽的地步,肖苟一开始就觉得他的气场像一个贵族公子,没想到居然是个孤儿。
而现在因为一些儿女情长牵肠挂肚,肖苟可以说是对他大跌眼镜。
“我一直都这样。”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想起来江若岁的那句话,也是一样的反唇相讥,多严重的致幻药都不能改变他们骨子里的劣根性。
“药的话,我建议是停了,现在江若岁回家了,他家里人也迟早会发现端倪的,到时候就不是你坐牢的问题了,你甚至连小命都保不住。”
许妄点头说自己知道。
“那你要让他学着断掉了,你做的这玩意就跟毒瘾一样,吸上头了虽然没什么副作用,但长期出现幻觉,记忆力低下的话,他迟早会变成痴呆的。”
他递给许妄一支烟,许妄接过,呛鼻的烟气熏红了眼睛,他拿不定主意:“嗯,再说吧。”
“不是再说!而是就现在!我可不想到时候替你收尸。”
肖苟揪着他的领子,恨不得就这么抡上他一拳,许妄低着头,弹走的烟灰落在他的皮鞋上,也不知道在跟谁说话。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没有回头路了,我......他这几个月好乖,乖到我觉得他就没有跟我分手过,他会哄我,也会为我低头,会拽着我的胳膊跟我说想吃布丁,也会因为一个早饭对我说许妄哥哥你真的好厉害什么都会,岁岁......岁岁你说我怎么办好,为什么就是不喜欢我呢,我什么都愿意为他做,命都可以给他,他为什么就只有在吃了药的时候才会爱我......”
许妄的身子往后倒退,后背撞到冷冰冰的墙体,身体顺着滑下,他蹲在地上,双臂遮住自己疯狂可怖的表情,嘴里不停的呢喃着咒语一般的诅咒。
肖苟注视着这个天才像个疯子一样为爱纠缠:“许妄,你或许真的病了。”
对啊,他病了。
他早就病了,他的所有感官化成了一个遥控器,而遥控器的开关竟被江若岁握在手上,只要轻轻一扭,他就能为之癫狂,带有毁灭和绝对控制的理念入侵他的大脑,江若岁需要致幻药才能爱他,那许妄则需要致幻药才能放松下来。
“随便你吧,你希望这样的结局是你觉得最好的终点,那我就如你所愿去帮助你。”肖苟没有遇到过能让他这么喜欢的人,也没有遇到过像许妄这种因为一个人把自己的一生,把自己本来一路绿灯的前途去赌一个根本不可能赢的赌注。
太傻了,
愚蠢至极。
江若岁拉开家门,已经快半年没有看见过自家儿子的白念扑倒在江若岁的身上,被吓了一跳的江若岁直接摔在了地上,痛的直叫。
“太想你了,哈哈哈哈,快起来快起来苡橋。”
白念将人拉起来,江若岁犹豫了几秒,试探性的问好:“妈,我回来了?”
“摔傻了啊,回来就回来,怎么还提声调呢,你这不是回来还能是什么。”白念敲了敲他的脑袋,他突然捂着头蹲下,“不会吧,我就轻轻碰了一下,儿子你还要跟我碰瓷?”
尖锥的物品砸进他的大脑一般,钝痛感一阵一阵的,他拼命地用手心去砸自己的太阳穴,外部的疼痛感要比里面细细密密的碎片更痛苦了才好受,他说自己有点不舒服,要回房间休息,白念紧张兮兮的问他,江若岁敷衍的回答:“可能是水土不服吧,我去睡一会,晚上吃饭叫我。”
白念还想追上去,江若岁却把门关上,不给她靠近的机会。
可这里不是江若岁的房间啊,而是许妄的。
虽然人被他们撵走了,但是许妄的房间一直都留存着,很多东西都还在原处,没有变地方也没有换,很多东西都被许妄搬家的时候带走,但留下的东西还依旧在。
江若岁趴在许妄的床上,这里没有床单,硬硬的床板也能让他觉得难闻的空气变得清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