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得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当所有真相大白于天下时,制裁两个字才能发挥出它原本的意义。
二十多年前的事,程景算是咎由自取,但还有两条人命却是无辜的。
白伊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整个人不停的打着哆嗦,几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钱……你想要钱是吗?”白伊扑向床把自己的包拽进了手里,接着把包里的银行卡,现金统统拿了出来,他跪在裴乐面前,双手捧着自己所有的积蓄,以哀求的语气说道,“你想要钱,我都给你,我这里的钱是程易给我的十倍……不不不,是一百倍,你收下,放过我好不好,裴乐,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程易会突然动手,他们打起来以后双方都起火了,屈湖的刀从衣服里掉到了地上,捡的时候被程易抢走了,真的你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这件事情就算我有责任,但我罪不至死,我还有机会对不对?我还有机会……”
裴乐看着白伊手上的东西笑了,而且笑得很大声,这一下直接把白伊给笑懵了。
就算有人能抛弃权利,但没人能抛弃金钱,有为了钱帮忙顶罪入狱的人,也有为了钱出卖自己的人,还有为了钱不惜走错路的人。
他们有一个通病,那就是这些人原本是穷人。
白建君是,程景是,白伊也是。
可裴乐不是,程易现在也不是。
裴乐笑了一会儿,伸手把白伊手里的东西全都接了过来,他好笑的看着白伊轻声说着,“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在钟家你不好过,手上掌握不了财政,身上的钱全投在了HGC,而且你还染上了d,你非常需要钱,这个时候程易避你如蛇蝎,再加上他身本本来就没什么钱,所以你已经从他身上捞不到任何好处……”
于是白伊本着打不过就加入的原则也开始了以贩养吸的道路,这条路对于他来说似乎是不可避免,因为他意外通过上级接触到了野狼这个人,野狼在国外躲了很多年,但生意没落下,而且这些年他也有了新的习惯,那就是wan男人,为了自己所谓的前途,白伊亲手把自己送到了野狼面前。
白伊的长相和白建君类似,但比白建君更加柔弱,不知道他真面目的时候,所有人都会以为这是个温文尔雅的好人。
裴乐曾经对钟云提过两个要求,第一是白伊的任何事情HF不能插手,第二是对HGC进行他们能力范围内的打压,后来,HGC确实不行了,一个公司在不行的情况下还能起死回生这原本就令人怀疑,而且裴乐找钟云了解过,对方也不知道具体原因,与此同时,裴乐发现盯上HGC的还有另一股势力,正规渠道来钱不可能这么快,再加上白伊沾染上d品裴乐确实出了一份力,于是他很快就确定了,盯着HGC的另一股势力应该是警方,裴乐没有轻举妄动,他明白以他一个人的能力不可能在毫发无伤的情况下对白伊怎么样,所以警方的出现对于他来说只有好处。
“你让我放过你?”裴乐把手里的东西狠狠的甩到了白伊脸上,“天真。”
屋里越来越冷,呜呜作响的空调似乎是和椅子一样,历史悠久,苟延馋喘,这会儿,空调像是要寿终正寝了。
白伊低下了头,一动不动。
裴乐不可能会放过他,白伊自己心里很清楚,他也不愿意招惹裴乐,因为他知道现在坐在他面前的这个男人曾经带着一把刀跟了他三天,白伊是个很谨慎的人,他见程易都避开了裴乐,屈湖这件事情一直都在悬在他心里的一块石头,程易知道了不要紧,他就怕这事被裴乐知道了。
不过他觉得他还有机会,他还能狡辩。
“是……”白伊稍微冷静了下来,“这件事情我确实要负主要责任,可程易也有错,他明明知道我爸的死是因为他们一家人他对我就不应该是那个态度,裴乐,程易只是被关了七年,而我爸没了,所以这些都是程易应该承受的痛苦,你可以为他出气,但是你想想,这件事程易也有错不是吗?”
“你说的有道理,”裴乐不疾不徐的说,“不过你好像没认真听我说的话。”
裴乐说完突然站了起来,一脚踹到了白伊脸上,强烈的疼痛感让白伊回到了现实,他躺在冰冷的地上,痛苦的哀嚎了两声。
神经有些发疼,白伊捂着头,思索着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裴乐知道他有个比他大三十多岁的老情人,但是白伊不认为裴乐知道野狼的真实身份,二十多年前发生的事,那么久了,知道真相的人除了当年负责这件事情的警察之外就只剩下了野狼,那裴乐究竟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当年的真相?白伊全身发抖,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死胡同。
突然,白伊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知道裴乐一直在调查当年车祸的真相,既然知道这件事的只有这些人,野狼可以排除,那裴乐知道的途径就只剩下了一个。
所有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从他打开门的时候门口站的不是王强而是裴乐的时候白伊其实就已经明白了,他只是不相信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裴乐能知道所有的事情,但他忘了,其实并不是短时间,只是他知道这件事情的时间不算长而已。
那其他事情呢?比如裴乐为什么会知道他今天会来这个地方?
白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冒出来的冷汗浸透了他的衣服,黏腻的贴在皮肤上,总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整理一下。
裴乐走到白伊面前,伸手捏住了他的下颌骨,一用力,白伊的表情立马变得痛苦起来,这种疼痛比刚才的更激烈,白伊疼得脸色发青,呜呜了好几声,眼泪也止不住的从眼眶里滑落和汗水混成了一团。
“你做某些事情的时候,最好能想一下这件事情所带给你的后果,”裴乐慢条斯理的说,“警察在盯着你,我不能要你的命,但是我也不会放过你。”
白伊疼得思维放空,根本没反应过来裴乐说了什么对方已经往他嘴里塞了一样东西,接着裴乐一抬他的下巴,咕咚一声,东西被咽了下去。
裴乐松手退开,嫌弃的看了自己的手一眼,而白伊还在拼命的咳嗽,一边咳的时候还一边伸手扣嗓子眼。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白伊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就这么一会儿,他的身体居然开始发热。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裴乐笑了笑,干脆利落的转身走到门口把门拉开,白伊顺着声音望过去,直接被眼前的画面钉在了原地——门外站在好几个男人。
他看着裴乐跟他们说了什么,然后裴乐出去了,那几个男人进来了,白伊身体抖了抖,那双瞪着的眼睛已经到了极限,一双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脱落出来,随着身体越来越不对劲白伊明白了,这个药……就是那天他对程易下的那个药。
走廊上,裴乐慢悠悠的点燃了一根烟,屋里传来了白伊的呼救声,一口白烟缓缓升起,呼救声变成了痛呼声,接着,咒骂声伴随着各种不堪入目的声音混杂成了一片,聒噪得很。
但裴乐听着听着却笑了起来,并且觉得无比愉悦,半个小时过去,里面声音小了,裴乐走到走廊尽头盯着外面看,这个地方偏僻冷清,鱼龙混杂,白伊的呼救声吸引过来了两个人,他们在旅馆楼下停留了一会儿,两个人窃窃私语随后又摇头离开了。
一个小时,裴乐感觉自己的心情越来越好,甚至在看到楼下还有人时他还饶有兴致的冲对方吹了个口哨。
两个小时,那一群男人出来了,裴乐走过去,递给了对方一张卡说,“尾款。”
一个面相阴柔的男人接过卡,还想顺手在裴乐的手上抹一把,但是被裴乐避开了。
“别那么小气嘛~”男人翘起了兰花指,“我就不喜欢里面那个,我喜欢你这样的,摸一下而已,又不会少块肉。”
“滚。”裴乐阴沉的说。
几个男人互相看了一眼,没再触裴乐的眉头,抬脚走了,就在他们下楼梯的时候屋里又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几个人脚步一顿,转头的时候都带着惊恐。
“这……里面那个男人刚才我记得就剩半条命了。”
“快走吧,别多事,男人多得是,你就非要来惹这样的吗?”
“别说了,赶紧走。”
一群人你推我推你下楼快速远离了是非地,然而就在他们走后不久,楼下门口突然来了一堆人,他们听着声音面面相觑,接着纷纷把头转向了那个正在抽烟的男人,
“老张,”一个人伸手拍了一下老张的肩膀,仔细看,拍肩膀的这只手虎口处带着一处豁口。
“嗯。”老张淡淡的应了一声。
“不上去吗?”那人问。
“等会儿吧,”老张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声音停了,老张抬头看向楼梯口,众人的眼睛也随着看了过去,不一会儿,楼梯口出现了一个人,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黑色的羽绒服,衣服敞着,里面白色的卫衣已经被血染成了红色,
男人一脸阴郁,脚步沉重且缓慢的走下了楼梯。
老张看着他的胳膊,皱了皱眉问道,“受伤了?”
“嗯。”
“要紧吗?”
“没事。”
老张没再说什么,招招手让他们上楼了。
他又把目光转回来,看到抬动脚步的男人叫了一声,“裴乐。”
“怎么了?”裴乐停脚转头,脸色和天色很像,都是一样的阴沉。
“林左是你安排的吗?”张警官问。
“算不上,”裴乐说,“各取所需罢了。”
“白伊是怎么染上的d品?”张警官又问。
“谁知道呢。”裴乐把头转回来,抬脚继续向前,张警官看着裴乐的背影在雨中越来越小,直到变成小小的一点。
对方没问他抓捕行动怎么样,也没对他的问题作出任何解释。
他们第一次见面时裴乐对他说了你好,第二次见面时没有说再见。
这个时候人下来了,他们还抬着一个人,被抬着的人整个身体都在被子里,脸上血肉模糊,已经看不出来这个人原本的模样,随着一起带下来的,还有一个包和一把刀。
“头儿,就剩一口气了。”
张警官挥挥手,“先送医院吧。”
程易出来那天,天放晴了,裴乐吊着胳膊去警局门口接的他。
“哥……”程易还没反应过来,裴乐已经冲上去单手抱住了他。
也就是十来天没见,裴乐总觉得过了很久,有的时候半夜惊醒,他甚至还会产生一种程易又要进去七年的错觉。
“怎么了?”程易把裴乐扒拉开看向他的胳膊,“胳膊怎么了?你打架斗殴去了?”
“没……”裴乐摇摇头,笑着说,“我是单方面揍人去了。”
“单方面揍人你还挂彩?”程易伸手轻轻摸了摸裴乐胳膊上的绷带,“你战斗力下降了吧?”
裴乐笑咪咪的看着程易,没说话。
不是战斗力下降,而是白伊拿刀捅向他的时侯他故意拿胳膊挡了一下。
其目的主要就是为了让程易出来的时候注意力首先被他的胳膊吸引,第一是为了让程易心疼,第二是为了让程易不要那么快反应过来他这十来天怎么一点儿影子都看不见。
小赵在医院陪外公,所以翁玉被抓过来当了司机。
这是个话唠,有好几次都把话题差点儿唠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儿上去,裴乐转了好几次话题才把翁玉这张嘴给堵住。
裴乐晕车,一般只要不开车他在车上就很少说话,但是今天话多了,程易轻飘飘的看了裴乐一眼,觉得有些反常。
两个人先去医院看了老赵,翁玉也跟着去了,老赵的情况并不乐观,其实现在也就是靠药把他这条命吊着,躺在病床上,比以前更瘦了,疼的时候才会哼哼两声。
程易沉重的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让老赵来医院这个主意现在看来似乎是个馊主意。
几个人在病房里待了一会儿,程易嘱咐了小赵两句就准备走了,临走的时候翁玉看了小赵一眼,觉得小赵瘦了,下巴尖了不少,他想说点儿什么来着,但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合适,于是又继续回去当司机了。
很快,几个人到了家,裴乐这个东西呢,卸磨杀驴,过河拆桥,翁玉一把他们送回家,水都没让人喝一口直接就把人赶跑了。
对于这种行为,程易非常正义的对裴乐竖起了中指狠狠的点了个赞。
裴乐冲他扬了扬眉毛。
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日子太难过了,程易回家后去厕所洗了个澡然后就倒在床上睡了个昏天黑地,连中午饭都没吃,到晚上能醒,还是被活生生饿醒的。
“醒啦?”裴乐坐在床上轻声问了一句。
“嗯?”程易还有点儿发懵,看了几眼才确定自己回家了,“醒了,饿了。”
“等着,”裴乐高兴的应了一声,接着起身去厨房了。
没过一会儿,裴乐单手端了个托盘进来,程易看见才反应过来裴乐一只手还吊着,赶紧下床把裴乐手里的东西接了过来放到了一边的柜子上。
“你怎么不提醒我啊你?”程易责怪道,“受伤了不想着点儿,想伤上加伤吗?”
“不是,”裴乐满脸高兴,“这点东西不重。”
“得得得,”程易用脚勾了个小凳子过来自己坐下了,“你出去单方面揍人,结果把自己给揍伤了,完自己还不当回事儿,你这个破德行揍你那人没笑你吗?”
“没有,”裴乐嘿嘿乐,“他笑不出来。”
“还乐?”程易骂道,“小兔崽子,揍白伊去了吧?我他妈我揍了这玩意儿他怎么没动静呢,原来有,是不是我进去之后你就找白伊去了?不过这事儿也挺奇怪的……”
“怎么奇怪了?”裴乐问。
“你说拘留就拘留吧,怎么还好吃好喝的伺候我呢?不把我关拘留室,反而给安排了一个豪华套房,还带浴缸……”程易说着,越说越觉得不对劲。
“嗯……”裴乐走到床边坐下了问,“那你泡澡了吗?”
他问这个问题纯粹是想把话题往浴缸方向扯,裴乐想的是,如果程易喜欢泡澡,那以后他就买一个能装下两个人的浴缸,他们一起泡。
“泡什么呀?”程易絮絮叨叨,“我从我父母出事儿之后就怕谁,别说泡澡,水没过我小腿我就哆嗦,一哆嗦我就走不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