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裴乐去了公司。
两个人交谈过后,程易突然伸手揍了裴乐一拳,对方没反应,而后两个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程易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给裴乐一拳,而且丝毫没顾裴乐的话直接锤在了裴乐脸上,要说这皮肤白的人就这点儿不好,程易觉得那一拳他已经控制了力道但裴乐脸上还是青了一块儿。
程易想道歉来着,但是嘴唇动了两动还是没说什么,包括后来裴乐问他有没有需要带的东西他想让裴乐给他带内裤都没说出口。
这种情况着实令人尴尬,裴乐那句话我恨你一出口,程易所有的自以为是基本都快灰飞烟灭了。
程易把头蒙进被子里,整个人缩成了一团,但是没睡着,他就是不想看到现在屋里所有的一切,还没缓过来,一看到就觉得刚才裴乐那句话还在空气里传播,带着一股不气死他誓不罢休的架势。
从他知道裴乐事情被曝光后程易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并不能把裴乐当成一个还没出入社会的普通学生。
他有脑子,有手段,有能力,自己现在还有公司,就衣柜里那一溜儿正装都能连换半个月不带重样的。
所以,程易现在在怀疑他来找裴乐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就是为了把他那种自以为是的想法传递出去好让人知道他程易是个处处为裴乐着想的好人吗?
只是这打脸来的太快了一些,人裴乐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情当回事。
程易在家里胡思乱想,而另一边裴乐顶着一张花脸出现在了公司,这个时候正是午休时间,到处人来人往,而且,裴乐也没戴墨镜和口罩之类的东西,脸上的淤青根本无处可藏。
所以,裴乐好像被人揍了这个消息在一瞬间内以如同龙卷风一样的迅猛速度席卷了公司的每一个角落。
“裴老大被人揍了!千真万确!那白花花的脸上青了好大一块,再大点儿都赶上我儿子屁股上那块胎记了!”
“拉倒吧,说这话你怎么不去干八卦啊?咱们裴老大是什么人,那都不能叫老大,那只能叫大佬,你儿子不是你的我都信,裴大佬让人打了这事儿比你儿子不是你的更不靠谱。”
“我儿子怎么就不是我的?你别乱说,你见过我儿子吗?就那长相全世界没有一个儿子能长成我儿子那种长相,那就是随我你知道吗?——还有你一个销售部的来我们研发部干什么?该不会想像以前那几个间谍一样想来摄取点儿什么东西吧?”
“急什么啊?我就是提出一个假设,毕竟你儿子是不是你的天知地知你老婆知,我又不知道,这只是假设,假设你懂吗?还急上了。”
“草,我就听不得你这种人说话,难怪三十多近四十了还单身,就你这种思想是个女的看见你都觉得晦气,我儿子是不是我的我他妈比谁都清楚,不止是长相,连性别都跟我一样还能不是我的?”
说完他对面的单身狗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没错,你说的很有道理,在C2屈才了。”
午休时间,就裴乐是不是被人揍了这个话题安静的办公室变成了菜市场,见过裴乐的都说裴乐确实被人揍了,脸上都挂彩了,还没见过裴乐的都本着不信谣不传谣的原则坚定信念和对方展开了一场掰头。
“裴老大被人打?你妈妈出家我才信。”
“行,你要这么说的话,如果裴老大不是被人揍了,我回去就让我妈跟老王分手并且她一辈子都嫁不出去。”
“拿妈打赌没用,咱们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妈,你有种说你自己一辈子找不到老婆。”
“找不到就找不到,要是裴老大真让人给揍了你明天请我去龙湖三楼新开的饭店吃东西,并且现场给我鞠躬九十度道歉。”
“切,就这点儿水准,裴老大要真被人揍了,别说请你吃饭,我请你全家吃饭。”
“要吃的话带上我呗,我说被揍了。”
“我站没被揍这边儿!”
“划分一下,相信裴老大被人揍了的站左边,相信没被揍的站右边,自己找边站。”
“我做庄,大家下注吧。”
在好好儿的一场掰头快要变成赌博的时候裴乐慢悠悠的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
他出现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特别默契的安静了下来且眼神都放到了裴乐脸上。
有淤青……而且还是特别大一块儿。
草,他们这个人面兽心铁面无私一毛不拔的老大难道真的被人给揍了?
谁他吗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揍裴乐?
站右边的人都不淡定了。
他们对裴乐的认知在这一刻都产生了一种自我怀疑。
“你们在干什么?”裴乐一脸淡然的问。
“欢迎裴总来巡视……”
“我只是来看看,你们继续。”裴乐扫了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一群人你推我推你最终刘云趁胡建不备把胡建推了出去并且非常嘴贱的叫了一声裴总。
胡建:“……”
草!
这他吗的同事精神在这会儿真是展示的淋漓尽致。
“怎么?”裴乐回头。
“就是……”胡建左右看了看,大家充满希冀的眼神纷纷给他加油打气,到底被人揍了没有啊?揍了还是没揍啊?快问啊急死人了!
“我想问问,”胡建握拳给自己打气,“咱们cxc的公测什么时候进行?”
众人:“……”
“快了,再等半个月,”裴乐说,“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胡建摇头。
裴乐微微颔首准备离开,突然人群里有人大喊了一声,“裴总,老胡就是想问问你脸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此话一出众人立马附和。
“对对对,老胡说你这伤一定是让人给揍了,我们都不信。”
“老胡这人天天瞎白话,还说你这伤啊一定是让女朋友给揍了。”
胡建:“……”
我没问,我什么都不知道,别瞎说!
“裴总,您给评评理,老胡天天在公司这么散播谣言,对于我们的身心健康有很大的影响。”
裴乐轻轻挑眉,盯着一脸生无可恋的胡建看了一眼随口问道:“什么影响?”
“这不是我们公司本来女同志就少,而且大多数都是冲着您来的,您要是有个对象了您就说一声咱们也好定定心追咱们公司的妹子呗。”
“我没有女朋友,”裴乐轻飘飘的丢下一颗重磅炸弹,“我只有男朋友。”
“我就说裴总怎么可能……卧槽!”
“男朋友?”
“我他妈听错了吧?”
“卧槽卧槽卧槽刚才裴老大说了什么?”
“我是不是聋了?”
“咱们公司这么多黄金单身汉怎么就让裴老大落到了别的男人手里?”
“这他吗是重点吗?你看看咱们这一堆有谁能配得上裴老大?”
“那重点是什么?”
“对啊,重点是什么?”
“重点是让裴老大把他男朋友带出来看看!”
“放屁,重点是问问裴老大脸上的伤是不是他男朋友揍的!”
众人转头,看向裴乐,屏气凝神等待着裴乐的回答。
一,二,三,四。
四秒钟过去,裴乐勾唇:“是。”
“忙去吧,改天带他来看你们。”
裴乐走后,他们依然觉得自己的脚下有些飘忽,裴大佬谈恋爱了,而且是和一个男人。
和一个男人……
刘云痛哭流涕,“我以前怎么就没抓住这个机会!”
“哼,”胡建冷笑着提出建议,“建议你先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样子。”
喧闹声逐渐被裴乐抛到了身后,他乘电梯到了停车场,一会儿后,一辆黑色的小轿车驶出车库,消失在了茫茫车流。
裴乐来到了一家茶楼。
环境安静,装修属于偏古代的风格。
通过和服务员的沟通之后裴乐被带到了一间名叫幽的茶室。
“先生,如有有需要随时可以叫我。”
裴乐微微颔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回答的是一道清亮的男声。
裴乐推门进去,室内坐着的是一个身材纤瘦长相温和的年轻男子,因为室内开了空调,年轻男人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衣,衣袖被挽到了手肘处。
这名年轻男子就是当初出资让裴乐来公司的富二代,名叫翁玉,长相乍一看普普通通,身上的穿着也并不像有钱人的打扮,至少他身上这件灰色毛衣在裴乐他们公司都能看见好几件同款。
但是,相比起长相,翁玉身上最显著的特点还是气质。
非常温和的气质,眼眸幽黑,深不可测,有时候看过去,会让人不自觉地认为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并不像是年轻人,而是一位高深的老者。
裴乐在旁边坐下,翁玉顺便递了一杯茶过来并问道:“最近怎么样?”
“嗯?”裴乐对喝茶没兴趣,接过来就顺手放到了桌子上面,“还不错,不用每天去学校。”
翁玉偏头,淡淡的瞥了一眼裴乐,刚好看见裴乐脸上的淤青,他立马就兴奋了。
“嚯!你这张脸终于被我比下去了一次!”
“谁干的?我要好好儿谢谢他,先给他个百八十万让他挥霍挥霍。”
“直接给我吧,”裴乐端起茶杯漫无目的的摩擦了一下杯身,“程易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