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殊的心中对于江山启的事情虽然是失望到底,但是对于应天仇将要毁了剑山一事,是尤为愤怒。
无论如何,他是要护着剑道门的。
应天仇向沈殊劈了过来,带着势不可挡的力量。
他的真气是那样的浑厚,仿佛是能够将一切都吞并了一般。
而沈殊的脸色则是十分的坦然。
对于眼下所发生的事情,他只是应对着,保持着十足的冷静。
只是在这样的几日的光景里,在他的身边就已经是出了这些事情了。
时至今日,无论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沈殊都是能够冷静着的。
应天仇的力量向他劈了下来,沈殊立刻执剑,应了上去。
两个人的力量交错在了一起,带着席卷山门一般的强烈。
就连随之而来的一众魔道道修所结成的黑雾一般的阵法,在这个时候都颤抖了起来。
是没有人能够想到,在剑山之上,已经是出了这样的一位剑意高强的剑修。
而这剑修,还是拥有着真正纯正的力量,能够借着剑山之上得天独厚的真气,抵挡了应天仇的力量。
应天仇在第一招过后,并没有让沈殊倒下。
这个时候的他已经是颇有些恼怒了。
他绝对是不能够接受了自己竟然不是一个年轻的修士的对手。
“找死!”
应天仇冷冷的呵斥了一句,随后又劈下了自己的另一道掌风。
沈殊仍旧是非常坦然。
即便是他的内府已经是被方才应天仇的那一掌伤到了。
守住剑山,是他心中的坚持。
就算是付出了自己的性命,那也是在所不惜的。
剑风又一次的对上了应天仇的一掌。
两相强大的力量彼此交缠。
沈殊皱紧了眉头。
“没有想到,你这个年轻修士,竟然是有些本事的,不过,你也是要死在了我的手里了!”
应天仇冷冷的说道。
沈殊淡然笑了一下。
“我并不怕。”
沈殊想了想,自己原本是以为江山启是真心对待着自己,结果却并不是如此,他心里也想,江山启至少是信任着他的,才会是将剑山交在了他的手上。
而到了如今这个时候,沈殊却也才是将事情都想的明白了。
江山启从来都没有真心对待过他,也没有真心的想要相信他。
江山启之所以要将剑山交在了他的手上,也不过是因为他想要从剑山全身而退,这样才能够继续以囚仙策修行。
而他,则是要做着那个所谓的誓死守住剑山,事实是不过是要为江山启修炼囚仙策而出的筹码罢了。
他对付魔道的那些人,江山启自然是能够坐收渔翁之利。
这些弯弯绕绕,沈殊也是在这个时候才想的明白了。
他的心里在明白了过来的时候诚然是颇有些难受,但是他又是知道的,无论如何,他是剑道门的人。
即便他已经不是江山启的弟子,但是他还是剑山的剑修。
守住剑山,这是他一定要做的事情了。
“沈殊,你在现在收手,我还是能够放你一条活路的,我想要的,只是剑道门的气运。”
应天仇冷冷道。
“绝不。”
沈殊举着剑,没有丝毫要后退的意思。
应天仇蹙眉,“那就不能怪我了!”
话音未落,应天仇又是抬起了一只手,两掌一起杀向了沈殊。
沈殊举剑,拼上了自己的全部的力气。
他知道无论是到了什么时候,他都是能够以自己的剑意走下去的。
而到了这个时候,显然是应天仇更加无法应对眼下所发生的事情。
他确实是没有想到沈殊的剑意已经是如此的高深。
是和沈殊这样对峙着,他竟然是不由得感觉到了力不从心。
“杀了他!”
应天仇终究是无法忍住,开口喊道。
而在应天仇的这样一声命令之后,他的身后的那些黑雾一般的魔道魔修组成的阵法杀向了沈殊。
沈殊并未有什么波澜。
魔道的人会做出了这样的事情,自然也不是什么值得意外的事情。
而在这个时候,一道紫光杀了过去。
“找死!”
冷厉的声音随后响了起来,紫光穿过了云雾,直直的劈向了那魔修的法阵,随后又是压了一掌下去,魔修的法阵并不能够是对手,堪堪的败退了下去。
“段离戈!”
应天仇惊讶的声音响起来了。
段离戈落在了不远处,目光先是在沈殊的身上停了好一会儿,随后才冷冷的看向了应天仇。
“好久不见。”
段离戈淡淡道,“手下败将。”
应天仇难堪的皱紧了眉头,“你……!”
段离戈挥了一掌过去,又将那些魔修杀了退去。
那些魔修便是不能够再卷土重来了。
“段离戈,不要欺人太甚,这剑道门的事情,你又为何要插手进来!”
应天仇瞪着段离戈,他现在是迫切的希望着能够结束这一切。
段离戈看向应天仇,“敢动我的人,我自然是不会放过你。”
话音未落,段离戈便动手杀向了应天仇。
应天仇一惊。
他知道自己绝对不会是段离戈的动手。
即便是已经过去了许久,他也是知道段离戈是有多么的厉害。
在这个时候,应天仇将江山启的元神变幻了出来,自己的形容也带上了江山启的模样。
“师父!”
黑袍之下,人脸终于是变得清楚了。
沈殊立刻是睁大了眼睛。
段离戈听得沈殊的声音,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沈殊。”
段离戈看向了沈殊。
沈殊抿了抿唇,和段离戈交换了眼神。
他知道自己眼下所面对着的是什么。
他也知道江山启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我……”
沈殊知道应天仇吞并了江山启的元神,势必是要为祸修真界。
应天仇在这个时候则是杀向了段离戈。
沈殊一惊,没有犹豫,执剑阻挡在了段离戈的身前。
“沈殊。”
段离戈一顿。
沈殊则是劈出了剑光,砍向了黑袍。
黑袍被掀了起来。
露出了应天仇模糊而可怕的一张脸来。
沈殊又是紧接着杀了一剑过去。
段离戈看得出来,沈殊虽然是并不愿意下死手,却也是奔着废了应天仇的修为去的。
段离戈知道,沈殊的心里,其实是想的非常明白的。
他是知道的,江山启的存在,只会为祸修真界。
段离戈深吸口气,到了沈殊的身边,向应天仇劈出了致命的一掌。
沈殊不愿意下的狠手,自然是由他来做。
“啊——”
应天仇爆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呼声,随后缓缓的向后倒了去。
沈殊停下了自己的动作,缓缓的放下了剑。
他的心里并没有什么波澜。
到了这个时候,沈殊的心里反而是觉着非常平静。
终于是走到了,结束的这一刻。
他并不亏欠着江山启什么。他也能够守护住剑道门。
段离戈握住了沈殊的手,感觉到了他的轻轻颤抖。
“好了,他的修为已去。”
段离戈轻轻道。
沈殊轻轻的抽离了段离戈的掌心,往应天仇的身前走了过去。
江山启的元神已经是从他的身体里散尽了,而后,一团真气在一旁缓缓的呈现出了一卷书卷。
“这是……囚仙策?”
沈殊皱了皱眉。
段离戈走近过去,到了沈殊的身边。
“我也从来没有见过囚仙策。”
沈殊看了一眼应天仇晦暗模糊的脸,叹口气。
段离戈则是动手,将黑袍遮盖在了应天仇的脸上,“你打算如何处理?”
沈殊抿了抿唇,终于是抬眸,看向了段离戈的眼睛,从他的目光里,沈殊看不见魔性,看不见贪念,只看见温柔的关切,落在了他的身上。
“你说。”沈殊坦然,“剑道门已经不会有什么事情了,我别无所求。”
段离戈笑了一下。“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也别无所求。”
沈殊垂眸,看了看那囚仙策。
他想了想什么。
黑雾在剑山之上缓缓消散。
沈殊到底是拿起了那囚仙策,起身,“那且先送回藏经阁。藏经阁有书卷净化之地,待到了魔性去除的时候,便送到了赤水楼上,以定修真界的规矩——规矩既成,如青翼宗一般的宗门,便是能千秋百代,相传不死。”
沈殊一边走着,一边往山门的方向去。
段离戈还蹲在应天仇的身边,目光深深的落在了沈殊的潇洒的背影上。
他的心口颤抖。
却有无限温情。
原来……
沈殊都是记着的。
沈殊知道他对青翼宗的守护,也愿意应了他求得千秋的心。
段离戈闭了闭眼睛。
这是他夙愿已成的时候。
沈殊还没有走到山门之前,却是倒了下去。
段离戈立刻是飞身到了沈殊的身边,将他扶在了怀里。
段离戈探了探沈殊的脉象,知道他是太累了。
他将沈殊紧紧的搂在了自己的怀里,走进了剑道门山门。
而身后的,魔道的魔性,则是缓缓的消散在了剑山的真气之间。
往后,是以千秋,岁岁见千秋。
天色向晚,藏经阁里烛火亮着,温暖而明亮,照着。
沈殊清醒过来的时候,正靠在了段离戈的肩头。
“醒了?”
段离戈偏过头,看了看沈殊。
沈殊睁开眼睛。
“我已经把囚仙策送到了净化处,山门之前的残存也让弟子们收拾了,一月之后在赤水楼以囚仙策为凭借召开修真界集会的消息也放了出去。”段离戈轻轻说道。
沈殊咽了咽口水,深吸口气,只道,“好。”
他心中却是温暖。
终于是了却了这些事情。
段离戈看向了木桌上的画卷,其上画着的人正是他自己。
他的眼眶还是湿润的。
遗憾往前年岁,未能够朝朝暮暮。
还好有来日迢迢,此去可抵挡岁月万里,生死不负,千秋不离。
段离戈又道,“沈殊,那你我之间的事情呢?”
段离戈深吸口气,“画中人,可是你心上人?”
沈殊靠进了段离戈的怀里,释然的笑了一下,“若非相思入骨,又怎会以画来记?”
段离戈勾唇,露出了笑容,握住了沈殊的手,紧紧的收在了自己的掌心。
“我的命交在了你的手上,往后你不能离开了我。”段离戈侧过头,吻了吻沈殊的眉心。
沈殊轻轻吸口气,声音也是轻轻的,却是掷地有声——
“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