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查我,对我有意思?”
窦刻静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贺加珏,冷不丁冒出一句:“你父亲为了找你,悬赏已经加到六十万了,这很诱人。”
“……”贺加珏的脸色顿时有些挂不住,他撤身坐回到高凳上,垂下眼睫,挡住了眼中的几分愤懑,别别扭扭地道出一句:“俗。”
“我本来就是个俗人。”窦刻端着餐盘起身,自觉去洗干净,随后看了眼时间,又道了遍谢:“多谢款待。”
而贺加珏显然心情不佳,坐在高脚凳上一言不发,并不太想理他的样子。
窦刻心里有些想笑,但到底没再说什么,眼看时间快来不及了,他便匆忙地赶下了楼。
——
最近几天的气温一直呈上升趋势,直线增长。
没过两天,每层楼都又给加了台落地扇,但依旧是起不到几分作用了。
在烈日的灼烧中,空气仿佛被一点点抽干,直叫人喘不上来气,工人们连话都懒得说了。
工头下午直接拎了两大袋子的冰棒,全部分发了下去。
就在大家说着“老板善解人意”的时候,工头却又下达了要加班的指令。
窦刻身旁的老大哥小声呸了一嗓子,“我说怎么好心发冰棍儿吃,他娘的……”
谁知工头这时又话机一转,“当然不是所有人都加班哈,只需要留几个人,大家自愿报名,酬劳别担心,就照咱当时来时说得算!”
他没有明确说个价,一是这行业水深,这些工人来的时候谈得基本都不是一个价,二是给工人留点悬念,用不了多久,自愿加班的只会多,不会少。
“报名的伙计一会儿来一楼找我!”工头说完这句,便甩大手地走了。
过了不久,窦刻从木梯跨下来,弯腰将嗡嗡响的机器关掉。
工友瞅了他两眼,显然看出了他想干嘛,于是调侃了句:“不是吧,小窦,你说咱这一天忙活得要死要活,就那点时间喝喝酒打打牌能休息,你说你干啥这么拼命!”
窦刻没回话。
“大哥,你们是老婆孩子都齐了,哪懂我们单身汉攒老婆本的苦啊!”齐帅上前帮窦刻说了话,随即便紧跟了过去。
老大哥几口咬碎冰棍儿,朝着他们的背影,跟另外几个工友哼笑道:“嘿,大小伙子长得都不孬,不想着下了班去找小嫚儿耍,净死心眼儿地赚钱,我看是脑子不好使!”
为了缩短工期,配合后续工作,加班赶进程这都是常事,不过和职场社畜不同的一点是,工人们可没有那么给工头面子。
给多少的钱就干多少的活儿,到了下班点准时走人,人家可一会儿都不会多待。
但加班费要给到位了,谁又能跟钱过不去呢?
六点一到,准时下班。
乌泱泱一群工人离开后,整栋房子里顿时安静了不少,也凉快了不少。
现场只留下了五个人,工头提着盒饭,招呼几人坐下,边吃边说。
“这样,咱今天留下的人虽然不算多,但过几天肯定还会陆续进人哈,别担心,钱方面也肯定不会亏待了大家。”
工头先有意安抚了大家的情绪,继而才开始安排工作:“时间急,任务重,今晚一楼必须把该吊顶的地方全部装好,明天会来一波人挖空贴砖墙,后边花园也快要动土了……”
“一楼还剩两个房间,这样咱留俩人。然后二楼,二楼要抓紧!三楼工人最少,进程都快赶得上二楼了。”工头很会变通,又将选择权给了工人,“你们看,是先整体干二楼的活呢,还是分两拨?”
两人都选择了前者,只有窦刻举起了手。
“我去三楼。”
并不像是商量的语气。
工头清楚他这人向来不怎么从众,比较独来独往,但干活很利落,于是很爽快就答应了:“成!听你的。”
“不过今晚你就别装顶了,设计师今天跟我说,有几间房得墙面装板要做隔音墙,材料都送过来了,你今晚先干这个吧啊。”
窦刻点头,齐帅推了他一把,小声道:“傻啊!三个人干活不比一个人轻松?”
“我喜欢安静。”窦刻眼眉垂着,让人看不清情绪,随后他便将一次性餐盒扔进垃圾袋,转身去外面卸材料了。
齐帅“嘿”了一声,小声地吐槽了一句:“喜欢安静,喜欢安静你他娘的还来干木工!”
窦刻没听见,其他工友倒是听得一清二楚。
众人禁不住都乐出了声儿。
……
夜里干活,果真能让人静下心来。
窦刻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测量,包边,割板,贴板的工作。
让他感到奇怪的一点是,今天一整天了,楼上竟然都没传出来一丁点动静。
就在想贺加珏是不是已经离开这里了时,身后房间门口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窦刻循声望去,这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贺加珏拖着自己的画架,微笑着站在门口,开门见山问道:“你能做我的模特吗?”
“……”窦刻看着他,有些分神,等对方又问了一次后,才勉强点了下头。
贺加珏不管三七二十一,将自己的画架搬了进来,摆好绘画工具,坐在了堆叠在一起的扣板上。
他依旧穿了一身睡衣,款式却变成了绸缎面料的背心短裤,看起来十分清凉。
“你就正常工作,不用管我。”贺加珏说道。
窦刻不动声色地瞥了几眼对方裸露的双腿,将风扇从最大档调至小档后,才默默重新开始了工作。
先用铅笔勾勒出简单草稿,贺加珏的视线一次又一次地落在窦刻厚实的脊背上。
很快他就注意到,窦刻颈间的皮肤,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红。
贺加珏偷笑两声,以为窦刻是害羞了。
然而事实上,窦刻他只是单纯因为调小了风扇而感到热,无比的闷热。
跨坐在木梯上的窦刻双手朝上,丈量着板儿,衣服往上跑,腰身也就短暂地露了出来,麦色的肌肤,流畅的肌肉线条。
贺加珏不经意地放下了画笔,甚至忍不住小声喟叹一声:“好性感喔。”
……
窦刻:这活儿还能不能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