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凉术后的第三天,剧组里的工作人员就来了几位要看望他的。
有和他一起拍戏的梁知青、不放心要粘着自家女朋友的周粥、怀着愧疚和不安的叔桦前辈,还有打酱油的
导演张玄。
当然,张玄的眼神一直盯着他的经纪人看。
姜凉怀疑这人就是借着来看望他的理由来见吴羽的。
再看看那眼神!明显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到时候两个人再来一把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但是姜凉不打算涉入这件事。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判断和选择。
两人要是成了,他就包个大红包,恭喜他们,要是没成,也无所谓啊。
姜(吃瓜群众)凉在自家经纪人这里非常佛系。
张玄看着今天的吴羽,只觉得比前几天更好看了。
那人上身穿着焦糖色针织衫,下半身是白色鱼尾半身裙。
波浪卷的头发也被挽了起来,有一种温婉气息。
同来的叔桦穿着一身休闲装坐在距离姜凉最近的椅子上,其他几个人都在距离病床不远处的淡绿色沙发上。
沙发前的桌子上还放着大家带来的东西。
从那天出现意外姜凉被送到医院到现在,叔桦的心都是七上八下,想起来当时的情况还有些后怕。
当时那刀要是再偏上一点,后果更严重。
重点是当时的姜凉流了那么多血居然在笑。
他有些不放心的问道“问题严重吗?”
姜凉略微勾唇,他知道叔桦当时一定被吓到了,谁遇到这种事都会害怕的吧。
他思考片刻,于是满脸笑意安慰道“前辈不用担心,没事的。”说完又半开着玩笑道“这样啊,正好也让我休假了。”
话说到这里,见叔桦还是愁眉不展。
姜凉没法,只能把衣服拉起来让叔桦前辈看。
白皙又没有赘肉的腰身上,医用纱布被医用胶带粘在伤患处,前几天的医用绷带早就被拆下来了。
“没有缝几针,已经不疼了。”姜凉掀着衣服的下摆,指了指伤口处。
坐在沙发上的几位也起身围着姜凉的伤口看。
“你们在看什么?”荣嵊裹挟着属于初冬的冷意进了病房,打破了滑稽的场面。
围着姜凉的人群在荣嵊说出这话时就已经像鸟群四散纷飞了。
“撩起衣服干嘛?这病房不冷?”荣嵊将蓝色大衣挂在衣架上,里面还穿着商务西装。
明显是刚从公司过来的。
“今天霍季给你煲了鸽子汤,听他说很鲜美可口,你先吃了吧。”
此话一出,病房里的几人哗哗看向那个和荣嵊的气质格格不入的粉色保温袋。
荣嵊把袋子递给吴羽,转头就坐在病床的一角看着吴羽动作。
“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前辈好好休息”。
梁知青识相般立刻带着叔桦和周粥离开。
他们可没有看人吃饭的癖好。
吴羽摆放好饭菜,看了一眼角落里没有眼色的张玄,简直无了个大语。
人家俩人在病房里,他隔着杵着干啥。
想到这儿,她索性拿着烟和打火机就离开了病房,打算扔下张玄一个碍眼的。
但是张玄像是吴羽的尾巴也跟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吴羽的外套。
“看什么?不打算吃饭了?”荣嵊见沙发已经空下,转瞬离开床面去了沙发。
姜凉抿了抿唇,施施然笑道“你吃了吗?”
荣嵊不打算回复他。
荣嵊现在的脑海里还晃着姜凉的那半截腰肢。
这个人一点都不检点。
还有女生在病房里,他掀起衣服做什么。
勾引人不成?!还真当他是死了不成?对他好了几天就为所欲为了。
荣嵊想到这里,他的眼里闪过一部分恼意与狠意。
“公司还有事,你一会吃完打电话让吴羽收拾。”
说完这话,荣嵊起身拿着衣服就出了病房,也不管姜凉的想法。
路过护士台时,正好听到护士在确定晚上每个病房的止痛药。
手术结束后,有几天晚上是要注射止痛药的,防止晚上伤口阵痛。
“有A519病房的止痛药吗?”荣嵊顶着一张顶流脸毫不遮挡。
因为医院是私人性质,保密性极强。
里面的护士医生也是签了保密协议,对外只字不提。
所以姜凉受伤的消息,压根没有娱乐记者知道。
“有的。”护士调出电子档案,最底下是今晚的止痛药。
荣嵊抬手在大理石的桌面上敲了敲说道“今天不放止痛药了。”
护士移动鼠标的手停滞在鼠标垫上,不确定的问道“姜凉先生的止痛药要停吗?”
今晚的止痛药如果停了,姜凉会疼的睡不着吧。
她还记得每次去病房里拔针的时候,那位二线演员、那位情侣模范之一的姜凉都会笑盈盈的询问她今天天气怎么样之类的问题。
鼠标箭头在药品后方的勾选栏里绕了几圈,最后没点下去。
“荣先生,药品停用要询问主治医生。我没有权利干涉。”
那位女护士说完转身四十五度拿过护士台的座机给主治医生打了过去。
电话拨通后,她就把话筒递给了荣嵊,自己低头挨个打印药品单。
荣嵊把刚刚对护士说的话原封不动和主治医生说了一遍。
过了几分钟,荣嵊打完电话扫了那个女护士一眼,长的倒是标致,难不成也被姜凉收买了?
没过一会,女护士就看到姜凉的药品单上就少了止痛药那一栏。
是在医生端修改的。
她知道自己无力回天,却只能默默祈求姜凉晚上不会太疼。
姜凉一个人在病房里冷冷清清的吃完带来的饭又收拾起床上桌的饭盒。
当事人还不知道荣嵊停了他的止痛药。
霍季煲的鸽子汤,他也没有喝完,也只喝了一半。
他梗着胳膊隔着桌子去拿床脚刚刚荣嵊带来的保温袋,却没注意桌面上的鸽子汤。
等保温袋拿到手里的时候,鸽子汤被他反手推到了床上。
片刻间,病房里都是鸽子汤的味道。
好在剩下的汤不多也不烫。
姜凉看着身前的一片狼藉无奈叹气,先起身把自己挪到了一旁得椅子上,又按了床头柜旁边的呼叫铃叫了护士。
隔着被子,姜凉身上的病服并没有被汤溅到,所以他不需要换衣服了。
呼叫铃叫来的正好是刚刚那个护士。
她走进病房,就闻到汤的香味又看到了坐在一旁的姜凉和一片狼藉的病床。
什么情况一眼可见。
怎么会有人对这么温柔的人不好呢?
女护士吸了吸鼻子,从门口的立柜里拿出来干净的床单被罩还有被子。
抱着那些东西,来到床前先把弄脏的床单被子扯了下来,又仔仔细细给姜凉铺好床。
姜凉低垂着头,搓了搓手指头,抬头看向帮他铺床的护士,有些抱歉,觉得麻烦到别人了。
“那个,不好意思,麻烦你了。”姜凉浅浅一笑,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没关系的。”护士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忍心。
这么好的人,今天晚上估计会疼到睡不着。
她忍着眼泪,赶紧给姜凉铺好床,扶着姜凉上了床,就匆匆离开。
她怕再待下去会不忍心。
明明是个著名明星演员,却没人照顾。
荣嵊还把他的止痛药停了。
“怎么感觉屋子里面怪怪的。”吴羽进门把外套扔在沙发上看向姜凉。
“刚刚不小心把汤打翻了。”姜凉裹了裹身上的被子,手里捧着电影剧本。
住院的几天正好让他把剧本再认真揣测一下。
吴羽四处看了看,发现属于荣嵊的物品已经全部没了。
这是已经走了?
她又看向一旁的餐盒。
“你一个人吃饭的?他送下就走了?”
“嗯,他公司有事,就先走了。”姜凉又翻过一页剧本,那双眸子却又不集中精神。
荣嵊今天的所作所为又让他有些不解。
他一向对感情走向看的很清楚。
要是说前几天荣嵊的照顾给了他希望。
那么今天荣嵊的行为就属于耐心到头了。
荣嵊不是因为公司的事离开的,他很清楚。
与这个人相处四年,他多少已经了解点这个人。
荣嵊如果真的忙,压根不会来得,一般都会选择让霍季送。
从荣嵊到病房然后离开,也不过两三分钟,电话都没拿出来过。
而且如果来了就要走,还不至于要把大衣脱下来,太麻烦了。
所以,今天的荣嵊是因为他做的一些事不开心甚至是不爽了。
那么荣嵊的“报复”,不会仅仅是不搭理他至此,后面肯定还会有什么事情。
只是他现在光靠猜忌,也猜不出来什么的。
姜凉的眼神掠过剧本,里面闪过一些自嘲。
嘲笑什么呢?恐怕他自己也不清楚。
住在医院的这几天,心情就像是过山车一样。
晚上依旧是荣嵊陪床。
等他从公司加完班来到医院病房时,姜凉已经不像往日那样看着书等着他过来了。
今天只是给他留了门厅处的灯。
两个人就像是在小孩子闹别扭,只不过姜凉的代价会更大一些。
荣嵊关了门,走到姜凉的床边,只看到露出来的黑发头顶,属于姜凉的其他部分都严严实实的压在被子下。
昏黄的灯光轻抚在姜凉的脸上,仿佛为这个人放置了一层温柔的滤镜。
姜凉的头在枕头上一拱一拱的,随即又在睡梦中把被子又紧了紧。
荣嵊莫名笑出了声,他等着姜凉半夜叫他。
等着这个人求他。
他弯下腰,单手拄在姜凉的头侧,空闲的一只手抬起勾了勾姜凉的头发。
缠住又松开。
这人得头发真软。
荣嵊又撮弄了几下,直到把姜凉的头发弄乱了弄卷了,他这才松手关灯去了休息室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