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局,我跟南指导轻松拿下。虽然我手生,但是我的实力还是有的,再加上南指导很强,所以掉以轻心的张教官被我们打了个猝不及防。
“严闵祁,你诈我!”张教官骂骂咧咧地说道。
“教官,我刚才没装,我只是手生。”我一脸无辜的样子。
南指导背对着张教官,偷偷地笑了。
第二局,张教官队险胜我们。我觉得南指导这一局放水了,但是放得不够明显,以至于看起来好像战况很焦灼,大家打得满头大汗,其实结果早在我的意料之中。
“哈哈!看到没,这就是实力!”张教官得意洋洋地朝我们笑道。
我看向南指导,南指导对我弯起眼睛笑了笑,这笑容里多少带着点哄我的意思,我能看出来,南指导是怕我感到不满。不过说实在的我倒不是很在乎输赢,本来我就是以为赢球能让他开心所以才想赢的,既然他现在这样看起来也挺开心,那不如就放任他按自己的想法来好了。
第三局开始没多久,南指导趁着捡球的时候凑到我耳边说:“你认真打,我们两个一起太明显了。”
被看出来了,我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南指导也看着我笑了。
接下来的比赛里,我全力以赴,他划水摸鱼,最后结果当然是对面赢了,不过我们也差不了几分。
“哈哈哈哈哈哈,险胜,险胜啊!”张教官笑呵呵地走过来。
我跟南指导互相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心照不宣地笑了。
“我下去一趟,你们先玩。”张教官高兴地对我们说道。
上铺室友坐在那边的椅子上休息,他看起来也消耗了不少体力。
等张教官走远了,南指导才看向我,说道:“你欠我一个愿望,可别忘了。”
我点点头,这自然是不会忘的。等等,刚才打比赛南指导该不会是为了这个才故意放水的吧……
“南指导。”我开口想问。
“怎么了?”南指导仰头看着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没什么,”我突然又有些不敢问了,“你知道张教官下楼去做什么吗?”
“他肯定是给我们买水去了,”南指导心情很好的样子,他悄悄地小声说,怕另一边的我室友听到,“毕竟我们演得很努力,要结一下辛苦费吧。”
我们两个正说笑着,张教官果然抱着几瓶饮料走过来了。
我们一人拿了一瓶,张教官把最后一瓶隔空抛给我室友,“接住!”
室友伸手接住瓶子,拧开瓶盖仰头咕咚咕咚灌起来。
“你小子,”张教官站在我面前,他站着我坐着,就显得他此刻有些居高临下了,“深藏不露啊,你还会啥别的?说说看。”
我看了南指导一眼,南指导微笑着点头示意我没事直接说,我这才开口道:“篮球也会一点,还有小时候学过游泳。”
“游泳你会哪几种啊?”张教官喝了一口水,问道。
“蛙泳、自由泳、仰泳,都会一点。”我回答道。
“好家伙,会的不少啊!”张教官笑着说道,“那到时候我们申请一下,搞个游泳比赛啥的,这大热天的也让大家凉快凉快!哈哈哈哈……”
我室友听见了,也来凑热闹,“好啊好啊,夏天游泳可比军训幸福多了!”
“那比赛游泳一千米好了。”张教官故意说道。
“啊!不要啊……”上铺室友哭着乞求。
“对了,你们下周开始,就要每晚安排夜间巡逻了,”张教官突然想起来,他坏笑着提醒我们道,“巡逻完第二天还要接着训练哦。”
上铺室友此刻已经痛苦得面目全非,他用颤颤巍巍的声音问道,“教官,我们新训要多久才能结束啊?”
“三个月啊,你不知道吗?”张教官理所当然地说道。
“三个月啊!?”室友的绝望已经尽数体现,“这才第一周啊……”
张教官和南指导都笑了。
“这点儿苦都吃不了,我看你尽早卷铺盖走人吧。”张教官无情地嘲讽道。
南指导点点头,微笑着说:“你们这周的训练强度挺弱的,每天有大量的自由活动时间,周六周日还能休息,都没给你们动真格的。”
“就是,你们现在连枪还没摸到呢,这才哪儿到哪儿。”张教官附和道。
“我们还能摸到枪吗?”室友兴奋地问道。
“你以为呢?”张教官白了他一眼,“不然你来军校是干嘛的?连枪都不会用?”
“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拿枪啊?”室友两眼放光。
“最后一个月。”南指导回答道。
“哎呀,突然觉得三个月的时间好充实啊!”室友开心地说道。
“你的想法变得可真快。”我吐槽道。
“这不一样啊,这日子有盼头了,当然每天都很充实啦!”室友笑嘻嘻地说。
“看你们这段时间的表现,”张教官眯眼笑着说道,“表现不好的有可能取消配枪资格。”
南指导闻言偷偷笑了一下,被我发现了。
我微微朝左侧俯身,凑到南指导耳朵边上,轻声问道:“张教官是不是又在诓人了。”
南指导笑着看了我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你俩腻腻歪歪说啥悄悄话呢!”张教官调侃道。
“没什么。”南指导坐直了身子,微笑着说。
“哎!我看,下周就把你俩的夜班排在一起好了!”张教官笑眯眯地说道,“不用谢我。”
“不客气。”南指导面不改色地微笑着,“那下周报告就你来写吧。”
“我这是成人之美啊,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呢……”张教官叽里呱啦地说着。
“严闵祁,你耳朵好红啊……”上铺室友没眼力见儿地来了一句。
“打球热的。”我冷冷地回道。
“为什么我感觉到了一阵寒意……”室友打了个冷颤说道。
“休息够了吗?”我放下饮料,从座位上站起来,看着室友说道,“再跟我打会儿。”
“好啊。”室友点点头,走过去拿球拍了。
十分钟过后,室友弯着腰喘着气,隔着球网朝我摆了摆手,“不打了不打了,我要死了……”
我向旁边观战的南指导望去,他的视线正好落在我身上,他轻轻笑了一下,然后朝我勾了勾手。
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他撕开纸包抽出一张纸巾递给我。
“扣球扣那么凶,”南指导略带埋怨地笑着说道,“我看你明天胳膊不酸才怪。”
我盯着南指导的脸看了半天,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想说什么?”南指导好笑地看了我一眼,问道。
我刚准备回答没什么,南指导抢先了一步警告我:“不准说没什么,谁信啊。”
“可是……”我迟疑道,“我真说了的话,你不会又让我写检查吧……”
“检查检查,你脑子里怎么天天都是检查?”南指导又好气又好笑,“我也就才让你写了两篇吧?”
“五天之内两篇……”我不怕死地提醒道。
南指导看了我一眼,突然微笑起来,他眯着眼睛道:“不说的话,可就有理由写第三篇了哦。”
“我说。”我立刻改口道。
“说。”南指导看着我的眼睛,命令道。
“我刚才想说……”我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你帮我揉揉胳膊就不酸了。”
“……”南指导的眼睛微微放大了一下。
我已经紧张到无法呼吸了,我看着南指导的眼睛,他的睫毛好长,他微微出汗的皮肤有些粉粉的,他……
“好啊。”南指导笑着回答。
我睁大了眼睛,说不出一句故作轻松的话。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活动了一下右胳膊,确实没有想象中那么酸疼。
昨晚打完球,南指导喊我跟他一起回宿舍。
等他开了宿舍门,我进去之后才发现其他学长都不在。
“指导,你们宿舍其他人呢?”我为了缓解尴尬,于是问道。
“可能出去玩了吧。”南指导不怎么在意地回答道。
他越是这样表现得很平常,我就越是紧张。
“那张是我的床,你先坐过去。”南指导正在找着什么东西,他抬手指着其中一张床说道。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走过去坐下,他的床铺有股淡淡的清香,跟他身上的味道一样,我坐如针毡。
过了一会儿南指导才走过来,他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他拉过我的胳膊,我不自主地往回缩了一下。
“怎么?”南指导好笑地看着我,“不是你要我帮你按摩的?”
“是,但是我紧张。”我的心脏怦怦直跳。
“我们又不是在干坏事,”南指导抬了一下眼皮,然后慢慢地俯身凑近我,“你有什么好紧张的?”他取笑完我就立刻直起了身子,恢复了正常的距离。
我的脸已经烫得天灵盖儿都要冲起来了。
南指导再次拉过我的右手,我目视前方,不敢去看南指导的脸。
“啊!”我吃痛地叫了一声。
“别叫,”南指导笑得好开心,“别人还以为我对你怎么了呢。”
我低头看过去,南指导正拿着一根齿尖粗壮的狼牙棒在我胳膊上滚。
“疼……”我委屈地说了一声。
“那我轻一点。”南指导下手温柔了许多,“现在呢?”
“没那么疼了。”我回答道。
“忍一会儿,一会儿就不疼了。”南指导像是在哄我,“现在让肌肉放松放松,明天你起来才不会疼。”
我听话地点了点头。
南指导看着我,轻轻笑了一下,“你现在这样子,我才感觉有点熟悉了。”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无奈,还有一丝自嘲在里面。
“嗯?”我没听明白,疑惑地看着南指导。
“因为你给我的第一印象,嗯……怎么说呢,很像小孩,爱哭又爱撒娇。”南指导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我什么时候给他留下了这样一个离谱的错误印象,“真的吗?”
“嗯。”南指导笑着点了点头,“跟现在一点都不像。”他说完还抱怨地嘟了一下嘴表示不满。
“刚才你不是说……我现在这样子你觉得有些熟悉吗?”我听得云雾缭绕,现在到底是哪个现在?
南指导长长地叹了口气,下手忽然就重了起来,“笨狗,闭嘴。”
“啊疼疼疼疼……”我嘶着说道。
“噗。”南指导被我逗笑了,他拍了一下我的脑袋,骂道,“娇气鬼。”
虽然这样说着,他手上的力道却轻了许多。
……
我躺在床上回想着昨晚的这些事情,心脏感觉到一阵悸动,被拉扯着的感觉,有些难受,这种感觉在南指导躺在我腿上睡午觉的那天也出现过。
我不明白这种感觉是什么,心脏仿佛有些超负荷了,但是我好像……很开心。
因为我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嘴角是向上的,维持得都有些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