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话
问就是为了哄小朋友。
洛闻后来是被他那已经安顿好了其他醉鬼的经纪人领回去的。
临别之前, 她盯着洛闻的那位经纪人看了很久，久到他搀着洛闻都已经走出去三五米远了，她才终于鼓起勇气地跟对方大声建议道：“其实闻哥他好像也有点醉了, 所以如果您有煮醒酒汤或者是有买醒酒药的话, 麻烦也给他一份, 不然他明天醒来的时候可能会头痛……”
她在对方反过来的注视下越说越没底气，但好歹是拣着重点地说完了。
那位经纪人在听过之后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才轻飘飘地回了她一句「知道了」就没再回头，扶着洛闻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往上走。
而她也就那么在原地驻足了几秒钟地看着，没有立即回自己的宿舍去。
她眼看着方才还孩子气地分享着自己的暗恋故事，外加喋喋不休跟她夸耀着自己的暗恋对象有多好的洛闻, 在到了那位经纪人面前之后就像是又重新带上了假面一般地又回到了她熟悉的模样——优秀、冷静, 且周遭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疏离感。
除了他还微微有些泛红的眼眶之外, 确实不怎么像是喝多了的醉鬼。
以至于她看着都恍惚了一瞬, 仿佛刚才在那条长椅上发声的一切都只是她关于洛闻脆弱模样的一场臆想。
可惜记忆不会骗人。
她坐回到了还留有自己体温的木质长椅上，解锁手机地在微博搜索栏里输入了那仿佛乱码似的一长串字母id。
她确认自己在那人从前的微博评论区里确实见到了洛闻的账号之后按下了「关注」键。
盛，琰。她在心里一字一顿地默念了好几遍, 想的是优秀的人果然连名字都很好听。
平平无奇的第二天早上, 洛闻破天荒地主动给她发了条消息，内容大意则是他昨天晚上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喝多了，外加上微微清风和融融月色的作用, 所以他忽然特别特别想盛琰, 可是又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跟盛琰聊天, 所以最终就导致了他那发酒疯般的失态表现。
他对此表示很抱歉，觉得占用了她很多本该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不过如果可以的话, 他还是希望她能够替他保守这个秘密。
“就, 虽然我问心无愧, 但是同性恋这事传出去到底还是会被很多人诟病，他知道了的话可能会觉得尴尬，说不定会影响他后续的发展……”
她没听完那条语音，理由是听不得洛闻那种小心翼翼地跟她说话的语气。
她只佯装轻松地给洛闻发了小狗拍着胸脯打包票的表情包，配字是：“你放心，洛哥，我绝对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那次，洛闻少见地没纠正她自来熟般的称呼，只郑重其事地回复：“嗯，谢谢。”
谢谢你愿意倾听一个与你并不太相熟的「朋友」发酒疯似的碎碎念。
谢谢你在听过那些碎碎念之后的第一反应不是「好恶心」和「滚远点」，而是不厌其烦地配合着回复「嗯，很好看」「他唱歌好好听」「他cue到你的这些微博也好温柔」。
以及，再自然不过地询问：“然后呢？你告诉他你喜欢他了吗？”
仿佛他暗恋的是某个看起来和他很相配的女孩儿，而不是一个比他更高，也更符合大众审美意义上的帅哥的盛琰。
这是洛闻没有诉诸于聊天框里的真心话，因为怕对方觉得他太矫情。
但是那一刻的柴思乐，却意外地从洛闻点到为止的回复里领会到了他的这些言外之意。
因而鼓励式地表示：【酒醒了就别不高兴啦，不管你俩最后到底会怎么样，本小粉丝都很期待你们的顶峰相见！到时候我一定冲在第一线磕你们这对顶流CP-OvO】
没成想这件她以为很快就会到来的事，让她足足等了快一年。
是时，刚确定了在出道名额之内的她还在为她们组合的初舞台做准备。
但是当她刷到了圆星官宣新组合成员名单的微博时，还是没忍住地点开某个大概安静了有小半年的对话框，表示：“恭喜！”
恭喜「洛闻」和「盛琰」这两个名字终于可以肩并肩地站在一起了。
尽管这与她一开始预想的「巅峰相见」并不相同，但她想：对于洛闻来说，只要站在他身边的人是那个对的人，那么重新出发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事。
果不其然，洛闻很快就回复了一句【谢谢】；
甚至没忘了温柔地补充，“也预祝你初舞台一切顺利。”
“嗯嗯嗯，一起冲冲冲！”自觉有被关注到的柴思乐开心地回复道，没想到自己再听见周围的人谈论起洛闻来的时候说的都不是什么好话。
诸如胡说八道般地“他不就是仗着自己人气高所以就心安理得地在新公司当了皇族吗？”
以及听风就是雨的：「听说他跟几个新队友相处得都特别不好」。
甚至有人翻旧账地说起了一年前的事，“说来他当初在我们公司出道的时候不也是空降的吗？只不过那个时候是其他人借了他的光才拥有了出道机会，这次却保不齐是有人被他挤掉了出道名额……”
而由于洛闻先前不顾高层挽留，义无反顾地跟公司解约了的缘故，在场的几个工作人员也就持纵容态度地听着那几个人嚼舌根地说着洛闻的不好而没有开口阻止。
只有柴思乐知道真相肯定不是那样的。
——就算真是洛闻挤掉了某个人的名额，也只会是凭实力的优胜劣汰，而不是因为人气或者是某种裙带关系。她想。
后来圆星特意发出来的解释声明也确实证明了这点，公开表示是他们公司缺练习生，尤其缺大舞担的原因，所以才主动找上的洛闻，压根没有什么顶替一说。
只是照旧有很多人阴谋论地表示不信，理由是：“就洛闻已有的粉丝基础和人气而言，如果圆星真的没承诺给他什么额外的好处，他会去？！”
会啊，怎么不会，在网上冲浪第一线的柴思乐在心里毫不犹豫地回答，毕竟那里有盛琰。
又过了几个月，她看着网上终于掰扯清楚了所有前尘往事的科普微博，才知道洛闻当初来远航的理由根本不是所谓的「挖墙脚」，而是「被倒卖」。
才知道洛闻眼睛红得像只小兔子似的，坐在宿舍楼下的长椅上跟她表达他到底有多喜欢盛琰的那个晚上，其实是他刚知道盛琰因为他的事所以跟星辰娱乐闹僵了。
所以自愿放弃出道名额地去了圆星这么个鲜为人知的小公司的时候。
她看得心酸，憋了好久才忍住了自己想要给洛闻发条消息安慰一下对方的行为。
但她还是觉得洛闻这一路走来是真的惨。惨到在她看来，网络上那些所谓自带「虐粉」属性的男艺人和洛闻比起来似乎也不过如此。
而至此为止，柴思乐的回忆就告一段落了，但她到底还记得自己当初答应洛闻的事。
因而匆匆略过了洛闻醉酒的事没提，只简单陈述了一下她和洛闻是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变得稍微熟悉了点儿的。
至于她当初为什么会成为洛闻的粉丝，又为什么会在后来成为琰闻CP粉的事，她半真半假地表示：“就，舞台实力呗。”
【毕竟我的远大梦想也是当个好爱豆嘛，所以练习生时期的我怎么可能不对闻哥那种长得好看，唱跳rap各方面实力都很绝，脾气还很好的同公司艺人心动呢。】
【至于你俩的CP，一方面是爱屋及乌，另一方面就是同上，毕竟谁会不想看两个业务能力top，颜值性格也top的大帅哥谈恋爱呢？】
盛琰闻言，斜挑了一下眉毛，心说对于实力强的同行有仰慕心理很正常，但跟着大众磕「强强联合」的同人CP确实不算什么常规操作。
不过他转念一想，磕CP也是对方的自由，不能因为眼前人还多了层同行的身份就剥夺她的这种权利。
因而他对此只微微颔首地表示「知道了」，过了片刻之后才想到要问对方要不要一起给洛闻打个视频电话地打声招呼。
“啊？现在吗？”那人被盛琰猝不及防的问句砸了个眼冒金星，却还是忍不住诱惑地回答了一句「好」。
视频电话在几秒钟之后被接通，洛闻看着屏幕那头出现的第二个人有些意外，怔愣了一瞬之后才想起来自己确实在《最佳演员》的官宣名单里见到过柴思乐的名字。
只是当下的他没多想，跟柴思乐挥手地打过招呼之后就随口问起了「你俩怎么在一块，是在现场遇到了吗」之类的问题。
以至于这回怔愣的人换成了柴思乐。
她有些无辜地看了盛琰一眼，带着点儿委屈色彩地表示：“为什么你俩明明每天不是发短信就是打电话的，却从来没有提过我？闻哥没想到问就算了，你居然也没有客套性地提一句你在节目里的搭档，明明我俩起码得搭个一周半个月的……”
盛琰对此扬了下眉毛，暗自想的是他自己也才刚来这个节目组两天。他每天关心小朋友今天吃了什么、穿的什么、冷不冷累不累之类的时间都已经不够用了，又怎么可能先占用这些时间地急着给对方介绍自己节目里的搭档。
除非他之前就知道她和洛闻认识，大概才会顺嘴提一句，或者是有意借她「琰闻」CP粉的身份逗逗小孩儿。
可惜没有这种除非，而他基本很少在聊天的时候跟洛闻提起那些对方并不认识的人。
怕对方会局促不安地没话可接，更怕对方会因为两人慢慢不再完全重叠了的朋友圈而感到无措。
只是盛琰想归想，到底还是给面子地没说出来，只随口答了一句：“忘了，只想着等节目播出的时候他会看到的。”
洛闻看着盛琰理不直但是气也壮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代为道歉，理由却是大差不差的：“抱歉，我这两天也在忙着彩排，所以忘了问他这事……”
“没事。”柴思乐在轻声叹了口气之后表示，心说你俩自己甜蜜蜜的就行，不用管她这个小粉丝。
没成想洛闻的下一句问话就是忙着补救地关心他们这个临时小组里还有谁。
柴思乐闻言，再度沉默了一瞬，心说原来这俩聊天的时候是真的一点儿也不聊工作……
但她还是本着得第一时间回应洛闻的问题的原则回答了，“就我们两个人，没别人了。”
她说完，以为洛闻完全不知道规则地还顺带着科普了一嘴，“就，我们这赛制是那爱豆一组，青年演员一组，然后那些资历很深的前辈一组。结果爱豆组里的其他人先四个四个成组地选了剧本，我们这两个被剩下来的就只能默认成组的在余下的双人剧本里挑了……”
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在看见洛闻倏地开始眼眶泛红的反应之后自觉多嘴了地想要收回前言。
“但严格来说，琰哥不算是剩下的那个，主要是运气问题，因为是女爱豆选人，而其他的几位好像私下都认识……”她尝试性补救道，结果发现这招一点都不好使。
最后还是盛琰叹了口气地自己开口安慰道：“其实算是因祸得福了。毕竟我目前连两个人的戏都演不明白，别说是四个人的了。”
“再者说，”他少见地在背后说起了其他人的坏话，“还有一组里既有顾星宇又有倪洋的，我去了的话大概会很尴尬，还是跟你的这个小粉丝在一组比较好。”
至于理由，问就是为了哄小朋友，所以甘愿撕下伪善面具地先当一分钟「两面派」。
作者有话说：
柴思乐：可恶，我真是一个多嘴笨蛋QAQ；
盛琰（叹气）：虽然我能把人哄好，但是下次再给小朋友打电话的时候绝对不让其他人在场了，问就是看小朋友代理委屈的话会心疼。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