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身
一个指环状的LuoWen全拼。
结果是盛琰还没来得及抽出时间去找个靠谱的纹身师, 从许存那儿听说了这事的叶鹏就匆匆地给他拨了个电话。
是时已经快晚上十二点了,但叶鹏就像是摸准了他的夜猫子作息似的,也不担心三更半夜的一通电话会打扰到他的休息, 照旧在电话接通的那个瞬间就劈头盖脸地给他分析了一通利弊。
关于现在的粉丝们跟从前可不一样了, 早就不吃这种身上带纹身的拽哥人设了, 甚至可能会觉得盛琰有些不良青年的意思。
再者说,不管盛琰最终是要在身上纹个人名还是带有一个暗示意味的图案,都很可能会让很多「被塌房」很多次了的粉丝们联想到某些不好的可能性。
万一再被各大媒体捕风捉影地再写上几篇通稿,难免会影响到路人盘。
“而且,”叶鹏补充道,“公司高层的意思是等你参加完《最佳演员》之后就趁热给你找个好点儿的剧本演演, 扩展一下你的粉丝基础。但有个纹身的话难免会影响你接那些露胳膊露背的戏码。”
盛琰安静地听叶鹏喋喋不休地说了半天, 总觉得对方的最后那一段话才是重点。
但他并没有言辞过激地回应些什么, 直到最后也只是轻飘飘地回了一句:“可是许哥前几天已经同意这事了。”
叶鹏闻言语塞了一瞬, 想要开口反驳几句,例如许存说的话又不是什么金科玉律,既当不了圣旨也当不了挡箭牌。但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毕竟就职权而言, 许存和他其实差不多, 至多也就是各自负责的工作内容不大相同而已。
他没法儿说许存说的不算数,一切都得以他的想法为准,最终也只能是憋出来一句“反正如果你还没有付诸实践的话, 就拜托你在冷静下来之后再仔细想想我说的那些话”。
盛琰听着, 点头说「好」。
然而叶鹏一听盛琰那轻描淡写的语气, 就知道对方大概压根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八成之后还是会挑一个风和日丽的好时候, 踏进一家挂满了「优秀作品」的纹身店。
只是就跟网上说的那样, wanna是盛琰和洛闻他们自己盘活的, 公司股票大涨的现状也是盛琰和洛闻他们带来的,他还真的没办法摆出一副上位者的姿态勒令盛琰做什么不做什么的。
毕竟真要闹出点什么不愉快的话,吃亏的是圆星。
更何况,叶鹏对盛琰和洛闻还是有点感情的,自绝不至于因为这事就撕破脸皮。
因而他在被挂断电话之前,也只是放软了语气地又劝了盛琰几句,例如“我知道你和洛闻关系好,但是真的不一定需要用纹身这种方式表示”云云。
盛琰全程都垂着眼皮地听着,在对方说够了之后低声表示「知道了」,没有反驳。
只是当他最终缓缓抬眼,透过酒店的窗户看见挂在天边的那轮皎洁明月的时候,他还是表情柔软了点儿补充了一句:“我只是觉得我该为洛闻多做点什么,才好多给他一点安全感,让他知道他在我心里是最重要的而已。”
盛琰这话说的其实挺暧昧的,如果放在公开的采访里,大概能被当成琰闻圈的名言传播上至少十天半个月的。
但叶鹏似乎是对于盛琰一本正经地说这些情话的情况已经有所免疫。
所以自知还是劝诫失败地保持了沉默,只能期待于盛琰会在之后的某天忽然想通了地回心转意。
尽管他知道那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一周后,刚在《最佳演员》里扮老地演了个痴情小老头的盛琰坐着还算是平稳的飞机抵达了S市。接着,他就在出了机场大门的瞬间看见了摇了下车窗冲他小幅度挥手的洛闻。
于是盛琰原本无意识地紧绷着的拽哥脸倏地柔和了下来,连带着觉得胸口处颗心脏都慢半拍地体会到了飞机在空中颠簸时的心跳加速。
他在上了车之后悄么声息地搭上了洛闻的手,同时,也无声地从对方那漂亮且泛着粉色的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地捏到了手心。
脸皮薄的洛闻尽管目视前方地佯装着不在意,但耳朵还是诚实地被染的通红。
而洛闻默许着盛琰的这种行为的结果,就是盛琰温热的指腹一路往下,摸到了他纤细的手腕。
洛闻自觉被盛琰还带着点夏日蒸腾的暑气的指腹烫了一瞬,但最终还是没有半点要反抗的意思,任由对方跟捏面团似的抚摸着他手腕上的软肉。
只是他似乎被又能够和盛琰贴贴的开心冲昏了头脑,而忘了某些极其重要的事。
因此在几秒钟之后,盛琰摸着洛闻的手腕处的创口贴,动作一顿地垂眼,看着上面的卡通图案紧张了一瞬,开口:“你手腕怎么了?练舞伤到了?”
洛闻看着盛琰眉心微蹙的样子,跟着紧张了几秒,最终缩回手腕且别开脸地哑声表示:“没伤到,就是因为……好看。”
盛琰听着,半信半疑地斜挑了下眉毛,却也自知洛闻脸皮薄不好深问,所以转而把探究的视线转向了驾驶座上正在安静开车的许存。
许存见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虽然一副没眼看的样子,但好歹还是跟盛琰保证了一句洛闻的手真的没出什么问题。
盛琰点头,总算是放下心来地接受了洛闻的解释,而后又不知收敛地把洛闻跑远了点儿的手拢回到了自己的手心里。
然而当晚,当洛闻手腕处贴着的创口贴在洗澡时被水打湿,洛闻自以为盛琰没注意地快速揭下,并且换了个新的创口贴上去的时候,盛琰还是眼尖地看清了洛闻手腕处的图案。
——在那但凡有个小学文凭都能拼明白的「ShengYan」后边,还跟着一颗手绘爱心。
于是盛琰喉间一哽,倏地失去了言语组织能力,不知道此时此刻的他该说点什么。
想不出来的结果就是他暂且佯装没看见地拿着换洗衣服和洛闻擦肩而过,并且在浴室里哗啦啦的水流声中思绪万千地想了很多。
关于洛闻在手腕纹了个他的名字的事到底是心有灵犀,还是因为在许存或者是叶鹏那里听到了什么,所以悄悄地去了。
又为什么没在他问及这事的时候坦白?是想要保持神秘地在特定时候给他一个惊喜呢,还是打算跟从前一样,只是默默的维持这个秘密到他发现为止。
被搅乱了思绪的盛琰磨磨蹭蹭地当了回「浴室思想家」的结果就是半个小时之后,已经躺进被窝里的洛闻又爬了出来,屈指敲了两下浴室的磨砂门,担心盛琰是被热气蒸晕了开口:“盛琰?你没事吧?”
盛琰闻声,倏地回神地应了一声,冲干净了自己身上的最后一点泡沫,然后穿上睡衣地出了浴室。
半个小时之后,已经各自吹干了头发并且和互道过晚安了的两个人依旧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毫无睡意。
只不过原因各不相同。盛琰是因为还想着对方手腕上的纹身的事,所以难以入眠,洛闻则是因为莫名地有些情绪高涨,想要跟盛琰多聊会儿天。
两人最终还是没忍住地同时侧目,轻声询问对方睡了没的话音则跟二重奏似的交叠在了一起。
见状,两人的眉眼都倏地柔和了点,知道这是都睡不着的意思,决定干脆谈谈。
“在想什么?”盛琰先开口道,顺着从窗台处洒落进来的微光,成功找到了洛闻隐匿在黑暗中的漂亮脸蛋。
“嗯……”洛闻拖长了尾音地思忖了几秒,最后略显不好意思地接话,“其实也没想什么特别的,只是想跟你聊聊天而已。”
关于你最近在剧组吃的好不好,排练顺利不顺利,有没有想好在《最佳演员》的最后一期节目要出演一个怎样的角色之类的,洛闻在心里无声地补充道。
尽管其中的多数洛闻都已经在这两周的视频通话里问过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想要当面再问一遍,想要听盛琰从手机屏幕里跳出来,面对面地再回答他一遍。
而大概是因为盛琰眼神里浸透着的爱意太明显,满过一池春水,烈过一坛陈年美酒,以至于洛闻在呼出一口浊气之后,还是被勾着把心里想的那些说了出来。
盛琰也确实耐心地一一答了,却没忘了在洛闻心满意足地开始犯困的时候开口,哑声询问对方手腕上的那个纹身是怎么回事。
洛闻听着倏地清醒了几分,连带着原本三三两两的瞌睡虫也立马被赶走了大半。
他有些心虚地摸了下鼻尖,给出的答案是:“叶哥给你打那个电话的时候我听到了……他后来还跟许哥小吵了一架,说许哥没大局观地太纵容你了什么的。”
盛琰闻言,大致能想象到那个画面地轻挑了下眉毛,也自觉能够脑补出了前因后果地接话:“然后旁听了半天的你就感动兮兮地偷偷去纹了个纹身?”
洛闻没有立即吭声,在过了几秒钟之后才低声回答道:“本来我是打算纹在无名指上的,就跟带戒指似的那种绕一圈纹法……但是许哥介绍的纹身店老板跟我说那样太昭然若揭了点。
虽然平时也能戴个戒指掩饰吧,但是如果被粉丝拍到的话就算公司想公关都很难,建议我还是别这样。”
盛琰听着,深深地叹了口气,想说的是:其实小朋友你在手腕上纹全拼的行为也挺明显的。万一哪天你手腕上的创口贴被风吹掉了,那么必然也会引爆一众微博热搜。
但盛琰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只是伸手,握住了洛闻垂在床边的手腕。
他隔着那层薄薄的卡通创可贴摩挲着,仿佛已经能想象到洛闻独自一人坐在那个纹身店里跟老板描述图案,然后惴惴不安地看着尖针一点一点地刺进皮肤的场景。事后,纹身处还可能会反反复复发炎好几天。
于是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汇成了一个问句:“疼吗?”
洛闻在短暂怔愣过后摇头,盛琰却照旧眼眶有点热,忽然想要亲亲他的小朋友。
第二天早上,许存照例提前半小时地来接盛琰和洛闻他们去公司练习,却被庄思逸告知盛琰和洛闻前脚刚出去,好像说是中午回。
那时的许存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如愿在手机上看到那两位小祖宗上报的电子假条之后就点头表示知道了,还贴心地在手机上叮嘱那两位在外边溜达的时候记得注意安全。
盛琰回了句「好」,但是和洛闻一起拎着六人份的咖啡去到公司练习室的时候手上已然多了两个小型纹身。
一个指环状的LuoWen全拼,和一个盛琰自己亲手画的简笔小狐狸图案。一概都是盛琰对于洛闻爱意的证明。
作者有话说:
不小心听到了墙角的洛闻:呜呜,盛琰他好爱我QAQ(←然后隔天就跟许存商量着地去纹身了)
而看到了洛闻手腕处完整版图案的盛琰,着急地甚至忘了跟许存再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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