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宴西和边川登记, 是在边川成立工作室后的第一个月后。
原本他们保留着登记这件事,打算一直保留到他们毕业后再打算,然而在边川的工作室成立不久的时候,边川接到了一件案子。
这件案子让他改变了想法。
案子并不复杂, 只是普通的财产分配案。
盛世科技的总裁盛年今年三十三岁, 原本是个身价过亿的黄金单身汉, 因为出了车祸,现在正躺在医院里面, 情况很危急,随时有生命危险。
在这种时候, 盛年的财产便成了所有亲人最关注的事。
不过这位盛世科技的总裁早已立过遗嘱,如果他死了, 他的所有遗产都会给一名叫做蓝雪雨的Omega。
这一下子,和他有血缘关系的父亲、兄弟、侄儿女都不乐意了。
蓝雪雨是盛年的恋人,据说二人相恋了五年, 本就打算在年底登记之后举办婚礼,没想到便出了这个意外。
盛年虽有亲人,但亲情淡薄, 父亲出轨有了新的家庭, 母亲远赴他乡音讯全无,兄弟都是同父异母,他一直以来都没有和那些人有联系,完全像断绝关系一样。
从一无所有到现在的身价过亿,全靠自己努力打拼。
盛年深爱着恋人,想着自己要是走在蓝雪雨之前, 那么他的遗产足以让他的恋人下半辈子无忧无虑。
如果两个人登记结婚了, 当然没有人可以质疑遗产的归属, 问题在他们登记之前,盛年便出了事。
那些所谓的亲人在知道他的事纷纷冒出来,本就是奔着他的财产来的,却没想到他把财产让一个外姓人继承。
这样一来,盛家的人又怎么会愿意?
他们身为盛年的亲人,都没有继承权,这怎么让他们忍下这口气?
于是便闹上了法庭。
虽说一边是有血缘关系的人,一边是毫无血缘关系的人,但遗产白纸黑字,具有法律效力。更何况盛年的情况虽然随时有生命危险,但如今还有一口气吊着,并不是真的死亡了,还是有可能会清醒,所以这一件案子的结果根本毫无悬念,直接将一些人的如意算盘打碎。
至于边川为何会因为这件案子改变毕业后再登记的想法,是因为他在见过蓝雪雨后得到的启示。
那名Omega是个柔弱的女性,因为担心恋人的情况而显得十分憔悴,双眼红肿,整个人显得病弱而瘦削。
连声音都细细的,明明躺在病床的人不是她,她却更像是生了一场大病的那个人。
她很懊恼。
“……我连给他手术签名的资格都没有……”
她年纪才二十五岁,和盛年有着八岁的年龄差,她觉得自己还年轻,所以之前盛年曾跟她数次求婚的时候,她一直没下定决心答应,等到答应了,却已经迟了。
当重要的人遇到生命危险,如果不是家属,连手术签名的权利都没有。
而且作为遗产的直接继承人,在这种事上面又是分外敏感,就算可酌情考虑,盛年的亲人却不允许让盛年做手术,亲属死活不愿意答应的当下,医院方面也是顾虑重重。
就这样来回的折腾了好久,后面才在盛年远赴国外的母亲授意下,得到了手术同意书。
然而那会已经错过了手术时间的黄金期,不能说在之前做手术就一定会康复,但绝对可以更好地把握机会。
那一刻,蓝雪雨哭了。
如果她不是一直拒绝盛年的求婚,作为法律认定的配偶,她便有绝对的权利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而不是在那些所谓的亲人争论下,耽搁了最佳的手术时间。
这个案子延伸出来的插曲,让边川得到了启发。
哪怕两个人再相爱,在遇到这种事的时候,如果名不正言不顺,都无法代替爱人做决定。
这一日,徐宴西刚结束一台手术回家。
他现在是实习期,还不能当主刀,但已经是举足轻重的副手,日子过得忙碌而充实。而上个月开了工作室的边川和他差不多,最近回家比他还晚。他这一天回到家却发现边川难得已经回来了,正在浴室里洗澡。
徐宴西一看时间,刚过十点。
这个时候很多人已经入睡了,但对他们而言时间还早。
进入卧房,哗啦啦的水声从浴室里面传出来,徐宴西有好几天没能和边川一同入睡,听着声音不由得有些心动。
……不然,一起洗个澡?
还能节省错开的洗澡时间,多待一会。
他走过去敲了敲浴室的门,唤了声:“边川,我能进去吗?”
“……进来。”
里面传出边川磁性的嗓音。
徐宴西便扭着门把进去,刚踏入两步,便被边川迎头抱了上来,抱得死紧死紧的。
徐宴西有点讶异。
“怎么了?”
他意识到边川的情绪有点不对,想着他今天这么早回来,可能是出了什么事。他拍了拍边川的后背问道。
边川没有说话。
湿漉漉的身体抱上来,让他的衣服也沾湿了。徐宴西却毫不在意,见边川不说话,干脆捧起他的脸,把湿哒哒的刘海都给他捋到脑后,额头撞了撞他的,放柔了语气:
“到底怎么啦?”
边川凝视着他。
过了两秒,凑上来亲亲他。
随后问:“你什么时候可以休假?”
嗯?
边川知道他忙,平时一般都不会干涉他的工作,都是他跟边川说几时会休假,他才会跟着安排自己休息的时间,尽量都会和他排在一起。
毕竟工作室是他自己开的,在时间上会比较弹性。
这样问他,莫非是有什么安排?
徐宴西挑眉,道:“只要你想,我随时都可以休假。”
他也不是说大话哄边川,自从实习后他的时间基本上挤得满满的,累积了很多加班,要想抽出几天的休息时间,完全没有问题。
再说就算真的有问题,他也会让变得没问题。
难得边川似乎有什么安排,他自然要无条件支持。
边川眼睫毛湿漉漉的,有几缕发丝没捋好而垂落下来,显得那张带了几分水气的脸庞有些稚嫩,他低声又问:“真的可以吗?”
哟。
还不确定上了。
徐宴西低笑了声,捏住边川的下巴,惩罚似的咬了下微湿的脸,含糊道:“没什么不可以。”
于是,得到他肯定的答案,也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第二天徐宴西便休了假。
他还想着边川到底有什么安排,却见这人领着他去找了徐燕回,为了他们登记一事。
他们已经年满二十岁,也算是有工作,不过说到底,社会真正认证的性征成熟要在二十二周岁之后,现在他们还做不到不需公证人的见证,仅以两个人的意志边进行登记。
所以便再次找上了徐燕回。
边川的大哥边岸在W市,远水救不了近火,更何况之前也是徐燕回反对他们,现在再次攻克他,才符合两个人的性格。
“我还想着,你们好久没说起这事,怎么突然又开始想要登记了?”徐燕回合上手里文件,作出洗耳恭听的态度。
今天是工作日,自从大二开始便很少回家的两位大忙人,居然抽出了工作日的时间来学校找他。
这么难得,目的是什么,必须得洗耳恭听。
和徐燕回一样,徐宴西也很好奇边川怎么会突然有这个想法。
事实上在边川带他来这里时,他都不会知道他的目的是这个。
之前边川说保留登记这个决定,要打破徐燕回对他们不看好的想法,用时间和事实来证明,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会一直在一起。
自那之后,他们确实不再执着要不要登记,而两年多过去,他们也确实一直在一起。
两个Alpha在一起要面对的事很多,但他们至今仍然跟热恋期时一样,除了工作时间便是天天待在一块,不会腻也不可能腻,连吵架都很少。
面对两兄弟齐刷刷的注视,边川表现得很淡定。
他道:“登记结婚并不是两个人的最终归属,之后还有一辈子要走。一辈子那么长,确实不用急在一时。只不过我想……如果我有什么意外,西西可以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名。”
徐燕回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外,徐宴西皱起眉。
“你乱说什么?”
什么意外,手术同意书的?
边川转头看向徐宴西,伸手拉起他的手,滑入指缝中和他十指紧扣,轻声道:“我是说真的。”他把蓝雪雨的事简单说一下,道:“这件事提醒了我,无论是你还是我,我都不希望在意外发生时,什么忙都帮不上。”
他很清楚,恋人以前是个爱玩的性格,自从他出事之后,徐宴西才开始认真地对待医生这个职业。他不想要因为某些身份的限制,筑起了一栋新的高墙。
徐宴西表情微怔。
他没想到边川想得这么远。
他刚刚生气的是他诅咒自己,然而他作为实习医生,也见识过蓝雪雨那样的情况。有病人因为家属不愿意手术,导致耽搁了最佳的治疗时间,而他们作为医生立场,除了尽心劝说之外,没有权利去代替家属答应手术。
“——好吧,我明白了。”
徐燕回眼神来回地看向二人,双手撑在桌面上交叉支起,对着二人道:“我答应。”
“大哥?”徐燕回又扭过头看徐燕回,答应得太轻易了,反而让他觉得有些不敢相信。
“为什么这么惊讶?”
徐燕回挑起眉,“以为我还是会拒绝?”
他轻哼一声:“再过一年,你们二十二岁,也已经毕业了,我就算再能压住一年又能如何?那时候就无法继续阻止。再加上这两年你们之间是如何相处的,我有眼看,看得一清二楚。再说……”
徐燕回的神色变得有些微妙,道:“一直想做的话,再怎么样阻止都会做的。”
阻止根本无用。
这一点,他深有体会。
就这样,作为大家长的徐燕回答应了,其他都不算事。
从办公室离开,久违地回到一中,徐宴西朝边川伸出一只手,道:“要不要在学校里逛一逛?”
边川看了他一眼,伸手牵住了他的手。
徐宴西嘴角一翘,就这样和边川握住手大摇大摆地走在一中的校区。
离开三年多,这里的景色没什么变化,仿佛没有经过这数年的岁月,一眼回到当年还在一中念书的时候。
不过等他们看到学生们,就发觉其实还有些改变,大概是因为他们已经算是半个社会人士,所以感觉那些学生们的脸庞都十分稚嫩。
明明三年多前,他们也是其中的一员。
那些人都好奇地看着徐宴西和边川,校园里突然出现这么两个大帅哥,还是手牵着手的,引起不少好奇心,好多人都凑过来打量他们。
已经过了三年,一中里面认识他们的学生早就毕业了,大家纵然好奇,原本也只是偷偷看看,徐宴西不在意别人盯着瞧,兴趣上来,还故意朝那些学弟学妹们挥手示意,惹得那些人低呼尖叫。
有大胆一点的学妹,还圈起手在嘴巴,朝他们叫道:“啊啊啊,你们好帅!”
徐宴西回以挑眉,又引起几声尖叫。
边川紧了紧他的手。
不至于捏疼他,但勾回了徐宴西的注意力。
徐宴西回头看边川一眼,戏谑笑:“我就是打个招呼。”
边川只静静看着他。
徐宴西正要继续调戏他,却忽地听到一道充满了惊喜的嗓音:
“啊……你是边川学长?!”
二人一致看去,一个穿着射箭服的男学生一脸欣喜地凑过来,看着边川满眼发亮,“你是边川学长对不对?”
射箭部有历代社长的照片,边川在射箭部创下了很多记录,在学妹学弟心中广受追捧。就连顾问,也常常会以边川作为话题,来激励射箭部成员努力训练。
听了那个射箭部学生的话,也有人反应过来了,“这么说着……你是边川会长?”
难怪这么眼熟,作为前学生会会长,学生会的公告栏上自然也有边川的资历表,长得帅又有能力,射箭还出众,现在在老师嘴里总会提起,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大家会觉得憧憬是理所当然的。
认出边川的人纷纷迎上来,一时之间,居然把徐宴西给顶了出去。
徐宴西往后退了几步,有些好笑。
他当年在一中算得上一呼百应,出入都有一堆人围着,然而过去了三年,那些围着他的已经毕业了,他在这里的名气散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如今就像是路人来参观学校一样,人气自然比不上能在学校各大公告栏留下大头贴的学生会长。
这种情况很有趣,他又后退几步,正打算看好戏,却忽地发觉那个一开始叫住边川的射箭成员一脸兴奋,伸手触碰边川的手臂。
“学长,你现在还在练射箭吗?手臂肌肉感觉好结实……”
徐宴西后退的动作一顿。
他微微眯了眯黑眸。
忆当年讲情怀可以,但动手动脚不行。
人这么多,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浑水摸鱼。
徐宴西往前迈开脚步,巧妙地穿过人群,伸手把边川衣领往前一拽,当着众人的面前给了边川一个结实的吻。
在无数的抽气声中,一吻完毕,徐宴西回过头,对着身后一众张目结舌的小学弟小学妹,皮皮地道:“不好意思,我们在约会。”
学生们散去,徐宴西大摇大摆地重新牵起边川的手,继续再学校周边走着,边川偏过头看他,道:“我没打招呼。”
这是拿他的话笑话他呢。
徐宴西一脸理直气壮:“别人跟你打招呼都不行。”
边川嘴角轻扬。
他停住脚步,连带也让拉着他漫无目的地乱走的徐宴西也停下脚步。
徐宴西转过脸,正要说什么,却见边川专注地凝视着他,用低沉的声音道:“过去在这所学校里,我一直都很想跟大家说,你是属于我的,谁都不能靠近你。”
徐宴西低笑一声:“你要真那样做,我们也不会浪费那三年了。”
“是啊。”
边川附和,又道:“如果早一点在一起,在学校的那三年,我们就可以做很多很多的事。”
“那么,除了想跟大家说我属于你,你还想做什么?”徐宴西怂恿他把心里话说出来,“现在也不晚,我们就在学校里,随你做想做的事。”
他想做的事太多。
在看到他身边围了一堆人的时候,总是想要过去把他拉走,想要在他笑着和别人说话的时候,惩罚他不要随便对着别人说,想要在他和霍倦总是黏在一起,把那张总是常常念叨霍倦的嘴巴以唇狠狠封住。
让这个人除了吐出低吟和他的名字之外,再也不会提及别人的名字。
可那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重要的是现在他们在一起,不久前还正式得到了大家长的登记同意。
边川敛下眉,低沉的身影微微变哑:
“……很想这样做。”
话落,徐宴西看着边川靠近,倾身吻住了他,
旁边一棵葱绿的大树响起沙沙声,头顶的白云散去,映出树叶婆娑的姿态,也拉长了地上两道分不出彼此的身影。
……
领证在有见证人的情况下,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配偶双方签名,再加上亲属见证人的签名,就具备法律效用,国家正式承认他们的伴侣关系。
“……我怎么感觉没什么实感呢?”一行三人从登记处走出来,徐宴西摸了摸手上代表身份证的磁卡,总觉得有些不在状态。
徐燕回道:“本来就是磁卡嘀一下录入资料的事儿,能有什么实感。”
他朝二人挥了挥手,“我还得把这事告诉爸妈他们,走了,你们有空就回家一趟吧。”
“谢谢大哥。”
“谢谢大哥。”
边川道谢,徐宴西也顺势跟上皮皮地回了句,徐燕回拍了拍边川的肩膀,又捏了捏徐宴西的脸,转身走了。
徐宴西目送徐燕回的背影离开,转头看向边川,道:“会长,你有实感没有?”
边川脸上笑意未散,他一把把徐宴西抱住,顾不上这么还在登记处门口,抑制不住地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亲。
……显然没有实感的只有他,这人已经乐坏了。
徐宴西觉得有些好笑,他想了下,用力挣脱了边川的环抱,又伸手抓住边川:
“跟我来。”
罢了,既然没有实感,那么就创造实感。
徐宴西把边川带回他们两个的家。
他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既然现在已经成功登记了,之前一直想要做,但边川总是忍着不做的事,就要排上行程了。
边川某方面是很固执的。
就算他诱惑了他无数次,在紧要关头他还是控制住了,没有全然地失控,跟他成结。
因为他们曾经说过,登记之后再成结。
刚成为合法夫夫的二人,他提出想要成结,边川不可能再反对。不过徐宴西还是边川放得不够开,所以他想了个办法。
“估计要准备一会。”
他先把人推进浴室,道:“你去洗澡。”
“你想准备什么……”
边川刚开口说了几个字,浴室门却在他面前“呯”的一下关上,显示出徐宴西想要他洗澡的决心。
边川顿了顿,只好进入淋浴区,乖乖地洗了个澡。
徐宴西趁此机会,找来了蜡烛、高脚杯、红酒等,刚在餐桌摆好,门铃响起,他去开门,外面站着配送外卖以及□□的厨师。
在路上他已经用手机提前下好了单,时间上刚刚好。
原本徐宴西想要订个酒店,不过想了下还是在家更放得开,于是才让人直接上门。
厨师把东西摆好盘,加上红酒高脚杯,再放音乐,感觉就跟在酒店里一样。
专业的人动作十分利索,几分钟不到便把处理过的食物通通摆放整齐,然后跟徐宴西道别离开。
徐宴西看了眼时间,猜测边川快洗完出来了。
而他还没洗澡。
于是徐宴西干脆光明正大地拧开浴室的门,正好撞上准备擦干身体水珠的边川,他把人一把搂住,道:“我也要洗,你帮我。”
把人重新带回了淋浴区。
边川看了他一眼,还是顺言着帮他洗澡。
二人都是赤着身,洗着洗着的过程中险些擦枪走火就不说了,徐宴西可不想一番心血白费,在一发不可收之前,硬是喊了停。
推着边川出了浴室,又拉着他走出卧房。
此刻还是白天,为了营造出昏暗的光线,客厅的窗帘全部拉起来了,灯光也熄灭了。
虽然不至于黑得完全看不见,但光线被遮挡得彻底,看着还是挺有夜晚的感觉。
边川一踏出卧房,便看到前面的餐桌点燃着蜡烛,火光婀娜多姿的闪烁着,照亮着饭桌上丰富的餐点,又让红酒杯里面的液体变得越发深红。
见边川脸上毫无变化的表情,徐宴西笑了声:“你怎么完全不惊讶?”
虽然他做得完全不神秘就行了。
边川道:“因为我知道你会给我惊喜。”
徐宴西又笑,拉着边川走到餐桌去,按着他坐下,随后他干脆在边川的大腿上坐下,手臂环上他的脖子。
边川仰起头,看着徐宴西被烛火照耀的脸庞映入眼底,对方微微低垂着眼眸。其实根本不用准备这些,这个人就这样单纯地垂目看他,就足以点燃他心底所有的贪念。
边川的眸色转暗,看着徐宴西俯身亲亲他。随后徐宴西拿起两杯高脚杯,一杯递给他,一杯自己拿着。
边川道:“我会喝醉。”以他的酒量,就这么一杯进肚子,估计就醉了。
“没关系。”徐宴西道,“今天特殊点,醉了就醉了。”
他还怕他不醉呢。
他把酒杯碰到边川的嘴唇,微微倾倒,边川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在他的喂饮下,张嘴喝了一口。
浓郁的酒香从嘴里扩散,有一些来不及吞咽,红色的液体从嘴角顺下,他伸手要抹去,徐宴西阻止他:“等等。”
徐宴西低下头,把红酒舔掉。
他是存了刻意撩拨的心思,本来在浴室时尚未完全散去的热度再次燃起,边川的喉结上下滑动,深邃的黑眸映入徐宴西的脸,脑海的理智线仿佛随着入口的酒精被燃断了一根。
他伸手环住徐宴西的背,微微用了点力。
徐宴西察觉到那丝力道,微微一笑,“我准备了一些吃的,先吃一点?”
说完他正欲站起,边川拉回了徐宴西想要站起的身体,再一次把他按坐下来。
现在还哪里顾得上吃的。
先前已经被喊停了一次,这次不可能停下。
徐宴西的行动受阻,他低头看向边川,发觉他眼底亮得惊人,仿佛那一口红酒点燃了这人内心的所有的炽热情感。
徐宴西轻笑一声,突然低头又喝了口红酒,而后喂给边川。
这样喂酒的杀伤力比刚刚强了何止百倍。
徐宴西能感觉到自己的背再次被环住,后脑也被一只手扣住,边川开始慢悠悠地亲他。
红酒开始变得温热不已。
把红酒尽数咽下后,徐宴西还惦记着一定要灌醉边川,转眼又喂了几口。
两杯红酒以这样的方式喝完了,烛火照出影影绰绰的身影,一开始只是紧密贴在一起,后面转移到沙发,浴袍被拉开,柔软的布料缓缓落了地。
……
卧房的床头灯点亮着。
徐宴西沉沉睡着,边川轻轻地撩开他额头的碎发,露出底下一张有几分疲劳的俊脸。
他的眼角还带了一点点湿润。
他们是老夫老夫了,徐宴西的身体素质过硬,很多时候都能跟得上他的节奏,就算再怎么胡/来,只要他有心的话还是能动的,除了那一次他的信息素失控把人弄昏过去之外,就只有这次是在意识清醒的时候,又让人昏了过去。
徐宴西太累了,成结对Alpha带来的负担比Omega更重,就像是Omega可以承受腺体被咬,而Alpha的腺体被咬却很难受。
徐宴西嘴色红润,眉毛轻褶着,眉宇间有几分委屈,浓密的眼睫毛时不时轻抖一下,和以往的意气风发完全不同,甚至看着有些可怜。
真是太乱来了。
中途他有心想要控制自己,这个人却是完全不怕。
被酒精侵染的理智本来就岌岌可危,更何况他向来便难以抗拒徐宴西,这回把人欺负得十分彻底,完全算得上是过分。
甚至随着酒精的挥发,就算徐宴西中途哭了,他还是没能停手。
“唔……”
徐宴西眼睫毛抖了下,眼皮缓慢地动了动。
“西西?”
温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徐宴西又努力动了动眼皮,好半天,才睁开干涩的眼睛。
他茫然地看着顶上的天花板,想要转过头看向边川,喉咙先没忍住倒抽一口气。
很痛。
从头到脚,从内到外……
痛得徐宴西忍不住呲了呲牙。
一只手轻抚上他的额头,边川朝他凑近,“感觉怎么样?”
徐宴西动了动嘴皮,想说什么,却发觉自己只能发出气音。
都怪他昨天不知死活,如今就像失声和瘫痪一样,不算之前边川失控那一次,他是第一次那么惨兮兮。
边川似乎察觉到他嗓音嘶哑不好说话,疼惜地亲了亲他的额头,“如果难受就不要说话了,再睡一会。”
徐宴西来回地滚动着眼珠子。
老实说,虽然真的很难受,但心里随即涌现的是另一种满足感——
成结,本来就是伴侣之间加深感情的标记办法之一,比咬腺体还要亲密,牵绊更深。
他不是Omega,不能进行腺体标记,然而成结这种事,就算是两个Alpha也是能做到的。虽然信息素一定会散去,但也会在身上停留很久。
大概是因此,所以浑身难受也掩盖不住心底的满足。
不枉他昨晚故意撩拨人。
满足感让徐宴西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又进了一步,比起登记更有实感,因为感觉仍然残留着边川的信息素,仿佛全身上下都紫罗兰香味被包围着。
这种感觉他很喜欢。
虽然真的不是普通的累,甚至脑海曾数次闪过逃跑的想法。
而且……
他居然还丢脸的掉眼泪了。
这是让他最无法接受的。
他堂堂男子汉,居然因为成结而……
想到边川一边吻掉他的眼泪一边恶狠狠地持续,徐宴西真的很想抹把脸,顺便把这段记忆给抹去。
“很难受吗?”边川看到徐宴西的脸色突然微微一僵,不由得有些担心,又摸了摸他的额头。
虽然没有发烧,但他还是有些担心,毕竟是第一次成结,无论是他还是徐宴西都不知道这样做会给承受方带来什么后果。
“不……我……”
徐宴西瞅着边川,担心他因为无脸回想而一退缩,以后就不再有成结这回事了。毕竟这个人要不是喝醉了,估计都不会被他成功带失控,要是误会他不乐意怎么办?
他清清嗓子,用沙哑而坚定的声音道:“我不觉得难受。还有……”
感觉到抚在额头上的手指干燥而温柔,徐宴西又清了清嗓子,让声音变得清晰一些,道:“我喜欢,下次……继续。”
“……”
边川低头去看,看到徐宴西的眼底充满亮光,脸上也有笑意,刚刚的可怜一扫而空,明明还不能动弹,便又恢复了平时的嘚瑟劲。
这个人总是这样,轻易地把他的顾虑抹去。
他又何尝不满足?
把伴侣占为己有,想和他进行标记,是每个Alpha与生俱来的本能。
想要欺负得他惨兮兮,想要让这个人哭,想要他因为自己而难耐不已,又想要他对着自己笑,想要得到他的一切。
他比其他的Alpha更加贪婪。
何其有幸,徐宴西对他的贪欲都坦然接受,从来没有因为性别的原因退缩过,也没有因为困难而逃避过。
曾经以为得不到的人,如今正躺在他的怀中,跟他说喜欢,跟他说下次继续,若无其事地定下了对他而言本该是充满了负担的约定。
见边川只看着自己不说话,徐宴西挑了挑眉,又哑声道:“你听到……没?”
“你啊……”
边川沉沉地叹气,用不会弄疼徐宴西的力道,小心地把他抱紧了些,疼惜的吻落在他的额头上、发丝上,克制地吻了又吻。
人的一辈子很长又很短。
拥有这个人的人生,其实一辈子还远远不够。
然而只有这辈子也好,能拥有这个人,他已经足够幸运。
他珍惜这一份幸运,并且一定会努力抓住这份幸运。
无论发生什么,他永远不会,也不可能放开这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
两个人的番外到此结束啦,他们的一辈子还很长,还有发生很多事,不过没有例外的是,他们在平行世界一定会很幸福的~
写这本的时候意识到自己还有很多很多不足,感谢大家一路支持,真的非常非常谢谢大家。
接下来可能是联动番外,至于选大哥还是二哥好难取舍,我都没想好写哪个。。想写二哥,时侑又在一旁虎视眈眈……哈哈哈。要是两个都写,就会是两个很长的故事……所以我得好好考虑一下。
谢谢大家的支持!笔芯!
下本《谁说Omega就一定弱》希望大家可以继续支持~这篇是AO。话说,趁着还没开文,把文名改成《梦想着大猛A的我分化成了O》,大家觉得如何?
还有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这篇也改名字啦h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