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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番外

作者:MADAO 当前章节:4936 字 更新时间:2026-7-11 17:37

冬季出现了雷雨天,地段是在度假的海岛上,倒也不显得稀奇。

度假酒店的顶层套房,落地窗帘只开了条缝,伴随一声沉闷的雷鸣,年轻男人安抚性地搂紧怀里还在沉睡的人。

类似这样的天气,总会让男人梦中的内容又回到了那段挨尽冷眼的时光。

他梦见他从某条阴暗潮湿的小巷,一条经常可以看见野狗被驱赶的小巷,一步一步走了出来,迈进一所象征着光明未来的学校。

食堂的同级生在边吃饭边吐槽饭菜的时候,他啃着冷硬的馒头背单词,自习课的同桌在偷偷玩手机的时候,他拿出所有试卷在预判下次会考的题型,放假的室友成群结队去网吧通宵的时候,他在图书馆待到闭馆时间。

他十岁的时候就清楚地知道,未来一切能靠的人只有自己,要出人头地,要站在高处,要睥睨一切。

早读时间,他还在推测竞赛的题目,班主任出现在教室门口,示意他出来一下。

说他母亲的朋友来找他。

他表面淡然地点了点头,内心揣着几分阴暗的念头,跟着班主任走向办公室。

在办公室里,他见到了一个身形高挑的青年,性别男,面容偏女相。

他对这个青年的一切一无所知,只知道青年姓余,是他母亲的朋友,只凭这个身份,就足以让他对这个素未谋面的人产生憎恶的情绪,只要是跟他母亲有关。

在青年面前停留不到半分钟的时间。

他没给青年任何开口的机会,只是冷淡地扫了青年一眼,对班主任说了一句话,就转身离开办公室。

那句话的效果足以让青年陷入两难的境地,也足以让青年不会再踏进这所学校半步。

与青年的见面只是一段小插曲,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事,只是占了他思考一道题目的时间。

他原以为那个青年对他而言会如同过眼烟云,不会在记忆中留下任何痕迹。

过完规划好的每一天,宿舍楼熄灯,耳边传来室友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他依旧没有给予搭理,闭上眼睛,真正意义上地陷入黑暗,进入睡眠的时间也是按规划实行。

而事实上,在青年出现后,他每晚入睡的时间有所延长,原因无他,有些事就是会来得如此莫名,包括某些人,包括某些物,在某一时刻就会让人无缘无故地在意起来。

他时常会想起青年在办公室里见到他那一刻从接待椅站起来的模样,衣着干净整洁,尽管衣服看起来洗得有些发白,但不难看出还是事先整理一番,神情真诚,似乎真的发自内心要来领养一个小孩。

当时青年刚想出声,便骤然被他打断。

如果在办公室的时间再稍微停留一刻,也许他现在就能知道青年的声音是什么样的,也能知道,青年想说的是什么。

他强行忽视掉所有不按规划中进行的在意,继续冷漠,继续独行,继续隔绝一切对他无用的东西。

只是没想到,在一个多月后,青年会再次闯进他的世界,如此轻而易举地。

那人手里提着一个蓝色的保温盒,强行塞进他手里,并说了一些讽刺性话语,使了很拙劣的激将法让他接受。

他早就学会洞察人心,看得出青年表面淡定自若,实际上有些担心如果他把保温盒当众摔了怎么办。

保温盒上面还印着一个戴着草帽、咧开嘴笑的动漫人物,是当下最受中小学生喜欢的一部热血漫主角。

他将青年所说的话当作台阶,在他选择将保温盒打开后,青年继续话痨,“这部动漫的主角,好多小孩都喜欢,虽然你不一定是其中一个小孩,但我主要是想让你像这个主角一样,乐观和阳光一点,小小年纪就别整天阴沉着一张脸了。”

他想说,他没看过这部动漫,大概猜得到是一部主角为了梦想一路上突破重重困境,结识很多伙伴,打倒各路反派,最终称王的励志故事。

但现实并不能和动漫相提并论,很少人能在一次又一次的打压中保持乐观,伙伴在利益面前大多数是分道扬镳,反派更不是见一个就能打倒一个。

即使看再多的励志故事,他也十分清楚,他的未来绝对不会是热血漫主角,更多的可能是成为众多反派之一。

青年的年纪大概要比他还大了一轮,想法却意外天真,他沉默了会儿,继续埋头品尝青年的厨艺,没有将内心剩余那些尽显阴暗的想法说出去。

也许是想保留那份天真,也许是青年做的饭,真的很好吃。

梦境进入了一段走马灯,像回忆被按下了加速键,周而复始的生活中,他开始在每个晚自习快结束时,望向教室窗户,想从众多的家长中,看到那张好看的面容。

满足口腹之欲一直是其次,最主要的原因他心里清楚。

青年总是会再见到他那一刻说,“猜猜今天吃什么?”

他没再闭口不言,没再将答案写在一张白纸上,而是认真回答。

心理上同时在一个小孩与成年人之间来回切换,在梦境中他已经知道青年的工作是在某个夜总会。

所以每当青年没有掐点出现在教室门口,他的脑海总会闪过青年在他面前伤痕累累的那个夜晚,心脏总是会被一股外力拉扯,不受自己控制。

他第一次产生了想把青年绑在身边的念头。

他很想挣脱梦境,摆脱这种无法掌控的局面,画面随着他强烈的逆转心理变得摇晃,回忆像一台老旧的电视机陷入雪花屏。

梦境再次变得清晰起来的时候,他看到的是满地砸碎的酒瓶玻璃,一堆女人躲在包厢的角落惊恐地尖叫,几个满身横肉的男人扭打在一起,看起来醉得不轻,场面十足混乱。

而地上躺着的,正是他想见的人,被另一个男人掐住脖子,青年呼吸困难,脸上衣服上都沾染了血迹,分不清是谁的。

这一刻的画面可以瞬间将他逼疯。

他面容狰狞,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行动上却是前所未有的冷静,他一步一步走过去,掏出兜里的弹簧刀,刀身在包厢中繁杂的光线中闪过一丝锐利的白光。

下一秒,男人的头发被他狠狠拽扯住,被迫仰起头,喉咙在刀身下被割出了一道口子,深可见骨,血液喷涌而出,霎时将整个梦境染成了暗红色。

他将脸上被溅到的血迹抹干净,想将地上的青年抱起来,动作间有微不可察地颤抖,双手在即将触碰到青年的那一刻,青年却凭空消失了。

他的手顿了下,连忙起身,朝四周望去,一切景物光怪陆离地变化着,空间剧烈扭曲。

下一刻的他已然身处在一个十字路口。

周围人流车流不息,他慢慢意识到他手中还紧紧地牵着另一个人的手。

他的目光顺着手的主人望去,青年已经是长发的模样。

这是记忆中他们一起回家的某个夜晚。

青年有些困惑地看着他,“你在想什么?”

他在极短的时间内体验了一回失而复得的滋味,这份心情庆幸而沉重。

他淡笑了下,说,“即使是在回忆里,我也不想看到你受伤。”

青年努力回想自己受过伤的那次,恍然,“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忘了吧。”

他没再说话。

青年望向路口对面,那里站着几个身穿蓝白校服的中学生,青年指着他们说,“他们穿的校服,跟你以前的校服一样。”

他回答:“我以前穿的是黑白校服。”

青年脸上浮露出几分尴尬。

绿灯亮起,两人牵着手走向对面,与逆向而来的那几个学生擦肩而过。

青年回头望了一眼他们,转向他问,“如果当初,是另一个人去学校找你,给你送饭,给你织围巾,会不会现在一起穿过这个十字路口的人,不是你和我?”

关于这个问题,他早就在现实中回答过,如今在梦境中再次回忆起来,他依然会认真回答一遍。

他说,“对于你的感情,从来是因为人,而不是因为事,如果真的存在另一个人,我不会吃下他做的一口饭,不会去垃圾桶捡回他织的围巾,更不会跑到他面前去问:可以去你家吗?”

他将青年的手又握紧了几分,将郑重的话语用轻描淡写的方式说出来,所以变得自然,所以变得理所应当,所以变得本该如此,“不是谁都可以让我想跟他厮守终生。”

青年默默听完他所说的,抬头对他笑了下。

隐约听到了几声雷鸣。

他分不清是来源于梦境中十字路口的夜空,还是来源于此刻身处的海岛。

他只是将此时此刻还在沉睡的人又搂进怀里几分,黑暗中的眼神极尽克制,在余青的耳边低声重复,“不是谁都可以。”

他万分笃定,“只能是你。”

——

余青在一声骤然变大的雷鸣中被吵醒,他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现在身处何处。

他和易简舟来到一个度假海岛上旅游,这座岛以天然温泉出名,刚好是冬天,想来一趟驱寒享受一番,没想到刚来的第一天就遇上雷雨天气,所幸度假酒店里也有提供私人温泉,计划不算被天气搅乱。

当然,在私人温泉中享受的最终结果,都是被拽着往另外一个发展方向去。

在温度偏高、冒着雾气的水中做那档子事,使脑袋比平时还发昏发胀,连力气都似乎被热气抽走了一半,水的润滑更加方便身后的男人在他腿间冲撞,腰被掐住,迫使臀部抬高,一次比一次更猛烈地撞向男人的腹肌。

他痉挛着身子,双腿持续发软,快感再次抵达了令人承受不住的程度,几近奔溃的边缘,他忍不住有些哽咽,“你早就知道会有雷雨天气了吧。”

易简舟没有否认,俯下身在他耳边慢条斯理道,“你觉得我会让其他人看你的身体?”

余青感到很憋屈,咬了咬下唇,只能继续努力承受年轻男人的侵占,想到男人始终比自己还小一轮,更憋屈了。

羞耻感在与男人的情事中未曾得到改善,在呻吟声渐渐转向无助且破碎的哭腔声中,他再一次失去意识。

半睡半醒间,似乎听到了易简舟在他耳边低语,被雷声彻底唤醒后,明显感受到情*还在体内残留。

男人似乎察觉到他已经醒了过来,指尖缓而重地在他胸前殷红的某点上捻压着,指腹上的薄茧摩擦而过所袭来的刺激感不可忽略,余青控制不住轻颤着身子。

无论多少次,还是会畏惧在情欲的彻底吞噬下带来的窒息感。

余青在男人的怀中抬起头,男人深邃莫测的眼神从另一方面加剧了他内心那份畏惧。

他带着几分讨好地亲了下男人的唇角,“易简舟……我真的没力气了……”

话语间还掺杂着些许求饶、害怕、委屈、可怜的味道。

易简舟只是凝视着他,没有开口。

余青在这样深沉的视线中很快退缩,双手抵住男人的胸膛,尝试想退开一点距离。

倏地双唇被重重吻住,齿关很快被轻易撬开,被迫陷入一个溺水般的热吻。

他本来也没什么力气,只能张着嘴,顺从地任由男人摆布,眼角泛红,口腔酸麻,来不及咽下的透明津液顺着唇边溢出,流到了下巴和脖子处。

直到快喘不出下一口气,他才被男人放过。

许久之后,余青才稍微缓过神,他继续带着商量的口吻,“不要做了,可不可以?”

易简舟将吻刻印在他的锁骨及脖颈处,提出条件,“有补偿吗?”

余青知道男人口中的补偿依旧是指这方面的事,他想了很久,犹豫道,“衣柜的睡裙……我明天穿。”

抵达酒店的第一天,在取浴袍的过程中他就发现这家酒店还提供情趣性睡裙,很短,黑色的,诱惑性十足。

所幸明天上午就要坐船离开这座岛屿,船票也已经订了,且过了退票或改签时间,所以尽管他口头这样说,实现的概率基本为零,就算真有时间穿,也只是一会儿,根本没时间做。

易简舟低笑一声,“之前不是不愿意穿吗?”

余青感到脸皮很烫,佯装不在乎道,“作为现在可以不做的条件,很合算。”

“好。”易简舟答应道,“睡吧。”

余青松了口气,在年轻男人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进入睡眠……

“有件事忘了告诉你。”易简舟说。

余青睁开眼,“什么事?”

易简舟:“近三天会有台风。”

余青呆滞地问,“所以呢?”

“所以。”易简舟慢条斯理道,“轮船会停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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