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的酒店再好,毕竟不是星级,卫生肯定不过关。
贺少言一脸嫌弃看着室内环境,一张大床,两把凳子一张桌子,破旧的地毯,商务标配。
池玉瞄了一眼房间,问:“我们要住一间?”其实池玉想问,我们要睡一张床吗,但他觉得不合适这样问。
“我们又不是没一起住过,你怕什么。”贺少言虽然嫌弃酒店,也只能对付住。解了外套挂在衣架上,进浴室洗澡。
池玉关上房门,然后站在房间一处处一动不动。他深深的看着那扇磨砂的玻璃门,贺少言若隐若现的身影,氤氲在里面弥漫,丝丝松香扩散开来,味道缠绕着鼻尖。
池玉不想分析贺少言为什么从他家老宅不欢而散以后,还要问为什么要删掉他,也不想知道贺少言为什么在会场等他找他,不想去猜他的心思。
因为根本猜不透。
在池玉的恋爱观里,爱情本就是很简单纯粹,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自愿在一起,不违背道德不违背良知,心与心的相互交托和信任。
他不喜欢拖泥带水磨磨唧唧,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也不会纠缠。没有犹豫,不需要权衡利弊。
然而,愿望和现实对比显而易见。上一段感情让池玉足够恶心,他真的打从心眼里不想再跟直男沾半点关系。
池玉不想刚从一个深坑出来,再掉进另一个泥潭。
他们可以有一种关系,但绝对不是现在这种。
贺少言只简单冲了个澡,很快出来。腰间围着一条浴巾,手里拿着毛巾,边走边擦。池玉目光尾随着他,好像落在某一处其实没有焦点。
池玉不是小人,也绝对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做一次是柳下惠,不可能次次都是柳下惠。
贺少言将要转身坐下时,池玉心一横,上去猛推了他一把,贺少言根本没有防备,膝盖一弯后仰到床上。
“贺少言,你知不知道你在邀请我跟你上/床。”
池玉外套一甩,瞬间欺身压了上去,对准贺少言的脸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充满发泄和占有的吻,足足有两分钟。池玉的接吻技术一流,但他不想温柔缱绻。他用力的啃咬从唇辗转到脖颈,吻到两人均呼吸错乱。
池玉的手不自觉伸进去浴巾里,贺少言钳住池玉的双手缚于头顶,翻身将他压下,给予激烈的回应。
柔软的唇舌,酥麻的感觉直冲头头皮,真是一刻也不想离开。
再吻结束,贺少言后知后觉般,怔怔的看着池玉被吻的潮红的脸,纤长的睫毛微微发颤,被欲望迷离的双眼。
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慌了。
池玉意犹未尽的勾了勾眉,看得出贺少言的慌乱,便更得显现从容淡定,表情玩味的笑了笑,得意的将双手当枕头放在头下,准备好受一记重拳。
然而拳头没有来,贺少言从他身上起来,阴沉着脸说:“滚。”
池玉早已准备好,从床上一跃而起,捡起风衣穿点好,极为正色道:“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自此姓贺的和姓池的井水不犯河水。咱们就此别过吧。”
“你再说一遍!”
这几个字是从贺少言的牙缝里硬挤出来的,狠厉乖张不容置质谑。池玉三番五次的的割断关系,划清界限让他怒火中烧,从没有人不断地挑战他。
贺少言哼笑一声:“怎么你怕再爱上我吗?还是你根本忘不了我。每次见面后你都要跟我划清界限,都要试探我,还说你没有期待什么?在跟我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你以为我会上当吗?”
喜欢他本就是事实,只是现在池玉不想承认:“贺少言,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我是真的想跟你划清界限,拜托我们别在见面了。”
“我贺少言,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吗?我告诉你不可能。”
“那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我还没想好。”
池玉堪堪低下头:“我没时间跟你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贺少言眯着眼轻佻勾起嘴角,痞痞的露出几颗白牙。“我看你玩的不是很好吗?池玉哥哥。”
该死的,刻在某一处的DNA被刺/激的躁动起来。他什么都不说,只要说哥哥两个字,池玉就会败下阵来。
理智和情感的拔河比赛,最终以向情感倾倒而告终。
“你想好了告诉我。”
池玉出酒店,听见有人喊他。
“池玉哥。”
有团黑影立在门口,一直在等池玉出来,见到池玉瞬间叫住了他。
池玉回头,借一点大厅的光看熟悉的人,风月公司的签约模特,也是起诉池玉的五人之一。
只是他穿的窝窝囊囊的样子,池玉没一下认出来。按理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得了赔偿金,签约新公司不应该混的这么落魄吧。
“有事说事别套近乎。”池玉语气无波无澜。
模特走进两步,显得有些拘谨:“哥我想找机会跟你道歉,一直没有机会。在公司你对我很好,我良心有愧,我不该跟他们合起伙来起诉你,我对不起你。”
“新公司新老板对你不好想起我来了。”池玉一语戳中。
模特后悔来已不及,心酸的叹气。新老板在合同里藏了猫腻,告池玉得来的钱没分到一分,还说他年纪大了带带新人,根本不给他派活。他成了新人助理,打发到乡下走秀,出其他四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实话实说。
池玉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没功夫同情他。池玉觉得他傻/逼,自己也跟他一样傻/逼。
池玉一向不是什么宽容大度的人,一般有仇当场就报了。像这种遭遇反噬的池玉没想称快,也不会同情。以前作为老板没亏待他们,无愧于心,现在更没毛关系。
你无情别叫我有义。
池玉留下一句“好自为之”就去绝绝而去,眼下住的地还没着落呢。
方圆五里都没有旅店,他想为什么不留下来对付一晚,逞什么能。
走了好远,终于有一家旅馆LED灯闪着,他进去掏了五十块钱,躺到床上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