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玉被眼前的欣喜冲昏了头脑,他还有一个亲人,他的亲生母亲,他不再是孤儿,流下几滴激动的眼泪,颤动着肩膀。
文惠又尝试抱住池玉,却怎么都伸不出手。那些不堪的回忆涌上心头,她感到生理性的厌恶。
两人在车里面沉默着。
每个孤儿都想过这些问题吧,为什么遗弃他那当初为什么生下他,亲生父母是否已不见在,或者有什么难言之隐。池玉从措手不及,惊喜,慢慢化成一肚子的问题。
既然见在,为什么二十多年没有找过他,知道那几年在孤儿院过的是什么日子吗?做梦都希望他的亲父母来接他们对他说穷的生活所迫,没钱养他,他都能理解的。
只要他们来!
“找到你就好,这些年辛苦你一个人了,我会补偿你的。”文惠愧疚的低着头。
池玉想,或许有一个亲人是好事,虽然恨过他的亲生母亲,但那是一个轮廓,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现在见到了却一点也恨不起来,也没有爱。
池玉平静了些,如果养父母在世,也会让他们相认的吧。
可池玉又想起跟养父母在一起的日日夜夜,他可以跟养父欢乐探讨人生哲学,可以叫养母柯姐,上学时每天早上五点多起来给他做蛋炒饭。
快期末考试养父陪点灯熬蜡的复习,因为考的不好,养母几天睡不好觉。在学校跟同学打架,养父护短从不骂他。就连喜欢男人这件事,养母也会说:“性别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喜欢,珍重对方爱护对方,携手共度艰辛也能一起享受人生。”
生而不养,不如狗。
即使他们是血脉相连,骨子里留着一样的血,那也连接不了二十八年的鸿沟。
池玉的眼光渐渐淡了下去,他现在只有一个问题想问,当年为什么遗弃他。那天下着大雪,他被放在孤儿院门口,他被大雪掩埋,哭声微弱,如果不是有人及时发现,他早就死了。
“当年…为什么?”
文惠看了一眼池玉的眼睛,心慌的低下头。“过去那么多年了,咱们别再提那些悲伤的事好吗,现在我找到你了我们就好好的过好现在,不是吗?”
池玉坚持道:“我觉得很重要。”
文惠低头思考了半天,真诚的看向池玉:“我知道这些年你很不容易,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要先做一个DNA鉴定,这样我就不用再提心吊胆。”
池玉呼了一口气,也不想扑一场空,同意了她的想法。
池玉下了车,上了贺少言的车。
沉重的表情贺少言满是担心,池玉艰难开口:“文惠可能是我亲生母亲,她想先做一个DNA,当然我也想。”
贺少言惊讶的张了张嘴,很快接受了事实:“去我家那个医院,几个小时就会出结果。”
文惠也很赞同。
到了医院,贺少言还没来得及跟院长打招呼,文惠就拉着池玉进了一个科室。
贺少言理解文惠识儿心切,在外边等。
文惠先进去,跟主治医师说了什么,给池玉开了很多的单子,抽血,全身检查,淋巴毒试验,抗体检查,双肾血管成像。
越做到后边池玉越觉得奇怪,他记得DNA鉴定很简单,只要血液或者口腔细胞,一个头发丝都行,什么时候这么复杂了,还要查肾的ct?
而文惠只抽了一管血。
一系列的检查坐下来两个多小时,文惠陪池玉做完,说接个电话人就走了。
贺少言也存疑,他直接给院长打了电话,几分钟后院长领着一群人亲自过来。
“是我们疏忽,不知道您亲自来了。”院长拿了一堆单子:“这是检查结果。”
贺少言接过来一张一张的翻,有些他真的看不懂,找到了DNA显示百分之九九点九。
贺少言嘴脸动了下,进到休息室,把这份单子交给池玉:“你们确实是亲人。”
池玉欣喜的笑了笑,他看着贺少言,眼泪在眼圈里转来转去。
贺少言抱住了坐在椅子上的池玉,让他靠在他的腰上。
池玉略带哽咽的说:“我不是孤儿了。”
贺少言温柔的抚/摸他的脑勺,心疼道:“你不是孤儿了,你有妈妈也有我。”
“嗯。”池玉抹了抹脸,又笑了。
池玉接过一沓化验单:“这些都是我做的化验,现在DNA要这么复杂吗?”
贺少言皱了皱眉,他才仔细的看着上面的文字和单词,双肾血管ct?
他把院长叫进来,问他这些都是什么。
院长则高兴的差点手舞足蹈:“恭喜贺少,肾脏配型成功,可以做肾脏移植了。”
池玉和贺少言一起愣住了。
院长看他们愣住以为是惊喜过度继续说:“DNA鉴定你们血缘关系百分之九十九,与这位同母异父的兄弟是百分之三十八,各项检查几乎完美,如果可以,择日就可以安排换肾手术。”
贺少言揪住院长的脖领:“你说什么?!”
院长慌乱的磕巴起来,又重复了几句刚才的话。
池玉呆愣当场,他的亲生母亲这么着急的做DNA鉴定,原来是着急给他的同母异父的孩子做肾脏配型。
池玉的心里突然有什么塌了,觉得很好笑,他心里畅想着这世界简单的美好,只瞬间被打的粉碎。
一个要母亲爱的孩子有错吗?!
贺少言搡过那一沓纸,两下撕烂,拉着池玉的手,爆怒道:“我们走。”
院长一行人还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池玉感觉浑身冰冷,身体被一寸寸冻僵,被贺少言抱搂半抱着走向电梯门。
电梯门开了,文惠从里边走出来。她看贺少言凶恶的表情,她知道事情败露了,也没办法隐藏,不过幸运配型成功。
文惠紧张的上前拉住池玉,不让让池玉就这么走了,这是救儿子的唯一肾/源。
一瞬间眼泪决堤:“我知道你恨我,你想怎么我都行,你要什么补偿都可以,可这个忙你一定得帮我。他才四岁才四岁啊,肾脏衰竭,如果这两天不换,他就没命了。”
说着跪了下去:“求求你救救他吧,他是也是你的弟弟啊。”
贺少言一把推开了文惠:“你也配得起母亲两个字,他是你儿子,那池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