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完时生他们的婚礼，那天晚上吴南贰被君子羽拉去小巷子里的酒吧喝酒。
吧台旁的酒瓶在地上滴溜溜地转着，DJ播放着很有节奏感的英文歌，调酒师调了杯血腥玛丽，吴南贰手拿来的时候，在闪烁的灯光里，能看到君子羽眼中透露出的点点羡慕。
周围很吵闹，他推了推酒杯。
“给我点这个，不怕我醉得不省人事？”君子羽挑了挑眉。
“你醉了，我带你回家。”
君子羽喝了一口，就没接着喝，随着歌曲节奏微微晃着头。周围的人端酒扭动着腰，他手撑着桌，忽然倾身过来嗅了嗅吴南贰。
吴南贰一愣，对上那双略有些迷蒙的眼，君子羽却也只是微微别过头，吻了一下他的脸颊。
他们俩的正装在一堆人中似乎显得格格不入，君子羽毫不在意地从位子上起来，也一把拉起吴南贰，端着酒杯加入到自由的人群中，随着歌曲的节奏律动摆胯。
不知道谁对君子羽吹了声口哨，随后就有几个男生过来和君子羽碰杯，都是相熟的人，其中有人的手还在不经意间拍了拍他西装裤盖住的臀。
“今天干什么去了，穿得这么正式？”
“同事结婚。”
君子羽佯装无事的错身开，微仰起脖颈，喉结一动饮下口酒，又笑着看向那几个熟人。人群还在欢呼跳动着。
一个人低声问他说：“晚上约吗？”
君子羽背对着吴南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碰了碰杯，几个人就又笑起来。
吴南贰隔着不远的距离，穿过人群看着君子羽，好像是那样淡漠地游戏人间，每次感觉他在君子羽心中或许能有一席之地，君子羽就开始自觉拉开与他的距离。
好像是为了打醒他，别想了，不可能的。
君子羽又钻入舞池中，和那些人跳了起来，揩油的手几次摸过，君子羽仿若没有察觉一般，放肆摇胯，扯开的衣领下沾上涔涔的酒液，一身西装在这种场合反而显得更欲，吴南贰捏着酒杯的手越来越紧，最终站起身来。
君子羽一下就看向他。
却看见吴南贰大步往酒吧外头走去。
那几个男生也看见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嬉皮笑脸的仍要伸手来勾君子羽，君子羽却把酒放一旁吧台上，追了出去。
“不是吧，这么扫兴。”
“我赌他们睡了不止三次。”
“是吗，那我压五次……”
·
夜深人静里的酒吧，和里面绚丽的灯光与喧闹不一样，外边小巷是黑的。
君子羽鞋踩在地上，左右看看空寂的街道，最终抚着额头沉沉呼吸着，往后靠在墙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可能越是有人喜欢他，他就越想作践这份真心，想把自己所有的不堪与脏污全部都展示出来，想冷眼看着每一个追求他的人落荒而逃，以此获得莫名的近乎自残的快感。
但是那个人真逃了，他却又开始后悔起来。
君子羽倚着墙，头一下下撞着，最终抓了把自己凌乱的头发，踉跄往外头走去。
他走过拐角，看见吴南贰站在那正点了支烟。
打火机的火一闪灭了，烟飘了出来，吴南贰转过头看见君子羽走来，领口开着，身上还沾着浓浓酒气，君子羽一下勾上他的脖颈抬头来吻，被他淡淡推开。
君子羽一愣就想开口说抱歉，话出口却带了变了味。“怎么，生气了？”
吴南贰咬了咬烟，反问他：“我拿什么资格生气？”
刺鼻烟味弥漫开去，外头路灯昏黄投下，却不在这处黑暗里。君子羽抬手夹他烟去，也吸了一口。吴南贰淡淡看着他，又问他。
“追出来干什么，里面不好？”
“……”
君子羽不说话，烟从鼻间呼出，喷洒在吴南贰的脸上。他垂眸随手把烟丢在地上，踩了几脚就要绕过吴南贰往外走去，猛然间却被拽回推到墙上。
“你——”
吴南贰低下头狠狠咬上他的唇瓣，堵住了没说出口的话，吻势激烈又霸道，带着烟和酒的气息，强烈地侵占与标记。他的瞳孔猛然收缩，连着腰身贴近吴南贰，能感觉到那一处的反应。
先前被人轻佻拍过的地方，吴南贰抬掌去狠狠一捏。
君子羽无可遏止地溢出声来，身子发颤。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君子羽手抵着墙低低喘息，身后的吴南贰替他提起了裤子，皮带叮当着，吴南贰从始至终没说一句话。
他转过身去，看吴南贰往外头走，合格尽心挑不出错，也没越过现在的身份一步。但有些关系其实就像行如逆水中，不进则退，无法长久保持住。
他又张了张嘴，想要追上去只是腿软得发颤，最终还是留在黑暗里。
过了会儿，代驾把车开到巷子外了，吴南贰走过来一把抱起他送进车里，仍旧是没有说一句话，动作体贴到了极致，气氛却冷到了极点。
君子羽也清楚知道，吴南贰对自己所有的体贴，仅仅因为他有一副好脾气与超乎常人的耐心。
“我错了。”他伸手摸向吴南贰的手，吴南贰却把手缩回。
“你不听听我想说的话吗？”
吴南贰不回答。
车又开过大道，飞驰过一栋栋高楼大厦，一切依旧很正常。君子羽叹了口气，心里打着算盘，默不作声。
直到车开到君子羽的小区。
吴南贰瞥了君子羽一眼，发现他好像闭着眼睛睡过去了。
“醒醒，到家了。”
君子羽睫毛颤动了一下，他仍旧没有要“苏醒”的迹象。吴南贰气笑了，推了推他。“你还要我抱你上楼？”
“……”
“师傅，不用等他醒了。去我家。”吴南贰往后靠去，冷哼一声。
又过了很久，到君子羽真要睡过去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被吴南贰拖出车门，随后一把扛起，往楼梯上走去。
也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不坐电梯，颠了大概有六楼的样子，君子羽只感觉胃里一阵阵涌着，随即传来了掏钥匙的声音。
门一开，灯一亮，吴南贰一下把他放到沙发上，居高临下地望着。
“想说什么，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