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何道凡光着身子对着水里照,他看见背上的红印子跟些许磨破的地方,忍不住红了眼眶。
“你怎么不轻点?好疼的……”
床上的男人衣冠楚楚,坐姿端正。闻言下床走来,白袍飘飘清心寡欲,仿佛是要去开坛讲道的,可一伸手,就往他光洁细腻的背上摸。
毫不客气,比摸他自己的背还顺手。
泥人尚有三分土气,何道凡脾气再好也恼了:“不许碰,你这人力气也太大了,我身上现在都还在疼!”
西松寒手指搭在他被磨破的地方,轻声说了句:“娇气。”
“我没有……”何道凡抿着嘴有些不服气。
西松寒垂眸扫他一眼,随后拿指节在他眼下一抹:“哭什么?昨晚也没见你喊疼。”
何道凡红着脸:“那我能喊吗?我喊了他们听见了,不都知道我被你弄了吗?……疼不疼你心里没数么?”
“好了。”西松寒忽然收回手来。
何道凡起初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对着水里看了几眼,才惊喜地发现被摸过的地方都好了,连块疤都没有留下,只有下面隐秘的疼痛在告诉他,昨晚的一切不是梦。
他惊喜过后,就是疑惑,扭头:“你怎么做到的?”
西松寒唬他就跟唬小孩儿似的:“书里看的仙术。”
“仙术里还有这样的吗?好厉害!我师父跟师兄从来都没教过我。”
他们能教你什么?不拿禁术害你就不错了。
但西松寒只会在心里想,嘴上却另编了一套说辞:“因为他们道行不够,不能学这种高深莫测的法术,要不要以后我教你?”
何道凡眨眼:“真的吗?好呀,那我们学什么?练剑还是打坐?师父说我没天资,必须先强身健体才能学习法术,我要不要先好好强身健体啊?”
“不必。”西松寒面容端肃:“我们双修。”
人不多读书就容易吃亏上当,这话用在何道凡身上真是太贴切不过了。
天天双修,夜夜双修,被磋磨得腰都断了他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何道凡拿手对着枯枝败叶使劲施法,吃奶的劲都用上了,才看那枝头冒出一朵蔫蔫的花,半开不开,都快死了。
他满头大汗,却笑得十分灿烂,回头喊道:“看!它活过来了!”
西松寒不吝夸赞:“不错。”
然后偷偷放下身后施法的手。
何道凡十六岁了,出落更加水嫩,本是副乖巧温顺的相貌,却不知是被那粗茶淡饭怎么养的,竟养的越发明艳张扬一发不可收拾。
他哪怕只随随便便看人一眼,都是秋波荡漾,媚态横生,几个师妹见了他都忍不住脸红,尤其是经常教他做点心的那个。
现在不爱看西松寒了,改成天天看何道凡。
西松寒回回看见了,都忍不住皱眉,后悔当初不该把他脸上的疤除掉。
“师妹说她今天过来,你不给她开门?”何道凡刚从镇上回来,就撞见了哭哭啼啼的小师妹,问完才知道是被自己家里那位欺负了。
自家袓宗他比谁都了解,那刻薄人的本事简直登峰造极,小师妹能哭成那样估计全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你出门前叮瞩过,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何道凡震惊于他的厚颜无耻与振振有词:“这话我记得是你刚来时我说的吧?”
“嗯,说明你我的记性都还不错。”
“可……可她不是陌生人,而且你家里人应该在你小的时候就教过你,来者是客要款待吧?”
西松寒终于纡尊降贵抬起了头:“你说什么时候?”
何道凡愣了下:“小的时候啊。”
“哦,难怪我不记得了。”
何道凡对他无可奈何,说不过他,还是自己去道歉吧。
放好东西准备出门,就被树下乘凉的人叫住了:“你去哪里?”
何道凡点着手里的点心,苦恼:“去帮你给人道歉,师妹哭的很伤心,你下次不要对女孩子说那些过分的话,那样不好。”
西松寒沉默了下,抬头:“你是在怪我吗?”
何道凡愣了下,忙摆手说:“没有!绝对没有!我绝对绝对没有怪你的意思!”
西松寒瞧向他手里的东西,目光瞬间幽怨:“你还把做给我的糕点,给她吃……”
“……”何道凡看了眼手里的点心,顿时觉得烫手,连忙慌里慌张解释说:“我我我没有别的东西给她了,而且你不是放那儿了吗?我以为你不吃了,要不我再给你做新的,我没有把……”
可西松寒仿佛没有听见,垂下眼皮,情绪低落地转向另一边,背影看起来无比落寞:“那你去找她吧,我一个人呆着就好。”
何道凡最怕他这样了,一副被伤透了心还假装强大的模样,他每次见了都觉得自己很过分,觉得格外自责。
他低头:“那我不去了好不好?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
可说这句话的人就是不转过来。
何道凡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点心走过去,绕到他跟前,捧着他的脸,弯腰在他额上轻轻吻了下,然后红着耳根跟他小声说:“那……我晚上随你弄,你不要不开心,好不好?”
西松寒看着他:“为什么一定要晚上?”
“你现在要去做什么?”
“哈?”
“你是不是还想去找她?”
“……没有。”
西松寒看着他都眼睛,琉璃色的眸子浅浅的,跟他脸上的表情一样淡,他执着地问:“那为什么你不让我现在弄?”
“……”何道凡闭着眼睛重重叹气:“好,我让你弄,现在就弄好不好?你不要再问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晤?别别别,你先别动,我们进去,我们进去再弄,这里太不安全了,会被人看见的。”
何道凡从他的吻里挣脱出来,用力地呼吸了几下,抓住衣服里的手不让他乱动。
可西松寒还埋首在他颈间,轻轻嗅着,似乎有些焦躁不安,呢喃道:“你好香。”
何道凡脸红不已,抓着他衣服小声说:“你别说话了,我们进去,快点……!”
西松寒将他一把抱起,用脚踢幵门后把他放到床上,上来就扯他衣服,想把他扒干净,何道凡被他亲的头脑发昏,却还不忘喊他关门。
西松寒没了下床的耐性,直接施法关了门。
一直到傍晚的时候,那位师妹才等来了何道凡的道歉跟一盘果子。他低着头十分自责,手里捧着一个木制的果盘,不停地跟她道歉:“对不起啊师妹,我师弟他脾气不好,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这果子是我在山上摘得,很甜,就当是赔礼道歉了,对不起!”
师妹并非跋扈之人,且也跟西松寒相识了五六年,知道他清高冷漠性子怪异,便收了东西笑着说没事。
不过眼睛还红红的,估计是真哭了很久。
何道凡见此松了口气,真诚地道:“谢谢师妹!以后有事你叫我,我一定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师妹被他逗笑了,摆手说:“没那么严重啦,不过现下确实有个事情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师妹你说。”
“是非师兄你知道吧?”
何道凡是外门弟子,对这个名字只存在于听说过,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你说的是掌门的小徒弟吗?”
无情阁掌门收有三名弟子,大弟子温厚宽容,二弟子成熟内敛,三弟子虽不及两位优秀,却是众人的心头宝,尤其得掌门喜爱,性子养的聪慧活泼又不会嚣张跋扈,心地善良,待人接物皆是十分有礼。是非就是掌门那位三弟子的名讳。
何道凡好奇:“他怎么了?”
师妹解释说:“日前是非师兄从山脚下捡回来一个孩子,受了极严重的伤,如今危在旦夕,几位长老都看过了,谁都没有办法。掌门还没回来,师兄,你先前跟着曲木长老去魔界历练受了重伤,不是自己找药治好的吗?你医术这么厉害,要不要去试试?是非师兄说了,谁能治好,就准他去藏宝阁取三样东西。”
何道凡问:“那你想要什么?”
师妹有些害羞:“玉颜膏,抹在脸上,可以让女孩子的脸更加白皙动人,师兄,你要不要去试试?里面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有各种神兵利器!有灵宠玉石!还有灵芝仙草!”
她说了那么多,何道凡就听进去了一句:“灵芝?”
又忙问:“大不大?”
“大!又大又香!熬汤最好!”
师妹知道他最喜欢拿灵芝熬汤,这些年里赚回来的钱全拿来买灵芝了,周围人都觉得他有病,上好的灵芝不拿来熬药他熬汤,真不知道他是笨还是奢侈。
“我去!”何道凡是想了下就点头了:“你帮我跟是非师兄说,我收拾好后,明天就过去!”
师妹欢喜道:“好!我这就去说!”
正准备走,忽然盯着他脖子愣了下。何道凡被她看的莫名其妙,刚想问她看什么,就见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有些心疼地问:“我给你的药草没用么?怎么还会有蚊子呢?看看,被咬了好大一个包。”
她说着就要伸手去摸,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的何道凡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赶紧捂着脖子后退,不让她碰自己,慌里慌张地说:“没事没事!我……我这人招虫子,我回去上点药就好,谢谢师妹,你也早点回去吧。”
说着就头也不回地跑了。
回了院落,何道凡先去水缸舀了瓢水给滚烫的脸降温,而后才进去雨里。
一推幵门,就听见床上坐着的人拖长腔调,慢悠悠地说:“谢谢师妹,以后有事你叫我,我一定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说完转过头来,面无表情道:“真是兄妹情深,我听了都感动。”
何道凡:“……”
晤,好像又生气了。
作者有话说:写什么k文,还是甜文开心,越写越上头了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