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燕被召了回来,代价是花顾容回苍兰殿待产。
楼观雪已经完全不顾及外头的流言蜚语了,他现在只想把那个人抢回来,没有花顾容的日子他实在受不了,他会疯,他只想不择手段地将那人囚在身边。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于是那日御书房外,当花顾容说自己怀了别人的孩子,还想让他养的时候,楼观雪并没有发火,甚至在花顾容坦然承认拿他当冤大头时,他也没有任何怒火。
楼观雪垂下眼皮,只淡淡地说了三个字:“生下来。”
这回换花顾容发愣了,“你说什么?”
楼观雪:“十个月后,我要看到孩子,若生不下来,你就再怀一个,我帮你。”
楼观雪疯的都已经不像个无欲无求的六界尊神了,贪瞋痴爱憎恨,他现在全部都占了个遍,盯着花顾容的眼神就跟八辈子没吃过肉的豺狼虎豹看见了小羔羊。
出皇宫并不难,但那是以前。
自从楼观雪找道士把苍兰殿用符咒围起来后,花顾容就再也出不去了,所有人都盯着他肚子,等着他生小皇子。
花顾容面无表情地摔了碗,心说老子一个如假包换的男的怎么生!从哪儿生!
就算能生,日都不日一下老子特么一个人生吗!
当然,这话他只会在心里喊,毕竟说怀孕是他自己忍不住犯了个贱,跟楼观雪没有半毛钱关系,怪不到他身上。
可每天被一群人这么围着,是个人都受不了。
就在花顾容被关十几天忍不住想要去找楼观雪坦白时,花深年扮成宫女进来了,看见他的模样,愣了好一阵。
半晌才说:“二哥,你这模样别说他了,我看了都心动啊。”
花顾容好不容易等来救兵,不想把人骂走,装没听见:“想个办法让我出去,这劫我不想陪他历了,看见心上人失踪他说不定也会去修仙,总之我不想呆在这里。”
花深年看出他不高兴,却也没办法:“那阵法是老道士专门针对你弄的,我解不开,没办法带你出去。”
花顾容对他的饭桶水平了如指掌,登时就觉得他白来了。
又忍不住闭眼骂了句:“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看我出去不弄死他!”
吃里扒外骂的是老道士,打死他都没想到他会帮着楼观雪来对付自己,果然,还是从前踹的太轻了。
骂着骂着,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睁幵眼睛:“不行,我还得找机会犯个贱,最好让楼观雪一刀捅死我。”
花深年听得目瞪口呆。
“小深,你去蓬菜山帮我办个事。”
“什么事啊二哥?”
“去后山莲池里,将冰棺里封着的那具莲藕人身取过来。”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是三百年前,白浮想要逃出一榭天时找师尊为他做的,做好后就封在了冰棺内,后来两人同时命陨鬼域,那具莲藕身就没人再碰。
如今三百年过去,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花深年修为不高,脚步却最快,花顾容上午说的,他下午就把东西取来了,连带着冰棺一起背了回来。
“二哥,这是谁做的啊,跟你现在的样子简直是一模一样!”
花顾容沉默了下,手指抚摸过棺身,轻声说:“我师尊。”
木自从北冥燕回来后,宫里的流言蜚语就更严重了,深受其害的当属花顾容,但好在他心大,无论别人怎么说他水性杨花,也都不影响他天天顶着假肚子招摇过市。
反正骂的凶了,有楼观雪帮他收拾。
这日,北冥燕进宫议事,领路的公公忽然不见了。他迷路迷去了一处废宫,抬头,看见了月亮门站着的人。
那人一袭白衣,披着浅色斗篷,看见他后轻轻摘下兜帽,露出下面一张如花似玉的脸,那脸上还挂着两道清晰的泪痕,双眼哭的又红又肿。
都不用北冥燕走过去,他就自己扑进了他怀里,哭哭啼啼地问:“你终于回来了,北冥燕,我以为你死了。”
远处,高髙的墙头上,花深年右手搭在眉骨处看完,立即敬佩又激动的抚掌:“好厉害!二哥,你这是什么法术,也教教我吧!”
花顾容在心里冷冷一笑,心说没什么厉害的,就是将魂海里整天哭哭啼啼的魂魄弄出来丢进那个壳子里去了而已。
现在的白浮只是一个魂魄,残缺不全,所以言行举止单一得更像个傻子。他跟三百年前魂魄齐全的那个白浮不一样,从前那个白浮身上有花顾容所有的魂魄,但因为一些原因,主魂被压制,从而导致属于白浮性格的那个魂魄得到了身体灵魂的支配权。
这也就是为什么那时候的白浮软弱归软弱,偶尔逼急了又能狠一把。
不像现在这个,完完全全就是个性格单一的软柿子。
软柿子白浮抱着北冥燕哭了好一会儿,他的记忆显然还停留在北冥燕死的时候,所以现在看见他,又开心又激动。
可北冥燕不记得他,这一世的他跟花顾容还没有过多交集,之所以要娶他完全是不想看楼观雪为美色误国。
初见时北冥燕就看出来了,楼观雪很喜欢那个来历不明的的女子,而那女子显然绝非善类,尤其听说她有个什么师父,并且被封为国师后,他就更怀疑这两人了。
因此不惜拿出先帝的无字诏书,也要把那女子从皇帝身边弄走。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故意免去八抬大轿十里红妆,那女子居然也心甘情愿地嫁了过来,尤其现在,她还哭哭啼啼地扑进他怀里哭诉委屈。
北冥燕一时间僵住了,被柔软的身子抱着,动都不敢动。
就在这时,被花顾容故意引过来的楼观雪,如他计划里的那样,在一片春意盎然里,撞见了这粧好事。
抱在一起的两人同时回头,一个僵愣,一个茫然。
而楼观雪面无表情地就站在他们身后,五步之远的地方。
几乎是一瞬间,墙头上的花顾容跟花深年都伸长了脑袋,想看他们到底会怎么打起来。
底下,楼观雪意味不明地看了眼白浮,随后收回视线,背在身后的手微微抬起,他淡声说了两个字“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