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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我想要你手里的小妖王(5000+)

作者:绯尘 当前章节:5936 字 更新时间:2026-7-11 22:24

箭如雨发,密密麻麻的箭矢从四面八方涌来,北冥燕几乎在一瞬间做出决定,他按着白浮肩膀,一把将他推出去挡了箭。

可箭射中白浮后却没穿进血肉,而是直接掉在在了地上,连他分毫都未伤着。

白浮愣了一下,回头:“北冥燕?”

北冥燕比他还震惊,盯着地上的箭矢看了片刻,到底是行军打仗惯了的人,立即就明白了箭头被做了手脚,那不是铁,是蜡烛。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楼观雪,失望道:“陛下,美色误国,你不该这样的。”

但楼观雪显然不这样觉得,他没将这话听进耳中,甚至没有看他,而是对着白浮伸出手,温柔地说:“你看,他不喜欢你,还要害你,你还跟着他做什么呢?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被忽视的北冥燕情不自禁拧起眉,下意识加重语气:“陛下!”

他一时没控制手上力道,把白浮抓得直喊疼。

楼观雪立即皱了眉,神色不虞地看过来:“北冥燕,放开他。”

“陛下不该为美色误国,这不是一个明君该做的事情,况且这人来路不明……”

“朕再说一遍,放开他!”

北冥燕能因为他一句话就心甘情愿去边疆送死,就说明了在他心中,君是放在心中第一位的,纵然不愿意,也还是松开了手,将白浮放开。

但沉郁的眼眸暴露了他一颗想要捅死白浮的心。

抱住白浮的那一刻,楼观雪高高悬起的心终于落下,事实上他远没有表面上的那么冷静,因为他不相信北冥燕,不相信他的忠心,不相信他所谓的听话,更不相信他不会伤害白浮。

楼观雪从不相信任何人。

更何况,这赌的还是白浮的命,他输不起。

高楼上暗卫手中早早对准北冥燕心脏的弩箭,是他对北冥燕的狠毒,也是他十几年来唯一给出的温柔。

可是有人,并不稀罕他的温柔。

噗嗤——利刃捅穿血肉的声音,他爱的人一边拿刀在他腹部转着,一边附在他耳边轻声笑着:“楼观雪,一颗真心被人扔在地上踩烂是什么感觉?很不好受吧?看到你不开心,我可真是太幵心了。”

那早就不是单纯懵懂的白浮了,而是本在墙头看戏的花顾容,在北冥燕松开他时,身体里就换了个灵魂。

花顾容想看看,被自己心上人这么伤,楼观雪会不会直接掐死自己。

结果很失望。

楼观雪目呲欲裂,可他瞪的却是冲上来要杀自己的北冥燕,眼神狠厉:“不许伤他,退下!”

御林军早在白浮捅刀的时候就来了,北冥燕也在五步之远的地方,所有人都怒气冲天地瞪着花顾容,一副要活刮了他的样子。

就连音日对他恭敬有加的大太监都忍不住骂他:“白姑娘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陛下待你那样好,你非但不感恩,还恩将仇报,你这是弑君!是要灭九族的!”

可最该动怒的人,什么表情都没有。

花顾容仔仔细细地盯着他的脸,却依旧没从上面找到一丝一毫的恨意或是怒火,那上面唯一有的,只是心痛到极致的麻木。

花顾容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人非常爱自己,爱到连命都可以不要。

楼观雪轻声问他:“你怎么舍得的?”

他的语气是那么伤心,尾音发颤,几乎听不真切。

也就是在这一刻,花顾容确定了,自己远比他无情冷漠得多的多。

面对这人的悲伤难过,他居然一点也不痛,他无动于衷,他甚至想给楼观雪再来两刀。

这不是爱一个人的表现。

他不爱楼观雪。

花顾容淡淡道:“在我这里,你什么都不是,所以我为什么舍不得?”

帝王尊严,满腔深情,都在他嘲讽的笑容下,被狠狠踩进了泥里。

身为人界的皇帝,楼观雪将心狠手辣跟不择手段奉行到底,这场名为人生的豪赌他一直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在遇到这人以前,他从没输的这么彻底过。

他明明拥有无上权势,却拿这人毫无办法。

“来人……将皇后请回苍兰殿,没朕的吩咐,不许放他出来。”

礼未成,可他就是认定了他是他的皇后,他的妻子。

囚禁是他舍得对他做出的唯一的处罚。

当夜,大明殿香阁乱作一团。

被强行拉过来的太医颤巍巍地跪在殿外,叫进来一个,拖出去一个,拖出去一个,砍一个,随着宫女端着血水进进出出,殿外跪着的太医越来越少。

大太监急的团团转,站在龙榻旁边骂那群饭桶,边心疼自家皇帝心疼得直掉泪。忽然听见什么,赶紧推开太医,将耳朵贴上去:“奴才在呢,陛下,您说什么?奴才听着呢?”

香阁里立即安静下来,轻得只有皇帝微弱的呼吸声。

“白……白……”

“陛下,您说什么?”

“白……白浮……”

大太监愣了下,随即眼泪掉的更凶,他立即跑到外面去哭:“这皇后的心莫不是铁做的,竟那样狠!这刀子捅进去完全是实打实的,陛下怎的就看上了这么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于是便自作主张,去后宫里叫来了孙美人,心里想着她跟陛下是青梅竹马,感情上应该更亲厚不知多少倍呢!

孙美人早听说楼观雪受了伤,在宫里担心了许久,于是大太监一叫就立马赶来了。

她跪在榻前,紧握着青年苍白的手,低低地哭泣:“陛下,您何苦栽那女子身上,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纵使您前世欠了她的,如今这一刀也该还尽了,您放过她也放过您自己吧……”

楼观雪失去了意识,听不见,他嘴里始终呢喃着“白浮”二字。

他好像溺在了水里出不来,像险进了泥里挣不脱,他想在光怪陆离里抓住属于他的那抹素白。

他在梦里寻找回到一榭天的路。

三天三夜的不眠不休,太医院的人才终于把楼观雪救活了。三天三夜里,大太监去请过、去求过花顾容,他跪在苍兰殿外,求他去看看皇帝,说皇帝现在昏迷不醒,口口声声念的都是他的名字,若他尚有良知,就该去看一看他。

花顾容冷笑着说自己没有良知,又问他:“你不怕我去了后,再一刀捅死他?”

这话是假的,他不想楼观雪死。

可大太监当了真,吓得不敢再让他去。

最后是孙美人将他求走了。纤弱的女子跪在他身前,形容枯槁,眼含泪水:“陛下他是真心爱你的,你去看看他吧,只要你能让他醒来,我愿意离开皇宫,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眼前……”

花顾容怜悯她的痴情,可他无法成全她的这番痴情,他此番目的,就不是让楼观雪好过的。

“这是我同他的恩怨,本就同你无甚牵连,我劝你从今往后还是离他远些,我不想误伤你。”

他嘴硬心软,到底还是去看了楼观雪,也没一刀捅死他。

几日后,楼观雪终于醒来。

大太监告诉他花顾容从没来过,是孙美人一直跪在他床上,衣不解带地伺候,甚至还为他以身试药,因为花顾容那把匕首上,还抹了毒。

说到这里,大太监情不自禁掉了泪:“陛下,奴才看着你长大,你自小聪慧机敏,眼光通透,从不会沉溺酒色,如今怎么就被美色蒙住了双眼?那女子有什么好?刁钻刻薄,跋扈嚣张,孙美人温柔良善,知书达礼,哪一样不比她强?”

楼观雪没说话,低垂的眼睫微颤,是心被狠狠扎了一下的震颤。

夜里,他强撑着起身,被宫人搀扶着来到苍兰殿。

殿外跪着侍候的宫人,桃子出来看见他,刚要幵口,被他一个动作止住。

桃子战战兢兢地瞥了眼殿内,楼观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寝殿里灯火绰绰,窗上印着两道人影,是对坐在窗前。

女子银铃般的笑声针一般扎进耳朵里:“哈,我赢了!我刚说什么了,你蠃不了我的,我下棋很厉害,从没有输过,快点,把你的银子拿过来!”

对面的男子伸手递了过去,嘴上却难掩宠溺地笑道:“呆会儿要是输完了,可别哭鼻子。”

“这话该我说才对,你一个侯爷,呆会儿要是哭起来可是很难看的!”他的声音里,透露出女儿家的娇俏,让人听了忍不住想象他脸上的眉飞色舞跟得意洋洋。

那是白浮从不会对他露出的表情,他给过他最好的脸色,也只不过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楼观雪原以为,他性格就是那样,却原来只是因为不爱而已。

而最让他接受不了,却也在他意料之中的是——北冥燕动心了。

仅仅数日,他就动了心。

他们两情相悦,他们郎情妾意,他们举案齐眉……那自己又算什么?

这一年多的深情,又算什么?

“噗——”楼观雪猛地喷出一口血。

扶着他的宫人尖叫道:“陛下!”

窗前那两道人影停住了,随后,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北冥燕冲了出来,看见他衣襟上的鲜血,愣了一下,只一瞬间他就想明白了前因后果,准备扶上去的手,便僵在了那里。

此时此刻,他又有什么脸面去扶他?

过了好一会儿,花顾容才慢悠悠地出来,淡淡道:“夜深露重,陛下重伤未愈,还是不要随意走动的好。”

楼观雪抬头看去,发现她果然收敛了方才在屋内的女儿情态,吝啬得连半分笑意都不肯留给他,冷漠得像是对待一个陌生人。

楼观雪觉得胸腔有一团火在烧,让他痛极了。

“看来,是我打扰二位花前月下昤诗作对的雅兴了?”他几乎晈牙切齿。

花顾容眸光冷淡:“陛下圣明。”

那一刻,心中熊熊燃烧的火灭了,变成了一望无际的冰原雪山。

他的咬牙切齿成了无声叹息,所有的深情都变成笑话,他想,他终究还是忍不住恨他,恨他为什么是块捂不热的石头。

可除了恨,他还能怎样?

杀了他吗?

不,他做不到,他舍不得动他一根手指头。

“传旨。”楼观雪听见他用冰冷的声音,去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送安国侯跟夫人……回府。”

这是用尽毕生力气,做出的最艰难、最违背自己本心的一个决定。

他要放白浮走。

他要放过他自己。

他不想继续疯魔下去,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天底下漂亮的女人那么多……

只是一个女人而已,他要什么样的得不到……

他不在乎,他一点也不在乎……

一点也不!

封后大典没有举行过,花顾容也就不是皇后,他一直以无名无份的身份待在苍兰殿,因此被送回安国侯府合情合理。

顶多也就是个别知晓真相的,会在背后骂他一女侍二夫罢了。

花顾容不在乎,随他们去。

到了六月,所有的一切都回到正轨。传闻安国侯夫妇举案齐眉,最近喜得麟儿,百岁宴上邀请群臣,宴会上浓情蜜意,恩爱有加。

彼时皇帝坐在主位,只看了眼孩子,说了句生的漂亮,从始至终未将眼神分给过那位据说被他专宠数月的安国侯夫人。

底下的人便窃窃私语:“传言果真当不得真,陛下看都不看那女子一眼,还专宠呢?全在放屁!”

另一人贴耳回应:“可不是嘛,陛下前几日刚举行了封后大典,十里红妆娶了孙阁老的孙女,听说很是受宠!你瞧,陛下正给皇后娘娘挽发呢,从前可不曾对谁如此过!”

花顾容虽然用着莲藕身法力受阻,耳朵很很灵敏,把他们的话全听去了。

闻言好奇地往楼观雪那边看了一眼,正巧孙美人——现在该叫皇后,抬起了头,跟他视线撞在了一起。

皇后脸立即白了,显然以为他想看楼观雪,怕他二人的目光对上,忙用身体挡住了。

花顾容哪能不知道她的心思,便扭回了头,笑着去逗怀里的儿子——哦不对,孙子。

这是花深年几个月前抱给他的,他当时累的气喘吁吁,边擦汗边说:“二哥,你先替我养养吧,小玄现在天天追杀我呢,非要把这孩子掐死,我好不容易才把孩子偷出来,你看这么漂亮,掐死多可惜啊。”

就连花顾容这么冷血的人都震惊了:“他要把自己孩子掐死?”

“对啊,他好像不喜欢……不对,是很讨厌很讨厌妖王,要不是因为凡界的堕、胎药没效果,他估计早堕了这孩子了。”

花顾容:“……”

他自己一堆烂事也就算了,怎么两个儿子也不省心?

最后花顾容只能肩负起养孙子的重担,让花深年把玄夙绑魔界去,等他回去再处理。

北冥燕在应付宴会上的客人。袖子突然被人拉了拉,正哄孙子的花顾容回头,就看见书生站在后边儿,一脸的为难。

没记错的话书生叫白温其,他不是天天往道观跑,跟老道士俩人料的挺合得来吗?自从自己上次把老道士揍了一顿后,那老东西又听话了,哭爹喊娘地把苍兰殿的符咒给撤了。

花顾容记得离开皇宫就没再找过那老东西麻烦,所以白温其来做什么?

“夫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两人来到无人的院落。

花顾容怀里抱着孩子,随口问他:“现在可以说是什么事了吗?”

“我想要你手里的小妖王,不知道可不可以昵?”

噗嗤——剑入胸腔,斯文俊秀的书生眯着眼睛,又温柔地问了句:“可以吗,少主大人?”

另一边,皇帝正准备摆驾回宫,桃子突然从人群里冲出来,跪在他面前,急道:“陛下,您没来的时候,姑娘吩咐了,让奴婢务必留住您,说要同您说一句话。”

北冥燕蹙眉:“他人昵?”

这就是桃子焦急的原因:“不知道,方才还说等陛下忙完了就过去拜会的,突然之间就……陛下您等等,等奴婢去找找,很快就……”

“陛下。”皇后打断她,轻轻按住楼观雪的手腕,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委屈忧愁:“您答应了臣妾,要陪臣妾回去看望祖父的。”

桃子一听慌了:“陛下,您再等等,再等等好不好,姑娘她真的……”

楼观雪淡淡道:“侯夫人要找的应该是安国侯,朕与他素昧平生不过一面之缘,他能找朕什么事呢?你怕是记错了。”

说完,牵着皇后头也不回地出了安国侯府。

就在他迈出去的那一刻,白温其一剑刺穿了花顾容的喉咙。

倒在地上的那一刻,花顾容嘴里鲜血狂涌,他怔怔地想:“不是说历劫着百步之内擅用法术,都会被雷劈吗?为什么,白温其会毫发无损?”

为什么?

怎么会这样?

楼观雪不是在府里吗?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你们爽不爽,反正我爽了,楼观雪,风水轮流转啊,这是报应!

不过后面不会像上一本那样,骂攻的跟骂受的吵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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