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
花顾容跳下树,抢在两个儿子动手前把楼观雪拉到了身后,他用身体挡在楼观雪面前,一副要杀他先从我身上踏过去的气势。
可那两人杀气半点未消,反而更重了。
那一脸的凶神恶煞,简直就差把弑父二字刻脑门上了。
花顾容知道这俩不会卖自己面子,估计还想顺带给他两刀,于是另辟蹊径:“别动手!有话好好说,施法是会引来天雷的!妖王,你不怕被劈,可你想想你儿子,他刚出生经得住这么折腾吗!”
角落看戏的鬼王忽然慢悠悠道:“用仙罡罩啊,神尊造的那玩意儿可结实了,别说天雷了,就是神尊他自己都劈不开。”
仙罡罩是神尊最厉害的法器之一,据说可抵世间万物所有伤害。
三百年前碧瞳要下界玩,可那时的他还没修出人形,楼观雪怕他出意外便将仙罡罩给了他,后面也没再要回去。
鬼王的话瞬间点醒了碧瞳,这仙罡罩自楼观雪给他后就从未用过,说不定真的可以挡住天道雷劫。
既然如此,那他还怕什么?
想着便祭出剑来,长剑出鞘,他抓过剑便飞向花顾容身后的楼观雪,一招一式凌厉张狂,只奔着要他命去的。
花顾容护着楼观雪,边挡边破口大骂那边的鬼王:“白温其!你他娘闲的发慌没事干专门来恶心我的是吧?你看老子回去不端了你老巢!操!”
鬼王摸着下巴劝道:“少主大人,要我说这是人家的家事,你就不应该插手。”
花顾容越打心中越窝火,心说:“你以为我想管吗?你以为我不想这混蛋死吗?楼观雪要是灰飞烟灭了还好,可他要是没死成元神归位了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儿子不是你生的不是你养的你不心疼是吧!操,这狐狸崽子这些年都吃什么了?不仅修为暴增力气还这么大?妈的比我都高了!”
轰隆——两人打的难舍难分的时候,天空忽然乌云密集。
花顾容立即抬头,看见最中间的地方已经形成一团巨大漩涡,里面隐约可见紫色的雷电。
他赶紧回头劝碧瞳:“不要再打了,你没看见天雷要劈下来了吗?”
不料,这狐狸崽子笑了下,竟跟他那混账爹一样狗:“我有仙罡罩,我怕什么?”
“可是我没有啊!”
“哦?跟我有关系么?”他半挑了下眉,说着一剑格开他所有攻势。
那一瞬间,花顾容整条手臂都麻了,整个人都呆了下。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妈的,这逆子我现在居然抽不动了?!!
阿,总算明白天界这几百年为什么这么怂了,估计是被这狐狸崽子揍怕了!
妈的,他这些年到底吃什么了?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厉害了?
就在他认真考虑要不要丢下楼观雪跑路时,突然被人从身后握住了手臂。
他回头,看见楼观雪提剑挡在了他跟前,眉眼淡漠,负手而立,如风似月,如松如竹,如谪仙临世……可就是不像去打架了。
花顾容一脚踹过去:“滚一边去,别过来碍事儿!”
楼观雪没动,抬手,剑尖直指碧瞳喉咙,语气平静:“我虽不知道你是谁,但我能感觉出,你很恨我。”
碧瞳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完后瞪着他,神色阴翳可怖:“父亲,你尝过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永生永世是什么滋味吗?你说我恨你,可我却觉得这个字实在是太轻了,父亲,我想你死。”
楼观雪愣了下,不知是因为这称呼还是这话。
花顾容拉住楼观雪,冷声:“回去,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楼观雪却问:“他是你什么人?重要吗?你在不在乎?”
“什么?”花顾容怀疑他有病。
楼观雪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点点头,淡声道:“那我就不手下留情了。”
说着,抬起了手里那把毫不起眼的剑。
一剑,破开万里云层,酝酿雷劫的漩涡瞬间炸出数千万道金光。
随后,碧瞳身上的仙罡罩破了。
木花顾容面无表情地坐在剑上,旁边的年轻女子抱着两个孩子,心惊胆战地缩在他旁边,时不时会打量他一眼,然后抱紧怀里的孩子,似乎非常害怕他。
他们在回蓬莱的路上。
女子不断往后退想离他远些,一不小心撞着了什么,回头,看见长身玉立的白袍男子,好像看见了救命稻草般:“仙长!”
楼观雪低眉看她一眼,言简意赅:“坐好。”
女子立即不敢动了,抱紧孩子缩在角落,只是依旧偷偷打量前方的花顾容。
花顾容猛地睁幵了眼,举起匕首扎向楼观雪,却被按住了手腕。
“白浮,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生气,他们是妖,而且我是问过你的意见之后,才对他们动手的,更何况,是他们先动的手不是吗?”
花顾容咬牙:“我是默认你动手了,可是我他娘能想到你一剑能把他身上的仙罡罩都劈碎吗?!”
不过短短几百年,这俩父子的修为一个塞一个的变态,本来他以为小狐狸已经够厉害了,结果楼观雪更离谱,还在历劫就把自己在天上造的第一法器都给劈碎了。
不仅劈了仙罡罩,他还连天道一起给劈了。
阿阿,那等他元神归位还不得上天?
又想起小狐狸吐出的那口血,花顾容脸色更冷,狠狠踹他一脚:“你是真的下得去手啊,没有半分手软跟仁慈。”
没有任何记忆的楼观雪显然不懂他的愤怒,觉得不解:“他是妖,他想要杀我,你看见了不是吗?”
花顾容面无表情,心说我比他更想杀你,要不是怕你元神归位后坏我大事的话,你早死了不知多少回了!
他坐了回去,回头看见那瑟瑟发抖的女子,冲她伸手:“把孩子给我。”
女子看了他一眼,不舍地把自己的女儿递了过去。
花顾容重重闭眼:“我说的是那个男孩儿。”
女子犹豫片刻,咬唇把另一个孩子递过去,然后抱着女儿紧张地缩在角落,不敢往那边看,可是等了许久也没听见哭声,她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惊讶地发现那人并没有吃掉孩子,而是温柔地抱在怀里,就像抱着自己亲生的孩子一样。
女子愣了许久,才看向同样吃惊的楼观雪。
“这孩子……”
“我生的。”花顾容看见他雪白的面色,一声嗤笑,赤裸裸地嘲讽他:“可能吗?我一个魔族生出个妖来?”
楼观雪好像终于放下心来,在他身边坐下,低眉看向他怀里吃着手指的婴儿,冷淡的眉眼难得温柔:“这个孩子很漂亮。”
此时满肚子火气的花顾容听了,也忍不住赞同:“嗯,随他爹,将来长大了一定是个美人胚子。”
小狐狸的皮相是放眼整个六界也难出其二的绝色无双,跳出了性别的桎梏,几乎美的雌雄莫辨。
所以花顾容到现在都不明白,玄夙到底不喜欢小狐狸哪儿?
一想到玄夙这逆子,花顾容的手又痒了。
回想刚刚在巷子里,楼观雪一剑把小狐狸打吐血,玄夙一掌从身后掏了小狐狸心脏,绝,绝了,这狼心狗肺的俩父子真是绝了!
老实说,要不是鬼王拼着被小狐狸撕成碎片的风险拉着玄夙一块跑了,花顾容今天指不定就当场抽死这个亲生儿子了!
想想那俩一块消失的时候,花顾容简直不敢去看小狐狸的表情,不用看都知道,估计比刚刚被玄夙挖心脏时还要痛心疾首千万倍。
“你要养着他吗?”
“我养我的,楼掌门要是觉得他一个妖族碍眼,大可以解了符咒放我们走。”
花顾容看向贴在自己腕上的黄符,那符没别的伤害,但就是让他离不开楼观雪十步外。
阿,就会仗着他师尊没教过他符咒为所欲为!阴险狡诈!
楼观雪看着他阴郁的表情,解释道:“我并没有这个意思,只要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花顾容忍不住想问:“那我要你死呢?你愿不愿意去?”
又觉得可笑,傻子才愿意,傻子才问。
快到蓬菜山下时,花顾容忽然叫停了脚下的剑。楼观雪不解地看向他,“怎么了?”
似乎有些担忧他不愿回去,又补充了句,“这次我不会关你,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前提是要提前告知我一声,好不好?”
可花顾容说的根本不是这事,他看向角落里的女子,指着下面的村落道:“我们不能带你回蓬莱,你自己找地方落脚吧,从今往后,都不要让你怀里那个孩子踏足蓬莱界内,明白吗?”
“为什么?”女子哭着说,“仙长先前答应了,会让我们母女去……”
“他答应是他的事,我不答应是我的事,总之,我不允许你们进入蓬莱。”
他让青女入凡界本就是想要教训她一番,如今家破人亡了更好,可以让她好好体会下百味人生,至于蓬莱山,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让青女踏入半步,否则他对不起师尊师伯,对不起死去的诸位师兄弟。
如果可以,他希望青女这辈子都没有重返天界的可能,他想让她在生老病死的轮回里赎一辈子的罪。
女子被放在了一处村落。
蓬莱山已近在眼前,两个人便没有再御剑,选择徒步爬上山门。
“白浮。”楼观雪忽然叫他,花顾容下意识回头,看见他负手站在光影底下,整个人好像都在发光,一袭白袍被绿荫染成淡青色。
那一瞬间,他恍惚了下,产生一种看见了师尊的错觉。
可楼观雪的话将他拉回现实,“方才在巷子里,你为何要挡在我身前,是怕我受伤吗?”
花顾容没有说话。
“无论如何,我很开心。”
花顾容笑了,是冷笑,他在心里说了句:你开心的太早了。
作者有话说:主cp虐受,副cp虐攻,我好爱!可能是虐受虐伤了,我下本想好好虐攻,下下本也想虐攻!感觉虐攻好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