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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看给你惯的

作者:绯尘 当前章节:4624 字 更新时间:2026-7-11 22:24

在楼观雪幼年的记忆里,起初他是不喜欢花葬烈的。

无他,这人实在不像个能当得起万千妖魔朝拜供奉的人,更当不起那声魔界始祖。

刚入魔宫的楼观雪尚未养成强烈的善恶之分,所以看花葬烈拳打脚踢身边的妖魔,总会觉得这人有些毛病在身上。

怎么可以如此欺负人?

楼观雪便将那瑟瑟发抖的小妖拉到身后,冲红袍青年皱眉:“我在鬼域也经常被他们这样打,师尊,你往后会不会也这样待我?”

花葬烈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大方地笑道:“你既然心疼那便领回去吧。”

事实证明,他这位师尊是真的有些病在身上的,不然不会这么坑自己徒弟。

楼观雪虽生性多疑,不苟言笑,但其实内心十分善良,花葬烈这么说了他还真就把人领回去了,不仅领回去,还将这半死不活的小妖给医治好了,没几日便能下地走动了。

小妖温婉娇羞又贴心能干,自从在他宫里住下后便替他打扫屋子,斟茶倒水。

楼观雪背着剑回来,每每看见干净整洁的屋子都会在心里默默吐槽他那位心狠手辣笑里藏刀的师尊。

这么好的人,怎么叫他打成那副模样?

结果没几日,楼观雪便被那温婉娇羞羞羞答答的小妖大半夜捆到了床上,捆的严严实实,一动不能动。

这要是不知发生了什么,楼观雪在鬼域那几年便白呆了,当即怒道:“你恩将仇报!”

小妖又羞又委屈,眼眶跟脸蛋一块红:“奴家……只是想报答你的,没有别的意思,奴家只想报答恩公……”

楼观雪七窍生了八窍烟,挣扎道:“你报恩就报恩,绑我做什么!”

小妖掩面不语,脸蛋却更红了。

楼观雪:“……”

最后是花葬烈披着外袍从屋外进来,将欲行不轨的小妖用剑钉住了,随后转身去看楼观雪,看完直接笑弯了腰,没个正形:“看吧,你现在肯定比我还想打死他。”

楼观雪恼羞成怒,用力地别过头去。

他看过别人家的师尊,从来都是温柔和蔼,根本不是这个贱兮兮的模样!

花葬烈确实有点贱样,否则早在楼观雪维护小妖时,就该直接告诉他这合欢花成精的小妖一心与人欢好毁人修为,而不是把徒弟推进火坑,完了还要当面嘲笑一波。

属实是欠了一些。

楼观雪大概也是想到了这些,闷声道:“将我松开。”

花葬烈叹道:“我这是请了个祖宗回来啊。”

楼观雪只好垂眼道:“师尊,可不可以将我松开?”

花葬烈立即屁颠屁颠上去给他解开了,心说你早这样不好吗?

绳索解开后,楼观雪盯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妖。那时的他是极善良的,被骗了确实生气,但除了生气也没别的什么想法了,说道:“我修为并不高,你跟我欢好没有用。”

小妖愣了下,随后眼睛红红地瞧着他。

楼观雪面无表情:“不要这么看着我,我没有骗你。”

“不是啊。”花葬烈从后面插/进来,拍着他的肩膀,若有所思道:“他的意思好像不是要取你修为,之前他勾引我确实是想要我修为,可是他想跟你睡好像不是因为这个,阿雪,他好像喜欢你。”

那时候的楼观雪才几岁?

人还没有剑高,放在凡界顶多十三四岁的少年。

闻言脸色瞬间涨红,恼羞成怒地朝他吼:“师尊!”

花葬烈没好气地一笑:“怎么了?你生什么气?他就是喜欢你啊,小合欢精原身很漂亮的,要不是妖魔两界万潮期,你还遇不上这好事。”

那时候的楼观雪远没有后来的博学,疑惑道:“什么是万潮期?”

“就是类似于动物的发/情期,动物的发情期是为了繁育后代,我们妖魔也一样。我们平常时候跟人一样会有情爱冲动,是可控的,做不做取决于心情,可万潮期就完全属于失控状态,而且受孕几率非常大,说白了,就是繁殖期到了嘛。”

楼观雪被他这直白的解释听的无言以对。

花葬烈拍拍他肩膀,笑道:“幸亏妖族的万潮期还没来,否则你今晚就走不掉了,你杀了他他都不会放你走。”

楼观雪似乎想了下,鼓起勇气问:“那师尊有万潮期吗?”

“有啊。”花葬烈丝毫不避讳师徒关系,大方承认:“不过我都选择休眠度过,毕竟你师尊这么漂亮,万潮期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当时楼观雪只觉得他夸大其词,甚至有些自恋,也没往心里去,反而困惑于另一个问题:“我是鬼域白莲,应该也是妖,为什么我从来没有?”

“这个嘛……”花葬烈为难地摸了摸下巴,心说你又不是普通的白莲,是生在鬼域的圣物,是天生地长的神仙,当然没有万潮期。

可是小家伙正值年少敏感期,要是让他意识到自己与别人不同,估计心里会自卑。

于是花葬烈编了个借口:“你估计是原身出了问题,来,跟我过来,我帮你好好检查下原身,看看是不是什么地方没有发育好。”

那时候的楼观雪虽然天天板着张小脸,可其实非常单纯好骗,三两句话还真就跟着花葬烈去了他屋里,当着他的面把自己那满身是宝惹人眼红的真身给化了出来。

从晶莹剔透的花瓣到修长玲珑的茎身,每一处都透露着价值连城。

只是这师徒俩,谁都不识货。

花葬烈只觉得这莲花真特么好看,漂亮的不要不要的,种在后边儿的池子里可太养眼了,就是有一点不好——没开花。

于是这人直接上了手,念叨:“你怎么不开花?花蕊呢?露出来,露出来才好看,让我看看你花粉长啥样……”

楼观雪维持着原身,根本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花葬烈扒开了柔嫩的花瓣,露出了里面黄色的花丝跟花蕊。

手碰上去那一刻,花葬烈感觉手下的花蕊似乎抖了下,随后就被打了一巴掌,最里面的花瓣,朝脸上他狠狠地用力地扇了一下。

半盏茶的功夫过后,花葬烈摸着微红的脸,回头看见床榻上怀疑“花”生的楼观雪,登时就气不打一出来,不满道:“阿雪,刚刚被扇的是你师尊我,不是你。”

楼观雪抱着双腿不说话,继续给他一个落寞的背影。

花葬烈很会拉仇恨地解释:“那花蕊那么细那么小,我怎么可能会想到是你的……”

楼观雪眼睛红红地回头,委屈又气愤。

花葬烈立即举手投降:“我错了,阿雪,下次绝对不碰了,原谅师尊好不好?”

幼年的楼观雪对身边人很好说话,尤其他无父无母,虽然这个师尊不怎么靠谱,但却是唯一对他好的人。

于是沉默地点点头,答应了。

花葬烈激动道:“那可不可以让我再看看你的原身?”

楼观雪觉得他现在应该变出原身,拿花瓣再狠狠甩他一下,可是当他真的变回莲身后,又后悔了,毕竟这人是他师尊。

就算是有点毛病,但也不是不能忍受。

“师尊,你还要摸吗?”

“不,不摸了,你想不想去莲缸里泡着?”

我拿你当师尊,你拿我当盆栽?

楼观雪气的把花瓣全收拢了,直接缩成了一个花苞立在哪儿,把自己完完全全地包裹起来,不让他再碰自己。

花葬烈都惊呆了:“我不碰你花蕊,这是做什么?准备结茧破谍还是要冬眠了?”

事实证明这是楼观雪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因为就在当晚,那个信誓旦旦说自己可以靠休眠度过万潮期的人,直接当着他的面失控了。

那是有史以来,整个妖魔两界唯一一次全面失控,也是最为厉害的一次万潮期。

整个魔宫里全部乱套,像是坠入了淫邪的地狱,搅碎所有理智,每个人好像都成了被欲/望支配的疯子。

为了防止他们闯进来,花葬烈在他寝宫外设置了几乎能想到的所有禁制。

可外面挡住了,架不住里面还有一个。

虽然没有威胁,但就是坏在了没有任何威胁。

没失控前,花葬烈给楼观雪划了道线,让他别过来,然后自己坐在另一边准备进入魂海休眠。

可是从前百试百灵的法子,今晚偏偏就失效了。

花葬烈感觉自己双目**,耳鸣脑震,整个就像是被架在一口锅里炙烤,下面不断添柴加火,他很快就要沸腾,就要爆炸了一样。

“师尊?”

“过来……”

“不行,你说了让我不要过去。”

“我说了,过来,快点,你忍心看师尊这么痛苦而坐视不理吗?”语气加重。

楼观雪忍不住怔了下。他看见那双素来漫不经心带着笑意的眸子,此时满是猩红,戾气丛生,几乎到了想要将他拆吃入腹活活吞了的地步。

说实话,有些可怕。

楼观雪感觉,那边关着的不是他师尊,而是一头饿狼。

不过那头饿狼过不来,他们中间有一层屏障,那是花葬烈尚且清醒时,用了大半修为建立起来的,目的就是为了不让小徒弟被自己吓到,或者是伤害到。

“乖,听话。”花葬烈放软了语气,似乎咬定了他吃软不吃硬。

楼观雪真的过去了,刚将一只手伸出手,就被人用力握住了,怎么抽都抽不回来。他疑惑地抬起头,就看见他师尊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半晌后,才闭上眼,幽幽地叹了口气:“我之前说的,你都当放屁了。”

花葬烈松开他的手,双目清明,“倘若今日在这里的人不是我,你人就没了,阿雪,做人不要太心善,懂不懂?对谁都是如此,我教过你的。”

楼观雪立即明白他刚刚是装的了,有些生气:“师尊,你知不知道我刚刚很担心你?”

“知道啊。”花葬烈欠欠地道:“不然我怎么能把你骗过来?你也太好骗了。”

楼观雪扭头背对着他坐,不再搭理他。

花葬烈看了他一眼,似乎被他生气的模样给逗笑了,嘴里笑骂道:“看给你惯的,说你几句就要生气,都跟谁学的?”

楼观雪垂眸不语。

花顾容哄道:“好了,别气了,等万潮期过了带你出去玩。”

楼观雪立即转回了头,看见青年正眉眼弯弯地看着自己,像含着一汪春水,温柔又宠溺,嘴里轻声细语地问他:“好不好?带你出去玩,不告诉青女,就我们两个人。”

也就是那时候起,楼观雪觉得他的师尊跟别人师尊没有什么不同,虽然经常嘴欠手欠,但他对自己徒弟们都很好。

尤其对自己,好的有些过分。

“看在我这么好的份上,你能不能告诉师尊,春日里你化作原身会不会有花蜜?”

“花蜜是你的什么东西?可以吃吗?”

好是错觉,但过分确实是有的。

那日楼观雪被戏弄的面红耳赤,反而是万潮期的花葬烈跟个没事儿人一样,逗弄他逗弄得格外上头,也就万潮期最凶猛那段时间打了会儿坐。

唯一的静谧时光,楼观雪静静地看着难得正经的青年,彼时他还分不太出皮囊的美丑,却也能感觉这人长的格外惊艳。

直到第二次万潮期,他才明白第一次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万潮期不是妖魔的劫难,那是他们最美的时刻。

只是楼观雪不懂,为何他师尊总是执着于他的花蜜。

就像现在,几十万过去,花葬烈转世多次后,居然还不忘问他:“花蜜是你的什么东西?你以前是怎么授粉的?自交?”

可如今的楼观雪是铜墙铁壁,再也没有半点曾经的难为情跟恼怒,一脸平静:“没有,是你帮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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