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七月剩下的日子里,乔琪忙得就再没见过顾西凛了。
感情这种事儿,就得靠日久生情!现在好了,他们三天两头的都见不着一面,这样不免使乔琪好好担忧了一把。
西西都说会花时间好好考虑考虑他们之间的关系了,那不得再多表现表现?
乔琪想一出是一出,睡前灵光一闪地给顾西凛发消息,说想和他同城网恋,目的是要和顾西凛煲电话粥!
顾西凛觉得他莫名其妙的,没理他,但架不住乔琪粘人得很。
一开始是十分钟,而后是二十分钟,到最后……乔琪不睡着那肯定誓不罢休!但有时候也可能是顾西凛先睡着。
“西西,晚安哪~”
乔琪听着顾西凛均匀的呼吸声,轻轻地笑,心满意足地挂掉了电话。
就这样又过去了小半个月,明开出院,乔琪向许凝告假去医院。
原本乔琪打定主意去看顾西凛,给他一个惊喜,结果却被告知顾西凛有事不在,扑了个空。
没办法,心情灰扑扑的乔少爷只能在病房里强颜欢笑地和众人告别,领着明开回洞明湾。
他在车上不经意地叹气,倒让明开有些不适了。
“小琪琪?小琪琪,是我的事让你为难了吗?”
明大少爷焦灼,一脸愧疚,生怕说错什么惹乔琪不开心,一路上都很小心翼翼。
乔琪摇头,忽然回神发觉自己不该老想顾西凛的事而把明开晾在一边,于是便伸手掐了掐明开的脸,和他开玩笑,
“你的事?你有什么事能让我为难啊?你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呢。”
明开被乔琪半真半假的嚣张说法逗到,神情一下缓和,撇下这一茬,转头就问起了乔琪在洞明湾买了房子的事。
“也没什么原因,一天到晚都和叔叔住在一起也不好。明开,我是理解你不想回明家的心思的。”
话及至此,乔琪的神情恍然严肃了起来,便不由得多说了几句:
“明开,‘声色’的事,如果你实在不想说,那就不说好了。只有一点我希望你知道,不管怎样,不管发生什么,站在你身边的永远都有我们这些朋友。”
“我们之中,没有任何人放弃过你。那么,也希望你不要放弃我们。”
明开住院的这些天,到医院来看望他的人不在少数。
消息都是经由乔琪的手放出去的,他们一个个的过来,要么哭,要么笑,阵仗弄得大了,反倒让明开不好意思了。
乔琪说的这些,他都明白,一直明白,只是有些事,他早就走到头了。
明开不想因为他给乔琪打的那个愚蠢的,像求救一样的电话而使这个心地善良的男孩儿把过错都揽到自己的身上,但藏在他心底的那些事,他还没有想好怎样开口。
……
洞明湾的房子,地段自然不会差。房子背靠碧波万顷的洞明湖,开放小区的绿化面积也有七八成了。
虽然乔琪没有买湖边的玻璃湖景小别墅,但以乔少爷的阔气程度,盘下一整层全部打通是没有问题的。装修的时候顾南来过一次,一直嚷嚷着要在楼下买个一模一样的。他也不想这么大的人了,房子还要姐姐买。
但看起来人人都有独立的心,却不是人人都有独立的实力的。
乔琪带明开上楼,把所有事一一向他交代过,转而就将挖出的西瓜肉倒进了榨汁机。
西瓜是回来的路上买的,乔琪说因为他不常住在洞明湾,所以家里没什么吃的,得买点儿菜回去。
明开跟在乔琪身后,从超市逛到菜市场,晕头转向的,险些找不着北。他觉得都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乔琪还是一点儿没变。
这个人,总是这么热心。
“谢谢……”
明开接过乔琪递给他的西瓜汁,舔了舔嘴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只能道谢。
乔琪含笑,摇晃起玻璃杯,让明开听冰块碰在一起的声音。
“为马天尼准备的冰块用到这种地方了,我不在,明开你可不要偷偷喝酒啊。”
他抵在茶几上,俯身和坐在沙发上的明开碰杯,脸上的笑容更加好看。
这样的乔琪,使人怎么别得开眼呢?
他们又多聊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竟然一起打游戏直到下午1点。
乔琪手指发酸,扔开游戏手柄倒在沙发上,摆手说不来了。
“你就不能让让我吗?”乔琪哀怨,“我是房东哎!”
明开捧腹大笑,得意道:“谁知道我出国这么多年,你一点儿长进也没有。”
“长进?你跟我说长进!”
乔琪揪起沙发上的一个靠枕就往明开身上扔。他有意和明开玩闹,明开当然不会示弱。不一会儿,两人就在沙发上打作一团。
沙发上的靠枕都被他们踢了下去,混乱之中,明开将不停挣扎的乔琪压在了身。下。
空气顿时安静了下来,又怂又大胆的明大少爷望着小脸绯红,睁着雾蒙蒙的一双眼眨巴眨巴的乔琪,再一次狠狠心动。
他想起那天,他生日的那天。他意乱情迷地亲吻乔琪,而乔琪也放荡地贴着他的身子蹭,回应着彼此的热吻。
那是他这一生,在乔琪这里,所企盼的全部了。
而现在,同样地,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乔琪,心里的那个冲动也是想要吻他!
“小琪琪……原谅我好不好?原谅我。就算我已经知道你有喜欢的人了,但是我,我不甘心……这辈子,我都说不出祝福你和其他人的话,我说不出!”
明开压着乔琪的手,低头在乔琪的脖间细嗅,张嘴含住了他的肩肉,亲得水声啧啧。
“啊……”
从明开压过来的那一刻,乔琪的目光就渐渐变得呆滞起来。
他察觉到了颈间的痒,陌生的气息就像一圈皮绳绕在了他的脖子上,慢慢收紧。他几乎喘不过气,张着嘴哑哑地叫着,感到了一股席卷全身的羞耻。
大脑轰隆隆地响,冥冥之中似乎有人在谩骂他,侮辱他,说他是个人尽可夫的婊。子。
“不是……不是!我不是!不是——”
一瞬间,乔琪如同又回到了那一夜,他被人尾随绑到酒店强。奸的那一夜。
泪水无声地滑下,他骤然咬紧牙关,用尽全力推开了明开,随即滚到了地上,控制不住地往其他地方爬。
“小琪琪!”
明开从来没见过乔琪这么大的反应,惊慌失措间,赶紧去看地上的乔琪。
乔琪爬出了客厅,起起伏伏的心情渐渐平静了下来,耳边的声音也消失了……他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双手神经质地摸过全身,在确定没有任何束缚他的东西后才安心下来。
直到此刻,连他自己也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
他知道的是,那件事对他的精神折磨又如涨潮的海水般漫上来了,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是顾西凛干的。
顾西凛甚至都不用清楚在乔琪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仅仅只是发现在乔琪浪荡得恨不得扒光自己曝露给所有人看的背后,是他比常人更重的耻感。
那就再给他增加点儿砝码好了。
羞辱他,击碎他,一遍一遍地将他贬低到尘埃里,让他哭泣着、哀求着,找不到任何人可以拯救他。
除了顾西凛。
顾西凛的嫉妒心也好,控制欲也罢。他给乔琪牢牢地扣上了一把无形的锁,使他的男孩儿一步一步地学会只接纳他一个人,也只在他的面前展现美好。
这样细思极恐的私欲,用来满足他对乔琪饕餮的胃口,对乔琪来说,无疑是一次更深的折磨。尤其是当他面对不是顾西凛的其他任何人时。
乔琪蜷缩着身子,哭得很凶。
他不想自己这辈子都走不出那件事!不想再被那件事的阴影所笼罩!
“那么,他是以什么样的方式,触摸了你的什么部位呢?”
“能向我们详细说说吗?”
那段时间,每每午夜梦回,他的脑海里全都是这两句话。明明他已经受到了伤害,惊恐万状,却为了取证,躺上冰冷的铁床,向他们不断申诉那个人对他所做的暴行。
刺眼的强光直视他的眼球,重重叠叠的是人们漫不经心的嘴脸。反反复复,他反反复复地向一个又一个人诉说那些,最后站上法庭,得到的结果是:无罪。
那个人,那个尾随他,绑架他,想要强。奸他的人,无罪!
“最好你这辈子都躲着不出门,不然总有一天,我还会——”
“强。奸你。”
乔琪回国后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加之明开就是在那段时间一声不响地出国的。
他不知道明开是不是因为知道了什么所以才走的,但他却固执地将所有的事都联系在了一起。很长一段时间,他和明开都没有一丁点儿联系,甚至拉黑了他。
直到他休学一年重新读书,直到叔叔告诉他那个人死了,直到他发现明开不遗余力地给他发了很多信息,对那件事毫不知情。
可是现在,那些东西又像要反噬他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