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除了徐秘书和司机外,周延也在,许是酒精上头有些热,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扶手上,衬衫纽扣解到第三颗,正微微偏着头靠在降下一半的车窗边闭目养神。
宋知言看见他就酒醒了,局促地坐进后座并习惯性放轻手脚,结果因为力道太小车门没关紧,只好推开门又重重地关了一次。
这回关好了,闭目养神的周延也被吵得睁开眼,不过没看宋知言,只在徐秘书问是不是回周家老宅的时候嗯了一声,依旧保持原来的姿势坐着没动。
宋知言兀自尴尬了会儿,头埋得很低,捏住衣角的指尖紧了松,松了紧,好不容易冷静下来才感觉旁边车窗灌进来的风有点凉,吹得他鼻子痒痒的,想打喷嚏。
周延不冷吗?
他用余光瞄着对方敞开的衣襟,还有紧贴衬衫布料的肌肉线条——虽然比他壮得多,但衣服看着就挺薄的,怎么挡得住风呢。
“看什么。”周延声音低沉。
“……”宋知言没料到他会忽然开口,吓得心脏砰砰直跳,“外面,外面风太大了,您刚喝了酒,最好不要一直,吹着头……”
话没说完就扭头捂住嘴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周延关上车窗,把手边的西装外套扔给他,“披着。”
宋知言不敢不从,窸窸窣窣抖开衣服裹到自己身上,然后小声回了句谢。
周延没再理他。
回到周家老宅已经是晚上10点多,周延吩咐司机把徐秘书送回家,推门下车。
宋知言跟在周延身后快步走着,滑下肩膀的西装外套被他拢起来抱在了怀里,甚至能闻到酒气散去后那原本喷洒在衣料上的松木香,低调沉郁又不显浓重,很是特别。
进门后管家李叔毕恭毕敬叫了声少爷,称呼宋知言为宋先生。先回来的周芸已经在一楼房间睡下了,周延点点头上楼回房,宋知言追了两步想还衣服,被李叔拦下,接过他手里的西装外套交给佣人拿去挂起来,然后提着婚礼前已经送过来的行李箱,带宋知言上楼参观布置好的客房,让他选一间入住。
房间并排在走廊右侧,都是同样的面积和朝向,宋知言看了看左侧房门紧闭的主卧,拉着行李箱走进靠里错开对面的那间客房,说选这里。
李叔笑笑说好,跟进房间给了宋知言一把钥匙和一张写着家里电话号码的纸条,并告诉他在这里生活需要注意的事。
“小姐住在一楼,晚上10点回房,白天起床时间不定,没开门不要进去打扰她。少爷的房间在二楼,您方才看的那间就是,每周一般有三四天会回来住,其他时间住公司或市区公寓,没开门也不要去打扰。有任何需要或疑问可以随时找我。”
宋知言点头收好钥匙,把号码存进手机里,等李叔出去才蹲在地上打开行李箱,把里面不多的衣物和一些日用品归置到该放的地方。
快收拾完的时候李叔又上来一趟,问他饿不饿,张妈备了稀饭包子和小菜,饿的话可以去楼下吃,或者端到房间来也行。
宋知言本就不习惯被这样伺候着,哪好意思再麻烦人家,只说不用了,简单整理一下就跟着李叔下了楼。
结果走到饭厅才知道周延也在,头发半湿,身上穿着件松松垮垮的灰色浴袍,看样子已经洗过澡了。
周延没理会走过来的宋知言,边吃包子边用平板处理邮件,偶尔喝一口稀饭。宋知言小心翼翼在对面坐下,周延也依旧神色冷淡,并未露出嫌恶或不耐烦的表情。
可有些人天生气场强大,即便只是坐在面前什么都不做,也能给对方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周延就是这样的人。
至少对宋知言来说是的。
他努力想让自己镇定一些,却无法阻止筷子之间的包子因为没夹稳掉进了盛满稀饭的碗里,发出愚蠢又可笑的响声。
“……”周延终于抬头看过来,“在干什么?”
“对、对不起。”宋知言小声道歉,苦着脸用筷子重新把包子夹起来,咬了一口被浸软的面皮。
“你很怕我?”周延问。
宋知言不敢看他,也不好说实话,胡乱摇了摇头。
周延便没再追问,仿佛也不太在意宋知言的答案,只是随口提一句。
饭桌上恢复了沉默。
周延吃得很快,解决掉一碗稀饭两个包子的同时把积压几日的工作也处理完了,起身前听见对面才慢吞吞啃完半只包子的人说了句谢谢您,有些气堵。
“晚饭我也没吃多少,不是特意为你做的。”周延说,“大八岁不差辈分,以后别用您了,叫我周延。”
这是见面以来周延对他说过最长的句子,宋知言还卡在“大八岁”那儿发愣,周延又丢下一句“或者跟着周芸喊我哥”就走了。
——为什么是大八岁呢?
洗澡的时候宋知言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他六岁上的小学,中间跳过两次级,今年刚满20岁,念大四了。
周延和秦殊同级,今年刚研三毕业不久,就算晚一年上小学也不至于差三岁啊,看他不像是会留级的人,从哪儿多出来的两年?
宋知言想了好久没想明白,于是不再想了,洗完澡回房躺下,抱着被子一边酝酿睡意一边想应该怎么称呼周延。
其实他更想叫周总或者周先生,再不济喊周师兄也行,可自己现在这个身份……万一哪天出席活动的时候叫错了岂不更麻烦,所以还是叫哥会比较合适。
周哥?听起来很怪。
延哥呢,又像在叫自己,也很怪。
宋知言揉了揉眼,最后决定就简单点叫哥吧,毕竟比他大八岁,直接叫人名字不够尊重,他对着周延也叫不太出口。
就……挺吓人的。
说不上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周延太高了,比他壮,眼神又很冷,待在一起总感觉下一秒就会被摁住咬脖子。
宋知言打了个寒颤,缩进被子里半蒙着脸睡,也不知是睡前想太多还是压到心脏呼吸不畅,竟做了一整晚难以启齿的噩梦。
等惊醒时摸到裤裆黏乎乎的,他还以为自己吓尿了,换下内裤看见那抹粘稠的白才反应过来这是遗精。
宋知言懵了。
青春期那几年身体不好没经历过,和秦殊在一起三年也没经历过的事,居然因为一点残余的酒精和一点点没来由的幻想就发生了。
……怎么会这样。
宋知言拎着自己湿哒哒的内裤羞得想原地消失。
他、他是变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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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宋不是变态,小周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