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就像个魔咒,他们见面的频率突然增加了。
但顾林新还是很忙,沈然见他次数并不多,不过两个人都在京城的时候,顾林新就会来找他,手里拎着红酒,全放在了沈然家里的橱柜中。
他甚至十分坦诚地告诉沈然,“这是来找你的好借口。”
沈然放任他而去。
很快就是年底,沈然今年被邀请上了某台的跨年晚会,拿出了自己冷落多年的吉他弹奏,唱了一首杨乃文的《在爱和你之间》。
——黑暗中摸索建构
一栋我和你空中的楼
而用想象打下的地基总是脆弱
在爱和你之间 找不到我
在去和留之间 我无法选择
在昼和夜之间 徘徊游走
沉溺短暂欢愉的自由
......
几年前沈然听这首歌,懵懵懂懂,一无所知;而如今自己演唱,觉得这歌词竟然如此贴切他与顾林新以前的感情,一切都为空谈的梦,但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梦忽然清晰、具体了起来呢?
明亮的一束灯光仅打在沈然身上,他深情演唱,目光看得很远很远,像是看见了有个人站在自己跟前,像极了那天晚上倚靠在他家门口的人,手里夹着烟,懒洋洋地朝他打招呼。又像极了很多年以前,酒吧里,问他要不要跟着他的样子。
一首歌的时间不长,短短四分钟不够沈然回忆起那么多个瞬间的顾林新,只是很奇怪,他唱这首歌的时候,四分钟里全是顾林新。
演唱结束后,沈然便很快地选择离开,也不顾后面还有一起跨年的环节,直奔地下停车场。
蔡欣欣在身后追不上,忙不迭地叫他慢点,他全然抛在身后,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他想见一见顾林新。
他找到自己的车,哗啦地用力拉开自己的车门,下一秒瞅见车里的人影时,猛地愣在原地。
顾林新被毫无预兆的开门吓了一跳,手机没拿稳直接砸在了车上。
他与车门前的沈然怔怔地四目相对,几秒后,顾林新先问他,“怎么那么着急,要去哪里?”
沈然无言,依旧愣怔地看他,直到身后蔡欣欣气喘吁吁地赶到,“哥,你那么着急干嘛......顾总,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最后一句实在惊讶,但又透露出了她早就知道顾林新要来的事情。
沈然扫了她一眼。
蔡欣欣赔笑了几声,动作很快地将手里的东西放到车上,一退好几步,“你们先聊,我去放风!”
小姑娘溜得很快,沈然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人已经没影了。
沈然只能微微叹了口气,重新直视顾林新。
顾林新毫无避讳地与他对视,往另一边挪了挪位置,“先上来,待会儿被拍到了。”
跨年必定蹲守着许多狗仔在,沈然也不想明天就上热搜,只能上了车,砰地关上车门,“你怎么来了?”
“我想见你。”
他这么坦率,倒叫沈然一时哑然,半天不知道怎么接话。
顾林新问他,“那你这么着急干嘛?”
“......”沈然更答不上来说自己是想见他,他选择沉默,只一错不错地盯着人。
为了一些不太理智的冲动,沈然妆都没来得及卸下,因为奔跑,头发散乱,眼妆已经花掉了,眼尾被晕染得艳红,汗水从脸颊上划过,好不狼狈,但又令人浮想联翩。
顾林新忽然靠近了一些,手指似不经意碰到他的,“你是要去找我吗?”
沈然屏住呼吸。
只听顾林新继续问,“为什么想找我?”
地下车库的光影明明灭灭,透不过遮窗的窗帘,只有挡风镜泻漏一些光,勉强地洒在脚下。
沈然的神情晦暗不清,只觉得自己心跳加快,鼻尖萦绕着顾林新身上淡淡的味道,他心猿意马,想起了一些绮丽的梦。
见他不答,顾林新便靠得更近一些,鼻尖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侧脸,温热的呼吸洒在耳畔,“沈然,你想我了。”
这不是问句,而是带着肯定,带着莫名的自信。
沈然微微侧过脸,顾林新的脸近在咫尺。
近到了他似乎都能听见顾林新的心跳声,砰砰——砰砰——,跳动似乎不着规律,有些快,与他节奏一样。
或许是车内空气流动缓慢,沈然只觉得胸口发热,脑子也不太清醒,他喃喃着,“......顾林新。”
顾林新轻轻地嗯了一声,伸手碰了碰沈然的脸颊。
沈然没有推开他,也没有避开,安静地像是默许着他的行为。
于是顾林新抚上他的眉眼,轻轻擦过他的眼尾,将那晕染开的眼妆抹去一些,“沈然......我可以亲你吗?”
沈然垂下眼眸,蜷曲的睫毛微微轻颤。
他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顾林新也不着急,耐心地维持着姿势。
然而, 沈然忽然动了,倏地吻在了顾林新的唇上,柔软与柔软相触,却犹如一阵电流倏地传遍全身,震得心脏一片酥麻,顾林新猛然间睁大眼睛。
下一秒,他抚在沈然的脸颊的手稍稍用力,将人拉向了自己,却亲吻得温柔又小心。
-
回家的时候跌跌撞撞,撞上了大门,磕得沈然脊背生疼,但他无暇顾及那一点疼痛。
他靠着门,仰着高昂的头颅,感受着落在自己脖颈上密密麻麻的吻,费劲地喘息着。
无意间抓住了顾林新的头发,沈然轻轻一扯,如愿地听到有人发出“嘶”地吃痛的一声,他坏心眼地想,不能只让他一个人撞门撞得疼。
顾林新停下所有的亲吻,直起身子来身形比沈然高出一个头,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人,黑色瞳孔里映着少见的温柔与绻缱。
“沈然。”他低低地唤沈然的名字,好像蛊惑人心的咒语。
可沈然抬抬眸,更加勾人心魂。
顾林新心里咯噔一声,不打招呼地弯腰将人拦腰抱起,大步地朝房间走去。
他将沈然扔在床上,只来得及脱掉自己的外套,人已经压了上去,两手撑在两侧,以贪婪的目光打量着沈然,恨不能马上就将人撕碎吞下。
但沈然忽然抬手按在他的肩膀上,问出了一个灵魂问题,“你有准备吗?”
后面宾语由于难以启齿而省略,但顾林新听懂了,他愣了愣,摇摇头,“没有。”
他来见沈然的时候,目的很单纯,压根没想到会进展这么快。
沈然哭笑啼非,“我也没有。”
言下之意,今晚不太行。
顾林新这回结结实实地愣住,撑着手直愣愣地与沈然对视。
忽然,听到一声尖啸声,下一秒“轰隆——”的烟火绽放声骤然响起,是到零点了,又一年的结束,又一年的开始。
烟火绚丽,映着漆黑的房间里灯火一阵一阵明媚。
两个人忽然噗呲地一同笑出来。
顾林新手一撤,在沈然身边躺下。两个人肩膀抵着肩膀,望着黑乎乎的天花板傻笑。
笑够了,顾林新与沈然十指相扣,忽然认真地说,“沈然,我很想你。”
从那个晚上分开的那一刻,直到现在,都很想你。
沈然侧头,眼睛雪亮,还带着方才未消散的雾气,对于顾林新近乎告白的四个字,他笑了笑,眼睛弯成月牙。
“新年快乐啊顾林新。”
顾林新手肘撑着床,再次亲吻了沈然,“新年快乐。”
——但愿我们以后有许多一同度过的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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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了~
最近有些忙,拖太久了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