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我来找小曦玩了!”
一大清早的,梵禾就背着鱼篓挑着鱼竿堵在女子家门口。
女子闻声开了门,身后的则是被吵醒揉着惺忪睡眼的小曦。
小曦打着哈欠,一只小手还紧紧抓着女子的衣角不放。看得梵禾心里一阵荡漾。
“小曦,快叫小禾弟弟。”女子推着小曦道。
梵禾眨巴了几下小眼,纳闷道:“阿姨,小曦比我大吗?”
女子笑道:“是啊,大了两岁呢。”
梵禾双眼瞬间瞪大,他瞅着一直躲在女子身后连个头都不敢露出的小曦,撇了撇嘴。
小曦看着身子骨比梵禾小很多,还怕生的很。所以梵禾理所应当的就以为他比自己小。
要知道,梵禾可是打小就想要一个妹妹的。但梵父梵母死活不肯再要一个。
用梵父的话来说:谁知道生下来的就一定是个乖乖女?要是第二个娃和梵禾一个样,天天上蹿下跳跟只猴儿似的,那不真得愁死他们两个老的。
梵禾现在好不容易见着一个乖巧内向的小女孩,结果竟然比他大,还大了整整两岁!这让他一时有些无法接受。
但看着小曦那副一直抖个不停的样子,梵禾心里软了软。
反正都是女孩子,不管是姐姐还是妹妹,都该被保护!
“小曦,我们去玩吧。”梵禾自顾自地想通后,朝小曦伸出了一只小手。
小曦看了看这只手,又看了看微笑着看他的女子,咬了咬小嘴唇后,转身就跑回了房,关上了房门。
梵禾的手僵在半空,随后默默垂下。一直高昂着的小脑瓜此时也垂了下去。
女子看着紧闭的房门,泪水从眼眶中不自觉流下。
其中一滴正巧打在梵禾的脸颊上。
梵禾抬起头,看到女子止不住的泪水,急道:“阿姨你别哭,我没生小曦的气。”
女子蹲下身,把梵禾揽进怀里,头埋在梵禾的颈窝处低声啜泣着。
“小禾,你是个好孩子。明天能再来找小曦吗?拜托了。”
梵禾重重点了下头,保证道:“阿姨你放心,我每天都会来找小曦的。”
“谢谢你,谢谢你......”女子紧紧抱着梵禾,嘴中说着无数遍的谢谢。
这是梵禾第二次见到如此无助的女子,还是像第一次那般,他轻轻抚着女子的后背,以示安慰。
里面的房门悄悄开了一条小缝,小缝里露着一双灰暗的眼。那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屋外的两人,眼里不见一丝光亮......
第二日,梵禾还是一大早来找小曦,一如既往地,他吃了闭门羹。
第三日,梵禾依旧被拒之门外。
第四日,小曦依旧一语不发地回了屋。
......
眨眼间,半年过去了。
这半年里,梵禾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大清早堵人的任务,但很可惜,没有一次是成功的。
这个时候梵禾总会拿“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来激励自己。
他相信,再执拗的人也敌不过坚持不懈的人的死缠烂打。总有一天,小曦会和他说一句话的!
又是一天,梵禾照例去女子家找小曦。
路过晏家时,晏子舒在他家墙头朝梵禾吹着口哨。
晏子舒是梵禾从小到大玩得最开的小伙伴。上房揭瓦,摸鱼打鸟,上课捣乱,之后被自家爸妈双打这种事,他俩总是结伴干。可以说是死党无误。
“禾,你又去他们家啊。”晏子舒从墙头一跃而下。脚落地面时带起的灰尘引得梵禾一阵咳。
梵禾扇了扇自己四周,不爽道:“下次要跳就跳我后头,别再跳前面了。灰太大。”
晏子舒哼了哼,脚下还故意使劲搓了搓地又踢起一阵灰尘。
梵禾被呛个半死,狠狠踹了晏子舒一脚后,绕过他就走。
晏子舒揉了揉可能淤青的腿,瘸着跟着梵禾。
“下脚怎么这么重?”
“你活该。”梵禾加快了点脚步。
晏子舒皱皱眉,一下拉住梵禾背着的鱼篓。梵禾被一扯,险些摔倒。
“干嘛?一只脚不够,还想来一只对称?”梵禾怒道。
晏子舒拉过梵禾的手,认真道:“你还要去那女孩家里?人家压根就没理过你,你还去有什么用?”
梵禾挣开晏子舒,回道,“就这样算了就好像我认输了一样,我不想输。”
“可你天天往他们家跑,我们都多久没出去玩过了?”晏子舒道。
话语中的一阵酸,这俩孩子一个都没听出来。
“等我把小曦邀出来了,一起玩。”梵禾回道,“人多更好玩不是吗?”
晏子舒想了想,觉得梵禾说的也有理,虽然心里总有点膈应,但还是同意道:“那行,我跟你一起去。”
“别!”梵禾连忙拒绝,“小曦怕生,我这半年好不容易能让他稍微熟悉熟悉我了。你一去,他估计连门都不肯开了。”
晏子舒手肘撞了梵禾一下,道:“说的我好像坏人似的。”
“你不就是个坏人吗?恶霸。”梵禾撞回去,笑道。
晏子舒哼了声:“你也好不到哪儿去,捣蛋鬼。”
“恶霸”和“捣蛋鬼”是村里人给晏子舒和梵禾的“爱称”。主要是因为这俩倒霉孩子实在做了太多过分的事了,还总是屡教不改。
“我走了。”梵禾道。
晏子舒“嗯”了声,看着梵禾慢慢离开的背影,突然想起什么来。双手做喇叭样喊道:“禾!过会儿不管邀没邀到人,都来水塘这里!这里鱼多!”
“知道啦!”梵禾挥着手,应道。
晏子舒撇撇嘴,打了个哈欠后,回屋准备捕鱼道具去了。
梵禾站在女子家门前深吸一口气。清晨潮湿的空气吸入肺里引起了梵禾一阵短促的咳嗽。怎么着都停不下来,甚至咳出了晶莹的泪花。
正巧此时,门开了。
这次出来的不是女子,而是小曦。
小曦见梵禾这个样,赶忙回厨房倒了杯水端出来递给梵禾。
梵禾通红着眼接过,一饮而尽。
温水自喉入胃的温凉感缓解了咳嗽,梵禾这才稍稍止住了些。
边擦着嘴边的水渍,梵禾边把杯子还给小曦,道:“谢谢!”
小曦接过杯子,摩挲了下杯沿。抬头看了眼梵禾后又低下,接着又抬头。
就这样重复了5,6次,梵禾准备询问时,小曦的声音低低地响起:“不用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