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艾又默了几下,梵禾不说话,静静等下文。
缓了缓,乔艾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在曦小时候,他的爸妈就离异了。他爸另娶了另一个女人,那女人带来了一个孩子,就是林淞。”
梵禾点点头。结合林曦的相册和小时候所遇到的那位阿姨的说辞,他大概能猜到些。
“林淞对曦实施暴力后,曦的妈妈带他逃出过一次。”
梵禾也知道,毕竟那是自己和林曦第一次见面。
“后来,他们被找到了。曦被他爷爷强行带回了林家,而他妈妈却不知遭遇了什么,据说现在在英国的某家医院昏迷不醒。”
“那阿姨怎么样了?”梵禾急得一下跳起。
明明在他的记忆里,林淞他们并没有找到林曦他们母子啊!还因此让梵禾记住了那家伙目中无人的样子。
难不成......
“目前还不知道,曦一直被禁锢在这里,也没能去看看他妈妈。而且,那个女人也不许他们见面。”乔艾叹道。
“林曦去英国是为了见他妈妈吗?”梵禾揉了揉头,慢慢在脑海里梳理思绪。
若是只为了见他妈妈,何必要7年之久?况且,听乔艾的这番话,林曦的爷爷应该也是杜绝他孙子和他妈妈见面的,又怎么会同意让他去呢?
“这是其一。”乔艾道,她慢慢摩挲着玻璃杯光滑的外壁,继续道,“其二,就是他爸爸在英国的产业破产了,让曦去抵债......”
“什么!”梵禾怒得一拍桌子又跳起,语气陡然拔高了几个度,“凭什么啊!他爷爷也能同意?!”
梵禾现在真想直接抄起一把刀杀到英国去,那些自称家人的东西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原本当然是怎么着都不同意的。”乔艾瞄了眼沈御风那边,就见沈御风朝她点了下头。乔艾拉了拉梵禾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太过激动。
但梵禾怎么可能不激动,他都有种想揍人的冲动!
果然之前把林淞打了几下打得太轻了,早知道这样就应该直接打得他进医院得了!
想到这,梵禾恨恨地咬了咬牙。
“那后来怎么同意了?”梵禾最终还是坐下继续听乔艾说。
他要等听完前因后果后,新仇旧账一起替林曦结了!
“林淞是林曦他爷爷招进来的老师,却在这学校被警察逮了去。林淞的妈妈,也就是曦的后母和她的一大家子人要闹到这儿来。”乔艾低垂着双眼,摩挲着杯壁的手指逐渐改为了抠,“校长估计是怕事情闹大了吧,就同意了......”
“林曦的爷爷不知道那个混球对林曦做过的事吗?”梵禾沉着声,哑道。
“知道。”
“那为什么还把他招进来?”
“这所大学的校长名义上是曦的爷爷没错,但其实早在三年前已经被曦的后母家霸占了。曦的爷爷顶多算是个傀儡,许多事都由不得他了。”乔艾叹道。
“那就不做这个校长不就好了。”
“不可能的。”
“为什么?”
“一旦拥有了得来不易的一切,又怎么可能轻易放手?其实曦只不过是他想将这大学托付给的传接人罢了。若曦不是他的亲孙子,估计他连一眼都不会看。林淞就是这样。”
梵禾的手逐渐握成拳,他低着头让乔艾看不太清他的表情。
就算能看清,乔艾估计也会选择看不见。因为,太过痛苦......
梵禾不是不知道林曦过得很痛苦,只不过当这个痛苦明明白白摆在自己面前时,梵禾还是默了。
小时候一直听村里人唠嗑,说城里人有些人家家里乱的很,争家产的,兄弟反目的都有。还不如他们这些乡下的,只是些小打小闹,倒不会真的动刀动枪,每天悠哉悠哉,闲适的很。
那时梵禾只当他们说的太夸大其词,也没怎么放在过心上。
可现在,他不得不放在心上。
“林曦的爸爸破产,要找人抵债,首当其冲的自然是他的儿子和老婆。但他一个老婆躺在病房里,一个背景大又动不得,只能从儿子里挑。”梵禾开口,一字一句轻轻柔柔,却重重砸在了乔艾的心上,使得她不得不抬起头看向梵禾。
梵禾没去在意她惊愕的表情,只是看着杯中静止的水,淡淡地继续说道:“林淞有些精神疾病,那些个要债的自然看不上。他们想让林曦去抵债,可林曦不肯,林曦的爷爷也不愿。于是他们决定让林淞成弃子,把他送来了这里和林曦见面。因为他们知道林淞看见林曦后一定会犯病,而在学校里搞事情免不了会惊动警方。若林淞被抓去蹲监狱,那他们就有足够的理由逼林曦的爷爷交出林曦。”
梵禾说完看向乔艾,一反之前乔艾遇到的各种梵禾的样子,这次的他是难得的沉稳。从梵禾的眼中,乔艾只能看到一潭平静的池水,而不是之前那样碧海涛天的海水。
看来,梵禾在思考了。
“曦的爷爷知道这件事后就联系了曦,就在昨天早上。”乔艾接过话茬道,“我不放心曦一个人去,就偷偷跟在他身后,在校长室外听着他们说的话。”
“他们说了什么?”
乔艾停下抠杯壁的动作,盯着梵禾,认真道:“做了一个交易。关于你的。”
“我?”
乔艾点了点头,缓缓把那天听到的一切娓娓道来:
校长室内,林曦不发一言的站在林恒光面前。
“你短信说你想好了,是吗?”林恒光虽是老了,但说话仍中气十足,由内而外散发出威慑力。
可偏偏是这样的人,却着了他儿子和他儿媳的道。
“嗯。”林曦回道,“我会去英国。不过,你不能劝退梵禾。”
说着,林曦拿出了一张纸放在了林恒光的办公桌上。
纸上是梵禾的劝退书。
林恒光瞟了一眼纸,哼道:“我一直听说你现在对他很上心,不过看在你各项成绩还算稳定的份上也没说什么。可现在因为这人,你在所有学生面前被带去了警局!失去了作为学生会长的威信!你让我这一直担保你的老脸往哪儿搁!”
林恒光越说越激动,直拍得桌子砰砰响。
林曦不为所动,回道:“你不劝退他,我自然会去英国。但你若还想这么做,那我也不会管你们的死活。”
这是林曦第一次放狠话,林恒光着实被惊了一跳。
看着林曦没有任何犹豫杂质的双眼,林恒光揉了揉眉心:“明早5点的飞机,别迟到了。”
说完,他当着林曦的面就撕了梵禾的劝退书,扔进废纸篓里。
“嗯。谢谢爷爷。”
林曦回完转身就走,临出门前,他回头淡淡道:“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一声爷爷,以后,我们就别再有来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