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禾,你没事吧?”甄子勋瞅了眼正疯狂扒着饭的梵禾,担心道。
梵禾闻声,也不从饭里抬起头,边吃边含糊道:“你指什么?”
见他这样,甄子勋也不知他是看开了呢,还是假装没事。
不过作为兄弟,这个时候该做的,那就是用自己沾满油的手轻轻地拍拍梵禾的肩,给予他无声的安慰。
甄子勋:嗯,有自己这个兄弟真好,梵禾一定会这么想吧。
梵禾僵了一下,缓缓转头看向自己肩上的那只手。
那只手下,有一块黄黄的油渍。这在自己洁白的T恤上真是显得辣眼无比。
两秒之后,学生餐厅响起了杀猪般的嚎叫:“啊啊啊啊啊,我错了大哥!松手松手要断了!”
梵禾冷着眼看向被自己以将近270°扭着手臂的甄子勋,又使了几分力:“再敢用你的油手碰我衣服试试。”
“我这不是想安慰你吗?”甄子勋喊道。
为什么自己安慰人也有错?不科学啊!
“啊?拿我衣服擦手也叫安慰?”梵禾怒道。
油渍很难洗的好不好!好死不死还染在这件T恤上!
这可是林曦给他的啊!
“我错了我错了!”甄子勋感觉梵禾若是再使几下力,自己就该直接送医院急诊了。
梵禾看他额上已经有冷汗冒出,便哼了声,松开他。然后继续坐下吃饭。
甄子勋得了松,撇着嘴揉了揉自己已经快没知觉的手臂,乖乖坐下吃饭一语不发。
甄子勋:都能打人了,应该是没事了吧。
没了林曦的生活,梵禾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寂寞。
平时一直在自己身边围着自己转,拿自己打趣的人突然不见了,心里总会有些缺失感。
和甄子勋别过后,梵禾直接回了家。
没有林曦在的学生会室,去了也没什么意义。
打开门,屋里是灰暗暗的一片。只有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撒在了客厅里,给灰白的沙发,茶几镀上了一层闪闪的金光。
梵禾放下包,准备做晚饭。
但在看过已经快见底的冰箱后,梵禾也没了做菜的心思。他随意拿了根火腿肠啃了啃就算吃过晚饭了。
L大不是每天都会布置课后作业,就比如今天。
没了作业,也没了和自己拌拌嘴的人,梵禾打了几局游戏也觉得无聊无比。
扔下手机,梵禾独自一人躺倒在柔软的床上,望着天花板。
他抬手挡住了自己的双眼,自语道:“好无聊啊......”
正在这时,许久没有过动静的手机竟“嗡嗡”地震动了起来。
梵禾沉默了几秒,本打算不接的,可这声音却在脑中挥之不去,惹得他烦躁。
摸到手机,还没看清来电人是谁,梵禾便接起,“喂”了声。
“儿子,你们那儿是不是快放假了啊?我看晏子舒那小子昨天回来了,就想问问。”电话那头,传来了梵母的声音。
母亲的声音,总是这么柔柔的,似乎能包容下一切。
“嗯,再过两周我就回去。”梵禾回道。
“那等你快回来前告诉妈一声,妈去给你准备点好吃的。”梵母听后,连声音都带上了点笑意。
不知为何,听到自家妈妈这样温柔的嗓音,梵禾总有种现在就坦白一切的冲动。
如果是妈妈,应该会比较好说话的吧?
梵禾这么想着,大脑还未经思考的话就这样脱口而出:“妈,我有喜欢的人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些时间,久到梵禾以为梵母已经挂断了电话。
“妈?”梵禾试探着问了声。
又短暂的几秒过后,那边传来了一声不重的“哼”。
不用想,能发出这声音的,只能是梵父了。
“大学还没读好倒想着找女朋友了?”梵父略显不满的声音响起。
梵禾不答,心里开始犯起了嘀咕:怎么是他接电话?
“儿子,别听你爸的。”那头一阵吵闹过后,梵母重新接回了电话,“那这次过年,把她也带回来让我们瞧瞧。”
相较于梵父,梵母倒是显得开心了许多,语气也是止不住的期待。
“他......出国了。”梵禾回道。
“这是哪家大闺女啊,有前途!”梵母更激动了。
对他们来说,能出国的那肯定学历家庭都是一等一的。梵禾要是娶了这么个老婆,以后可有的享福了。
梵禾抽了抽嘴角:“他不是......算了,我当面跟你们说。”
“那也好。”梵母没有过多纠缠。
母子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梵禾又躺回床上,叹了口气。
“要是她知道这个大闺女是个男的后,不知道还笑的出来吗?”
......
两周时间过得很快,梵禾每天就是上下学做家务,有时会受乔艾所托去学生会室帮帮忙。倒也过得充实。
坐在回家的大巴上,梵禾托腮看着窗外呼啸而过的景色。
同样的路,同样的树,只不过比他来时萧条了许多。
路上行人已经不见几个,就算有,也是裹着厚厚的绒衣匆匆走过,显得格外臃肿。
树上原本青翠的绿叶也不复存在,只留下了干枯的枝丫,在冷冽的风中煎熬着。
梵禾不禁想感叹,就两个星期的时间,怎么就成这副模样了?
打了个哈欠,梵禾看了眼手机。
距离到家估计还得有2个小时,于是他就依着窗户打起了盹。
车子行驶的很稳,小小的颠簸倒是促进了梵禾的睡意。
半梦半醒间,梵禾似乎又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和林曦。
两人牵着手一起长大,然后一起老去。
没有任何的纷争,没有任何的伤痛。一路走来都平平安安。
可梦醒,这一切又将化作云烟。
“小伙子,醒醒!醒醒!到了,该下车了!”
梵禾睡得正熟,就被这持续的呼唤声扰醒。
他揉了揉眼,打着哈欠迷迷糊糊地下了车。
环视着眼前熟悉的村子,梵禾却觉得有些不真实。
“哟,小禾回来啦!”路边,张奶奶正挑着扁担回家。看到梵禾后,她苍老的眼睛里都亮起了光,喜道。
这一声音调挺大,引得周围还在干农活的叔叔婶婶,大伯奶奶们都纷纷转来梵禾这边。
梵禾还犯着困呢,也没啥心思一一回应,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
可长辈问话若不理不睬直接走人,倒也显得不尊重。
正当梵禾有些为难时,清朗惊喜的声音响起:
“小禾!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