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晏子舒推开梵禾的屋门时,看见的就是蜷缩在地上,捂着双耳紧皱眉头昏迷不醒的梵禾。
晏子舒是被梵母请来的。
因为梵禾一直不吃不喝的,梵母想着让他最好的玩伴劝劝他。顺便开导开导他,让他离开林曦,退学回家好好待着。
可看到这样的梵禾,晏子舒脑海里只有三个字“送医院”。
他立马给梵禾裹上一层厚棉衣,然后打横抱起梵禾就往外冲。
梵母和梵父正在屋外等得急呢,就见晏子舒匆匆忙忙地冲出,赶忙将他拦下。
看了眼合着眼没了知觉的梵禾,梵母不由急道:“梵禾怎么了!”
“不知道,我现在就送他去医院!”说完,晏子舒就往屋外冲。
梵父梵母现在也顾不上别的了,赶紧快步跟在晏子舒身后,心里急得慌。
村里人估摸着看到这阵仗,也纷纷围过来各种询问。
在等车的那段时候,他们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但,为什么打梵禾的那个理由,梵父闭口不言。
“你们也真是老糊涂了啊!不管出了什么事,你们怎么能这么打小禾呢!”
“是啊,不说别的,小禾平时是真的懂事的很!什么好的都尽想着你们了!你们怎么就下得去手!”
“小禾要是出了什么事!我看你们上哪儿哭去!”
村里人你一句我一句,直堵的梵父梵母开不了口。
梵父板着张脸,一直看着晏子舒怀里的梵禾。梵母更是抽抽搭搭,泣不成声。
晏子舒本就心里烦得很,被村里人这么一搅和,更加烦。出口的话也不禁带上了怒意:“你们够了没?这是人家的家里事,你们什么都不清楚还在这里说什么说!”
村里人一听,顿时都禁了声。随后三三两两地叹着气,嘴里嘀咕着什么走开了。
唯有几个村里年老的,从兜里掏了些皱皱巴巴的纸币塞在梵母手里。
“这是我们积攒下来的钱,拿去给小禾用。这孩子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看到他现在这样,我们心里难受,话说得难听了点,你们也别往心里去。”
说完,老人们抹着泪也走开了。
梵母看着手里紧攥的纸币,泪水流得更欢。
正当这时,通往L市的大巴徐徐开来。
晏子舒一步不留地赶紧买票上了车。待梵父梵母坐定后,让司机师父赶紧开。
去往L市有两个多小时的路程。
基本还没离开过村子的梵父梵母现在也没心思去看外面的景物,把注意力全放在了梵禾身上,生怕他有个闪失。
“梵禾他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晏子舒开口。
“那你为什么不劝劝他!”提到这件事,梵母又有些犯急。要不是有梵父摁着她,她早就发作了。
晏子舒拨了下梵禾的头发,试探了下他的体温。确认暂时没什么事后,继续道:“说实话,我也不是很赞成。因为这很奇怪。”
梵母又想说话,梵父赶忙拉住她,摇了摇头。
“但是啊,梵禾明明知道我们都不赞成,他却还是把这个秘密告诉了我们。明明知道我们会反对,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朝前冲。”
晏子舒说着,眼里露出了痛苦。
他闭了闭眼,继续道:“梵禾曾经对我说过,他这辈子都不会对自己最亲的人撒谎或者隐瞒什么。”
“正因为我们是他最亲的人,所以他才无论如何都将自己最深,最难启齿的秘密告诉我们,不是吗?”
“要说最痛苦的人,应该就是他们两个当事人了吧。他们所要承受的压力肯定比起我们施加给他们的还要多。可他们明知道这些,却还是要继续。所以我能做的,只是祝福他们。我是梵禾的死党,如果连我都抛弃他,那他真的孤立无援了。”
晏子舒殷殷的话语,一字一句敲打在梵父梵母心上。
比起疼痛,他们现在更多的,是酸楚,是懊悔。
现在的他们,只盼望梵禾能平安无事。
只要梵禾无事,那......他们也会努力不去强求他离开林曦。
两小时的路程,是煎熬,是难耐。
刚到L市,下了大巴后,晏子舒立马招了辆出租车,跟司机说明地址后,司机马不停蹄地就开。
第一次坐出租车,梵父梵母显得局促不安,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计费器。
还好,医院离他们下车的车站不是很远,车费也不算特别昂贵。
但是,村里人给的钱却基本见底了。
“没事,医药费我先垫付着。”
看出了梵父梵母心里的不安,晏子舒赶紧安慰道。
尽管有他的安慰,可梵父梵母还是有些担心。
挂号问诊,抽血检查,输液住院......已经掏空了晏子舒所有的积蓄。
更不用提医生说的急需动手术了。
其实,梵禾的双腿尽管被接上,但没好完整。在那次从床上滑下,又勉强站起时再次骨折。外加各种外伤化脓,营养不良,睡眠不足,梵禾的精神力已经基本奄奄一息了。
动手术的时间就被排在第二天上午9点。
晏子舒和梵父梵母看着在病床上打着点滴的梵禾急得不行,却又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们现在是身无分文了,住院费也只能勉强撑2天,这可怎么是好......
就在这时,梵禾的手机突然响起。
三人皆是一怔。
晏子舒先反应过来,从梵禾棉衣口袋掏出那个被搁置了许久的手机。
来电人没有显示,只有一串手机号,显示的还是英国的手机号。
晏子舒皱皱眉,接起。
手机对面传来一声清朗的男声:“新年快乐。”
“你是哪位?”晏子舒问道。
对面沉默了半分钟,迟疑道:“这是梵禾的手机吗?”
“是。”
“那你是谁?他人呢?”
“我是他朋友。”晏子舒看了眼病床上的梵禾,道,“小禾他晕倒了,在医院里。”
“怎么回事?”对面的声音突然急切起来。
仿佛被这声音所引诱一般,晏子舒把一切都告诉了他,当然只字不提梵禾和父母吵架的理由。
对面又沉默了会儿,然后道:“我知道了。等他醒了让他给我回个电话。”
还不等晏子舒回话,对面又道:“把手机给他爸妈,我有点事要说。”
晏子舒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照做了。
之后,就见接了电话的梵父梵母脸一阵青一阵白又一阵红,煞是好看。
等手机又回到晏子舒手里后,晏子舒也只是把它放在了梵禾的床头,对刚才的手机内容一概不提。
电话是结束了,现在又该回到现实了:
医药费到底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