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项野在车里沉着脸坐了一会心里的火才消下去。
即使生温卿昀的气,他还是去医院找医生问了omega发情期涨奶的事。
项野给足了温卿昀回家的时间,项野懒得直接拆穿他,干脆给他自圆其说的机会。
温卿昀回去路上还给陈明打了个电话,却一直是无人接通的状态。
温卿昀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太在意,反正他要还的钱已经攒好了,已经没什么压力了。
到楼下时,温卿昀没看到项野的车,便知道他是又出去了。
家中卧室的床已经被项野整理好了,被子叠在床头,窗打开着,屋子里两个人悱恻的信息素几乎闻不到了。
项野应该着急离开,行李箱敞开放在地面上,昨天换下来的衣服没来得及洗,放在了行李箱上面。
温卿昀先把药藏好,然后弯腰把项野的脏衣服一起拿起来,这次都是黑色,肯定不会掉色!
温卿昀把项野的衣服都扔进洗衣机,剩下一条刚换下来的内裤……
温卿昀犹豫片刻,拿着内裤去手洗了。
项野帮他度过了发情期,还大晚上做了红烧肉,项野对他好让他惴惴不安,他总想着不能亏欠对方。
可帮项野洗内裤还是头一次,温卿昀全程脸和手都是烫的,沁凉的水也没有让温卿昀手上的热度消散。
温卿昀揉搓几遍,匆忙拧干,晾到了阳台上时,敲门声刚好响起。
温卿昀心头一闪而过的明朗,他趿着拖鞋去开门,却看到项野脸色不太好看,温卿昀怔愣一瞬,呆呆问:“出什么事了?”
项野看着温卿昀那一脸无辜胆怯,心头软了下来。
算了,逼他、凶他又有什么好处,只会让他更害怕自己。
“你的发情期结束了吗?”项野放下车钥匙,换鞋走入客厅,问道。
温卿昀点了点头:“今早就结束了。”
项野坐在沙发上,看着温卿昀的胸口,突然道: “你知道自己昨天涨奶了吗?”
“不知道……什、什么!”温卿昀反应过来,惊讶地后退一步。
涨奶?那不是只有哺乳期的omega才会经历的吗。
他只是beta二次分化成了omega,根本不可能生育,更不可能涨奶。
“我问医生了,如果服用一些药物,例如含有利培酮的,对omega来说会有一定的副作用,比如涨奶。”
项野那双眼像鹰一样,紧盯着温卿昀表情变化。
温卿昀睫毛轻颤,他的手在背后握成拳,他之前吃的精神类药物里确实有这个成分,可这个副作用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可能是我最近在吃感冒药。”温卿昀装傻。
项野知道温卿昀不会轻易承认,干脆转移话题。
“医生说多按摩,疏通一下会好。”项野一本正经撒着谎。
医生说的是除了发情期之外,不会有问题,而且停药后,身体的副作用也会慢慢消失。
温卿昀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下次我会留意。”
“坐这儿,我看看。”项野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心怀鬼胎。
温卿昀看着一脸正色的项野,认真思考了一秒钟,看着项野那架势总觉得不安,扭头想跑。
“温卿昀,你学聪明了啊。”
项野轻笑一声,他心中被欺骗的沉闷被一扫而空,站起来大步过去,抱住温卿昀的腰直接按倒在沙发上。
“你属兔子的?跑这么快,我能吃了你是怎么。”项野把人笼罩在自己身下,温卿昀歪头,抬手推项野。
“昨天只是意外,我们不可以继续这样了。”
温卿昀毫无底气道,他知道自己这样说有点像过河拆桥的小渣男,也只能拒绝。
项野用自己的手包裹住温卿昀的手,却发现冰凉一片。
这时,项野才听到屋子里洗衣机的转动声,轰轰作响。
“不是有洗衣机吗,你手洗什么了这么冰?”项野拿起他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吻了吻。
温卿昀脸色瞬间变红,他目光飘忽不定,看向阳台,又快速收回来。
项野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阳台上正挂着自己刚换下来的内裤。
项野心里泛起暖意,心疼又自责,温宝这么乖,他不该总训温宝的。
项野回过头,握着温卿昀的手,语气暧昧又危险:“什么都敢给我洗,你不知道帮别人洗内裤代表什么吗?”
温卿昀脑子里嗡得一声,摇了摇头:“我、我真不知道。”
“不知道也晚了。”项野吓唬温卿昀,一把掀开温卿昀的t恤。
那大片云团上被种满晚霞,一夜了还没有消下去。
项野的手抚摸在温卿昀胸口,惹得他轻轻战栗。
“唔…那里不能再!”温卿昀佝着腰,试图躲藏。
“为什么,是因为被我咬肿了还在疼吗?温卿昀,你怎么奶都那么甜啊?”项野看着那抹红肿,开口道。
温卿昀抬手臂挡脸,项野说话怎么越来越……
“内裤不用你手洗,以后老实待着就行。”
项野说着,手在温卿昀身上划过,看似是在撩拨,其实偷偷翻了温卿昀两个裤子口袋。
他以为温卿昀这样的小笨蛋可能会留着医院的收据不扔。
可结果,他还是一无所获。
温卿昀越是这么谨慎,项野越担心他的身体真的有什么问题。
项野临时决定在明海市再住一天,夜深时,温卿昀拗不过项野,两个人又是一起睡的。
半夜起夜,项野看着客厅里温卿昀收拾好的行李箱,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平放在地面上,打开。
温卿昀的行李很少,只有廖廖几件衣服和洗漱用品,行李箱里夹层有一处鼓囊囊的暗袋。
项野忐忑地拉开拉链,都不用他去拿,各式各样白药瓶就滚落出来。
药瓶躺在月光下,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项野单膝蹲在地上,良久才鼓起勇气伸手拿起来其中一个。
利眠宁。是抗焦虑和失眠的药物。
心理治疗药物只有两三瓶,剩下的都是维生素片,估计也是为了鱼目混珠。
项野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里握着那药瓶,心里五味杂陈。
对温卿昀的恨意与愧疚都会在这个时候涌上来,恨他隐瞒,恨他太坚强不依赖自己,也愧疚自己不曾发现温卿昀的身体问题。
项野垂丧着头,从来没有过的无力感席卷着他。
可至少有一点,温卿昀的离开或许不是因为不爱了,但项野宁可温卿昀不爱他,也不想他生这种病。
项野放好温卿昀的药,沉默地回到了床上,他心里愧疚难当,平躺在床上也没有去抱温卿昀。
温卿昀感受到床的下陷,他转过身朦胧睁开眼,看到的便是脸色严肃的项野。
温卿昀以为自己睡觉不老实把项野吵醒,惹人生气了,他还记得上次吵架后,项野很讨厌自己吵闹。
“别生气,打扰你休息的话我们分开睡就好,我可以去客房。”温卿昀迷迷糊糊地扯了扯项野的手腕,话都有些含糊不清。
项野愣了一下,他拨开温卿昀额前柔软的头发,翻身将人抱进怀里。
“没有生你气,温宝。”项野顺着温卿昀的背开口道。
他没想到,重逢后自己对待温卿昀这不痛不痒,不冷不热的态度会让温卿昀睡着了也在害怕。
温卿昀想要依赖又忌惮,他虚虚抱住项野的手臂,像梦话般呢喃:“别讨厌我,我可以很安静的。”
项野被温卿昀的小心翼翼搅乱了心,一整晚再也没了睡意。
飞西班牙的航班在第二天一大早,温卿昀身体几乎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腿上结痂的伤疤,但也完全不耽误走路。
在机场候机时,温卿昀正低头看手机上的F1赛事资讯。
「F1越南站:昔日法拉利车队Tr搭档再次合作,车手项野夺冠。」
温卿昀嘴角露出笑意,看着新闻结束时,看到了第一条热评。
【窝法乙烷】:靠!这个神级工程师不是滚出车队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这场比赛策略还行,之后策略组可别出问题好吧。
温卿昀笑容凝固,他看着热评的点赞量比新闻的点赞还高,下面一堆的“加一赞同”。
【法拉利换胎工】:之前在明海大奖赛现场,看到过他,好像还和雷诺车队有联系,他这是是啥流氓行为。
……
还有一些说得更难听的,温卿昀没有看下去的勇气了。
温卿昀突然觉得头晕目眩,有些窒息。
“你怎么了,不舒服?”项野看到温卿昀惨白的脸色,关切道。
温卿昀连忙熄屏,摇了摇头:“看了一个恐怖片预告,有点吓人。”
“胆子那么小还敢点进去。”项野松了口气,可看温卿昀像是真害怕了,又舍不得凶他。
项野颇有些无奈,他将手发在温卿昀脑袋上摸了摸,用一种哄孩子的语气:“摸摸毛,吓不着;摸摸耳,吓一会儿。”
温卿昀的不安被项野的触碰冲淡了一些,他捏紧手机,祈祷着项野不要看到这些评论。
那些鄙夷的话就好像是一把锋利的剑,刺破皮肉,将自己流于表面的光鲜挑开,看见里面的腐肉。
如果项野看到,是不是也会觉得自己一无所能呢,温卿昀如此惧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