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野愣了两秒,脑海里浮现自己重逢时对温卿昀的刁难,暗骂自己太混蛋。
一想起来那病历单,项野心口就隐隐作痛,他走过去,蹲在温卿昀身前。
“是做噩梦了吗?”项野轻声细语,温柔训斥,“我什么时候说讨厌你了,大半夜自己瞎想什么。”
“你说过好多次类似的话,你不是很恨我吗。”温卿昀可怜巴巴地看向项野。
项野没想到温卿昀把自己的气话记得这么清楚。
他知道这可能是温卿昀生病后无法抑制的心理变化,对什么都小心翼翼的,也不再是以前那个阳光开朗的温卿昀了。
可自己没有理由就这样放弃温卿昀,不论如何,正因为有温卿昀,他的每一次出弯,每一次超车,每一次过线才有意义。
温卿昀离开三年,项野愿意单恋他三年,温卿昀回来,项野就愿意拥抱他。
不是温卿昀离不开项野,是项野离不开温卿昀了。
“你就记得我说得这些话是不是?”项野又无奈又生气。
温卿昀不说话,手紧握在一起,项野靠近他时,他闻到项野身上的烟味,皱了皱鼻子。
温卿昀不敢猜想项野戒烟后抽烟的原因,项野说的话他将信将疑。
“你下楼去抽烟了?”温卿昀问道。
项野还没来得及刷牙,听到温卿昀如此问,赶忙起身,撒谎道:“嗯车队有些工作上的事有点心烦,你先睡,我刷完牙回来陪你。”
温卿昀见项野要走,没多想就抬手握住了项野的手腕,而后想起来自己不能太黏人,烫手似得撒开了。
“怎么了温宝?”让温卿昀这个情绪待在屋子里,项野也有些不放心。
项野不知道的是,这些年温卿昀午夜梦回,自己一个人像这样孤零零地坐在床边多久,才能睡着。
“没事,我只是做噩梦了才会这样,现在好多了,你去吧,我等你。”温卿昀抬眸,勉强扬了扬嘴角。
值得庆幸的是,项野和自己重新和好,不是为了某一天报复自己当年的离开。
脚步声离卧室越来越远,温卿昀的肩膀塌下去,爬上床,屈膝坐着,头埋进放在膝盖的臂弯里。
温卿昀还没有从噩梦中脱离,马上就是摩纳哥大奖赛,如果自己还坚持做项野的工程师,一定要把赛道的危险降到最小,起码不能再出事了。
温卿昀正想着比赛的事,没注意到项野又从客厅回来了。
他走过来,将蜷缩成一团温卿昀一把抱进怀里。
“温宝,陪我一起去好不好,我怕黑。”项野示弱开口道。
温卿昀心里闪过莫名的情绪,他喜欢被项野需要的感觉,即使是一些没用的小事,也让他雀跃。
那些因为噩梦产生的负面情绪,好像就这样被项野三言两语化开了。
……
第二天两个人一直睡到上午十点,还是被温卿昀来电声吵醒的。
“谁这么早给你打电话,过来接,让我抱会儿。”
项野也是刚醒,他强硬地将人抱进怀里,用硬邦邦的小项野顶在温卿昀腰上。
温卿昀抱住项野的手臂,心里满满当当的。
睁开一只眼,显示的是明海市的陌生号码,温卿昀惺忪着睡眼按下接通键。
“是小温吗!我是乔朦華,我今早看到你和项野上了头条,你们在明海市呀?不急着比赛的话,过来家里坐坐吧。”
不等温卿昀开口,对面乔朦華就说个不停,温卿昀听到她的话时,瞬间清醒过来,翻身和项野面对面,堵住了话筒的位置。
“是阿姨的电话!她怎么有我的号码呀?”温卿昀顶着一头炸开的软毛,压低声音道。
项野挑眉,故作惊讶:“是吗,我妈找温宝什么事?”
温卿昀怕把乔朦華晾太久,不礼貌,便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阿姨,我和项野还没起床呢。”
对面传来爽快的笑声,温卿昀耳垂更红了,捏着项野的腹肌,有些局促。
“不着急,起床了过来就行,阿姨给你做你爱吃的。”
“不用麻烦,阿姨。”
温卿昀的拒绝无效,耳边乔朦華欢声笑语,让温卿昀一天的心情有了个好的开头。
“我妈和你说什么了?”刚睡醒,项野嗓音带着磁性,手熟练的伸进温卿昀裤子里,捏着他的屁股蛋。
“阿姨让我们中午去吃饭…哈,别摸了。”温卿昀哭唧唧地躲着项野的手,“起床去给阿姨买点礼物再去吧。”
项野闻言一怔,他睁开眼看着自己胸口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你挑我来买就行。”
“那怎么可以。”温卿昀蹙眉抬起头,一脸认真。
项野眼底藏着笑意,温卿昀被项野按在床上腻歪了一会,胸口和屁股蛋上都被种满了草莓,项野才放过他,收拾出发去项野在明海市的家。
温卿昀路上买了茶叶和水果,坐在副驾驶,他偷摸把项野裤子口袋里的烟盒搜了出来,打算下车后扔进垃圾桶。
项野的家离市中心比较远,温卿昀之前和项野在一起的时候过年的时候来过几次。
从门口开始,整个别墅观感更像是一栋上世纪花园,每一步都是寸土寸金,项野家里有钱他是知道的,即使如此,每次过来,温卿昀都奇怪地有种嫁入豪门的错觉……
刚一下车,温卿昀就看到门口的乔朦華。
“小温!你们回来怎么也不和阿姨说一声。”乔朦華热情道。
“阿姨,项野他受伤了,所以才回来,对不起,您看的那个资讯应该说得都是关于我……”温卿昀自责地垂下头。
“项野受伤啊,项萱和我们说了,你不用道歉,多和项野一块回来看看我们就行。”乔朦華眼眸一转,“对了,项野,你陈叔今天也过来了。”
项野一手拎着东西,另一只手放在温卿昀后颈上:“陈叔是家里的医生,主修心理健康治疗,最近压力有点大吧,一会带你去和陈叔聊聊。”
陈叔以前给项萱做过心理医生,项野昨天半夜就给乔朦華发了消息。
今天的见面,都是项野的预谋。
他无法对温卿昀的病情坐视不管,又怕加重温卿昀的病情不想直接问,只好用这种方式试探。
果不其然,温卿昀笑容凝固了一瞬间,而后尴尬地看了眼项野:“我没什么压力,就不麻烦陈叔了。”
“听话,陈叔是家里的人,我也经常在他那咨询问题,别害羞。”项野弯腰在温卿昀发顶亲了亲,淡淡的青草味信息素。
“对啊,工作压力那么大不好意思和项野说,和医生说说,没什么,陈医生就在楼上书房。”乔朦華也跟着劝。
温卿昀知道自己是不得不去了,他虽然有应激性心理障碍,可只要不说,对方也没办法看出来。
“我们在楼上给你做好吃的,你乖乖上去,害怕了就叫我。”项野捏了捏温卿昀的腺体,诱哄道。
温卿昀犹豫片刻,看着项野期待的眼神,又怕自己拒绝被看出猫腻,只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项野一路把他送到楼上,书房的门半敞着,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
“陈医生,这是我爱人,最近工作压力有点大,麻烦你了,他胆子有点小,别吓到他。”
项野的话成功让温卿昀红了脸,他撅着嘴不好意思地瞄了项野一眼。
才重新开始一周,怎么就爱人了……
陈医生站起来,抻了抻西装,镜片下的眼里闪过不易察觉的算计。
“好,放心交给我吧。”
温卿昀没由来觉得不安,他看着项野离开的背影,强压下自己想要依赖的冲动,坐在了陈医生对面。
门被关上后,温卿昀看着封闭空间,还有对面不苟言笑的人,觉得有些压抑。
“温先生觉得自己心理健康吗?”陈医生一边翻出心理测试试题,一边随口问道。
“我觉得很好,没什么问题。”温卿昀微笑回答。
“可您看起来很不安,是怕和我聊完之后,我和项少说些什么?”陈医生把手里的心理测试卷递给温卿昀,“先做一份测试。”
温卿昀看着好几页A4纸上,密密麻麻的题,在医院都没做过这么多没用的东西,简直比考试还麻烦。
“我不想做这些。”温卿昀有点不情愿。
陈医生把笔放在温卿昀手边,故意道:“项少把温先生送过来,在项少心里,他肯定觉得温先生有些地方不如意,温先生这么有恃无恐,不怕项少对您的任性也有厌倦的那一刻吗?”
不愧是主修心理的,这段话狠狠戳在温卿昀心坎里,他捏紧手指,咬着唇拿起笔。
明明不喜欢做这些的……
可是不做,项野就会对自己失望吗?
“温先生,这就对了,项少也是为了您好,您总是不听alpha爱人的话,对方再浓烈的爱也都会消失的。”陈医生笑着开口道。
温卿昀闻言,猛地抬头,眼底湿漉漉一片,他激动反驳道:“你这么说有点过分吧,陈医生。”
陈医生只是笑了笑:“抱歉,可能是我这里见过太多这样的案例。”
温卿昀见他道歉也不好咄咄逼人,便低头安静做题,光是做题就花了差不多四十分钟。
温卿昀做得头晕眼花,脑子都糊涂了。
“可以了吧。”温卿昀语气略微不耐烦道。
陈医生拿过心理测试试题,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半晌放下试题:“温先生,您的焦虑有些严重,最好配合我进行针灸或者电击治疗。”
陈医生说着就起身,去自己随身的箱子里拿东西。
温卿昀惊恐地看着他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来瘆人的工具。
电击治疗…这真的是项野以前的医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