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温卿昀从来没听过这种话，他羞窘地看着项野，却又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
“不是说到终点就告诉我，为什么生我气吗？”项野问。
“你昨晚……”温卿昀一想到昨晚，脸就发烫，嗫嚅半晌才磕磕巴巴把话说明白，“昨晚欺负我……”
项野促狭轻笑，戴着手套摸温卿昀的脸颊，一股机油味，又握住温卿昀后颈。
“那就叫欺负你了？不是你说……”项野压低声音，“尿不出…唔？…”
温卿昀见状，急忙捂住了项野那张跑火车的嘴，眼神示意他，这是在外面。
“你什么样儿我没看到过，该欺负的地方都看过了。”项野拉下他的手，反驳道。
温卿昀发觉项野越说，眼神也跟着暧昧起来，他微微把屁股往后面挪了挪： “那、那也不行，你不尊重我的意愿。”
“而且，你今天不理我，我又没有做错事，你故意和我冷战了，又是我先来哄你的。”温卿昀垂头丧气，整个人都蔫了。
“我什么时候和你冷战了，怎么这么敏感。”项野蹙眉，语气却是温柔的。
“之前在一起也是，好多时候你都和我莫名其妙冷战，其实都是我主动找你，现在也是这样……我不找你，是不是你永远都不会哄我啊。”
温卿昀自己把自己说委屈了，红着眼，揪着衣角。
“这么多记者看着呢，该以为我欺负了。”项野搂着温卿昀，拍着他的背，哄他。
“你本来就是！”温卿昀仰头反驳。
“好好，我是，我错了，小祖宗。”项野那张对外人总是冷漠疏离的脸，露出紧张的模样。
这时，有记者冲过来，项野转身挡住了温卿昀，温卿昀纳闷地探头看了一眼，却被项野压着脑袋按了回去。
“项野，你和工程师关系这么好，是旧情复燃了吗？”
“温老师，当年为什么离开车队，原因可以说说吗？是因为被甩了吗？”
记者的问题八卦又尖酸，温卿昀刚才还高昂的兴致也一扫而空，他垂下头，情绪低落。
项野见状，脸色阴翳，烦躁地转过身。
“我追回来的，你们有意见？”项野凶狠的语气没有让记者知难而退，反而更八卦了。
“那三年里，你和温老师没有联系过吗？”
项野懒得再理会，他捡起两个人的头盔，其中一个给温卿昀戴上，自己则跨到摩托车上。
“抱紧我，温卿昀。”项野说完，摩托卷起尘土，从人群里打开一条路，疾驰向远处。
由于惯性，温卿昀下意识抓住项野的赛车服，头埋在项野背上。
领口有风灌入，好像赤身在风里飞了起来，和项野一起。
“项野。”温卿昀开口，“想和你这么一直开下去，永远不用停下就好了。”
项野隐约听到温卿昀的声音，却被摩托的轰鸣声掩盖住。
“你说什么，大点声。”项野提高声音喊道。
温卿昀笑着没有说话。
……
摩纳哥大奖赛正赛几乎很难颠覆排位赛的名次，最终这场比赛的正赛，毫无悬念，依旧是项野夺冠。
温卿昀以为项野夺冠可以打破了所有舆论，当他期待地翻看f1论坛的时候，天真以为论坛里不会再有人骂他。
除了热门那条：「法拉利项野联手旧爱重回颁奖台。」
其他剩下关于法拉利车队的，几乎一半都在骂他。
「当年失恋说走就走，现在回来也没有多牛掰的策略。」
「就这样的人，车队还那么护着他，果然是潜规则？」
「第一纯属运气，下一次不知道又是什么情况，窝法乙烷。」
……
也许是温卿昀太在乎那些负面评论，此刻他坐在酒店沙发上，不停翻看着。
直到他收到肖令鹤的消息，才退出了论坛。
肖令鹤：「卿昀，你看这个。」
紧接着是一张图片。
温卿昀点进消息框，打开图片，上面是论坛里夸他的一个帖子。
温卿昀心头泛起暖意，肖令鹤也看到了论坛里那些话了吧，所以才给自己发这个。
「谢谢。」温卿昀回复。
肖令鹤：「别在意舆论，你很厉害，如果不是项野抢了你，我也想让你永远来做我一个人的工程师。」
温卿昀没有多想肖令鹤“永远”的意义，他感动得热泪盈眶，就和肖令鹤多说了几句。
项野回来时，温卿昀也没有留意。
“在看什么。”
项野走过去时，温卿昀才慌张关了手机，项野怔愣片刻，眉眼阴沉，却没有当面道破。
“收拾行李，回明海。”项野克制自己心里那点不舒服，告诉自己要给温卿昀空间。
两个人才刚刚在一起，不能太管着他。
“这么快？”温卿昀站起身，“回去是不是又要去和陈医生见面啊。”
“怎么了，他欺负你了？”项野拖行李箱的动作一顿。
温卿昀刚想暗示项野，却想起离开前陈医生的话，他捏紧拳头，摇了摇头。
“他在国外进修过，你有什么……心理需求都可以向他咨询。”
项野说话都揣摩几遍才说出口，生怕哪个字让温卿昀觉得自己知道了什么。
“好，我知道了。”
温卿昀故作轻松，可上次电击过后的后遗症后遗症还没好，指尖还是不是发麻。
温卿昀沉默收拾行李，一直到坐上了项野的私人飞机都心不在焉。
项野情绪也不高，坐在位置上，翘着腿看手机上收藏夹【温宝爱吃】里的菜谱。
飞机起飞，温卿昀才意识到这一路项野都没怎么跟自己说话，他心里又有点不安，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几次看向项野，那人都没动静。
项野一开始就注意到他小心翼翼的视线，终于不舍得让他这么没有安全感，放下手机，抬头问：“这几天比赛累不累？”
温卿昀见项野和自己说话了，没藏住心里的喜悦，浅笑着摇了摇头。
项野却心疼看他如此，即使重新开始了，也这样谨小慎微地对待彼此的关系。
“过来，我想抱你。”项野拍了拍大腿，语气不容拒绝。
温卿昀看着项野的大腿，短暂地忘记了论坛上那些负面消息，起身坐在了项野的大腿上。
“快到了，不用怕颠簸，你正好睡一会。”
项野一手抱着他的腰，一手摩挲着温卿昀的腺体。
温卿昀趴在项野的肩膀上时，突然想起重逢后和项野的第一次比赛，自己也是在他怀里睡了好久。
“到了你要记得叫我呀，抱我太沉了。”睡着前，温卿昀摸着项野的喉结开口道。
项野怀抱总有那样的魅力，温卿昀歪着头倒在他肩膀上，没多久就酣然入梦。
项野抱着温卿昀也干不了别的什么，转眸看到了他座位上的手机……
项野思想挣扎片刻，拿起了温卿昀的手机，试过他的食指，便打开了。
手机还停留在微信和肖令鹤聊天的页面，项野咬了咬后槽牙，往上滑。
看到信息具体内容时，项野的醋也吃不下去了。
他从来不看f1车迷的论坛，也不知道里面每天那些人都在讨论什么，他从温卿昀里找到软件，点了进去。
法拉利车迷的帖子铺天盖地而来的都是对温卿昀的谩骂。
蠢货、骚omega、废物……
各种他从来在温卿昀身上看不到的字眼都在这里看到了。
他从来不知道这些，也从来没听温卿昀和自己说。
仔细想想，每次比赛后，温卿昀总有那么一两天情绪低迷，抱着手机看。
所以温卿昀之所以会患上应激性心理障碍，也和这些评论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手指麻……”睡眠中温卿昀攥着项野衣襟，呓语。
项野退出软件，抬手给温卿昀每个手指头来回按摩，心里想着怎么解决论坛的事。
温卿昀一路睡得昏昏沉沉，项野还是抱着他下了飞机，清早的冷风一吹，温卿昀才清醒过来。
两人一路回到项野家，乔朦華和项爸都在，温卿昀问过好后，就被项野催着上楼和陈医生聊天去了。
“你不会又扔下我，自己走吧。”温卿昀上楼前，一步三回头。
项野捏了捏温卿昀的屁股蛋：“好好聊，回卧室给你奖励。”
温卿昀没空害羞，楼上那间书房后面的诊疗室已经让他无暇顾及别的。
温卿昀点了点头，便上了楼，他想，今天项野一家三口都在，这个臭坏蛋肯定不敢把他怎么样！
“来了？”刚推开门，陈医生就站在书房中央，负着手。
“项野和阿姨叔叔都在楼下。”温卿昀站在门口，冰冷地看着陈医生。
陈医生轻蔑一笑，走在温卿昀前面，进了诊疗室，“这都是正常的治疗手段，过来坐好吧。”
温卿昀看着和上一次电击时候一样的设备，下意识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乔朦華就在楼下，自己喊得大声一点就会有人上来吧，他怎么这么大胆子。
兴许真的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温卿昀打算找机会抓住陈医生折磨他的证据，然后自己和项野坦白当年的一切，而不是让陈医生这种人来告诉项野。
“过来吧，温先生，你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