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哥，招一个新的工程师吧。”项野抱紧怀里的人，不舍道。
梦里，温卿昀又回到了三年前的那场大火，项野在火中，他只能在外面看着，没有办法救他。
“项野……”梦中呓语，都是关于一个人。
猛然惊醒，已经是一身的冷汗，温卿昀喘着粗气，从噩梦中逃离，转眸看到四周的白墙，呼吸都是医院消毒水的气味。
噩梦后的心悸久久不能平静，温卿昀正茫然看着天花板时，病房的门被推开。
项野紧皱眉头，脸色难看地走了进来。
温卿昀侧头看他，而后想到正赛时在Tr里项野的冷漠，刚想要开口的话又憋了回去。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项野走过来，想要抬手摸一摸温卿昀的脸颊，温卿昀心里有些抵触，下意识侧开了头。
肖令鹤的话，还有项野模棱两可的回答，让他有些在意，可能项野真的嫌弃自己了。
虽然肖令鹤只是把他扑倒，可自己身上确实沾上了肖令鹤的信息素，项野眼里从来容不得沙子，怎么会为自己破例。
项野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以为温卿昀生自己的气。
“医生说你情绪不能激动，工作也不能太劳累，电击的后遗症会影响你一段时间。”
项野想要碰一碰温卿昀，又怕他不乐意，惹得他情绪不好，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温卿昀裸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旁边。
“我知道了。”温卿昀睫毛垂下，语气低迷。
“我让李哥找新的赛道工程师，这段时间你可以多休息一下。”
项野话音刚落，温卿昀猛地转过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他身侧的拳头捏紧，点滴的针扎在手背上，鼓起一块，血回流了。
“你不要我了？”温卿昀心口疼得厉害，在他眼里这就是在告诉他滚蛋。
他能为项野做的很少，他只会修车只会做工程师，其他的都不会。
现在项野告诉自己，就连工程师都不用自己做了，他彻底失去了可以留在项野身边的资格。
项野顾不得温卿昀不让自己碰，他揉着温卿昀的耳垂，哄道：“没有不要温宝，你身体不好，只是一段时间，听话。”
温卿昀看着项野那张紧张自己的脸，分不清真假，松开了拳头，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裁判组有没有判定肖令鹤犯规。”温卿昀开口道。
项野没想到温卿昀还惦记着这件事，“嗯，取消了他第一名的资格，判定他第四名。”
项野这场比赛肯定是名次靠后了，肖令鹤这个神操作真是得不偿失。
温卿昀似有若无叹了口气，“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你如果不喜欢这里，这瓶点滴打完，我就带你回家，我们定期体检就可以。”项野温声细语，怕哪句话让温卿昀不高兴了。
“不用，再住几天吧。”温卿昀揣了心事，有些心不在焉。
项野看着温卿昀又疲惫地睡着，才吻了吻他的额头，揉按着他打过点滴后冰凉的手臂。
一切处理好，还叫了李哥过来陪温卿昀，项野才放心离开，他打算给温卿昀做点骨头汤和猪肝给补一补血。
温卿昀蜷曲成一团，睡得并不安稳，直到耳边听到有人说话。
“你这么睡，会压到心脏。”
温卿昀睁开眼，就是肖令鹤那张被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脸，还咧着嘴笑，跟不疼似的。
“啊！”温卿昀被吓了一跳，从床上惊坐起来。
“怎么，吓到你了，头发炸得跟鸟窝似的。”肖令鹤想抬手帮温卿昀捋一捋头发，突然想起什么，脸色尴尬地收回了手。
“你上药了吗。”温卿昀看着肖令鹤的伤，关切道。
项野虽然也挂了彩，但没有肖令鹤这么狰狞。
“项野要是知道你关心我，咱俩都不好过。”肖令鹤笑着打趣，坐在床边。
温卿昀愣了两秒，没说话，他其实想说，项野已经不要他了。
“如果和他不开心，要不要跟我走，今年估计是我在法拉利最后一年，明天续约是不可能了，不过有别的车队邀请，和我走，做我的工程师怎么样。”肖令鹤半开玩笑说出了心里话。
“和项野没有不开心。”温卿昀干巴巴地解释，又真的怕项野突然回来，“我去趟卫生间，你也早点回病房休息。”
温卿昀起身，头还有些晕，却是强撑着身体离开了。
雨下得大了，医院走廊的窗开着，傍晚的天已经黑压压一片，空气都有些沉闷。
雨水打湿窗台上的绿萝，温卿昀加速脚步，转过几个弯，来到了omega的科室。
他站在门口，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才敲门而入。
“有什么事吗，我们马上下班了……”
“我想洗腺体。”温卿昀轻柔的声音里带着坚定。
科室里的医生闻言都震惊看向温卿昀。
一般洗腺体是给那些被强过的omega用的，通过一项手术彻底洗去所有alpha的标记。
可眼前的温卿昀身上干干净净，身上只有一个alpha的标记，适配度又高，怎么会做这种决定。
“你的alpha知道你要这么做吗，就算刚分手也不用这么冲动，如果不是永久标记，过段时间会自行消失的。”
“我没有被永久标记，他嫌我脏，才不标记我。”温卿昀有些不理智，眼眶红了，咬着唇激动道。
医生互相看看，其中一个开口道：“可是你身上只有一个alpha的信息素，你不要冲动。”
“我已经想好了，我现在就想洗。”温卿昀垂下头，低声道。
“洗腺体会非常疼，你考虑好。”
温卿昀搓了搓指腹，眼泪都快下来了，他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不怕疼的。”
“这样吧，你在这儿等我们一下，我去准备设备，你叫什么名字，挂号了吗。”年轻的beta医生看了一眼电脑上的挂号信息。
“挂号了，温卿昀。”
年轻医生记下温卿昀的名字，拿着手机出了科室。
温卿昀坐在一旁捏着手指，心乱成麻，他怎么可能不怕疼，网上说洗腺体都有麻药的，他才敢过来。
“医生，一会打麻药吗？”温卿昀红着脸，有点不好意思了。
屋子里剩下的那个医生轻笑一声，调侃他：“不是不怕疼吗？”
温卿昀尴尬地移开视线，喃喃道：“但我也怕他不需要我了。”
屋子里再没人说话，温卿昀侧头看向窗外的雨，等了好久，那个医生都还没回来。
“砰！”
门猛地被推开，温卿昀起身，回过头，“要开始了吗？……项野？！”
温卿昀惊诧地看着突然出现在门口的项野，以及他身后的年轻医生。
项野脸上隐忍着怒意，可更多的，是温卿昀看不懂的情绪。
温卿昀像是挽留丈夫的怨妇，他后退一步，他的自卑在此刻全都袒露在所有人面前，被羞辱被践踏。
“抱歉，我刚才联系了你的alpha，他好像并没有和你分手，你们好好沟通一下再决定吧。”年轻医生说完就急急忙忙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跟我出来，温宝，我们有话好好说。”项野在家里给温卿昀熬汤，接到医院电话，说温卿昀要洗腺体，汤也不熬了，甚至闯了红灯。
温卿昀咬着唇摇了摇头，“洗完腺体，我们再说。”
项野看他那单薄的身形，心里难受，本来想照顾好温卿昀，却没想到做了工程师后，他越来越瘦了。
项野不再和他商量，走过去，强制地托起温卿昀屁股，婴儿抱进了怀里。
温卿昀下意识勾住项野的脖子，而后想到项野白日里冷淡的态度，只把手轻轻放在项野肩上。
“这是我的自由，你现在连属于omega的自由也要剥夺吗？”温卿昀折腾着，想要从项野怀里下去。
项野沉着脸不说话，抱着人回到病房也不放下，一直抱在怀里。
“为什么要洗腺体，不喜欢我的信息素了？”项野惩罚似的捏着温卿昀的腺体，力度有些重。
温卿昀被捏得脖子都红了，他软倒在项野肩膀，喘息连连。
“这样下去，我会有反应的，我受不了。”温卿昀抓着项野的衣领，扯得变了形。
他以为项野不会愿意碰他的。
“回答问题，是不喜欢了吗，你知不知道洗腺体有多疼？！你疯了吗？什么都自己决定。”
项野庆幸那个医生联系了自己，不然温卿昀又会偷偷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
“没有不喜欢…唔…”温卿昀带着哭腔，觉得委屈了。
“那为什么，小脑袋里又胡思乱想什么了，温宝不说我怎么知道。”项野耐着性子哄道。
温卿昀抽抽搭搭的，酝酿半天才开了口：“你嫌我脏。”
项野闻言蹙眉，语气都有些严肃，“你瞎说什么，你哪儿脏了，谁说的。”
温卿昀被项野凶得一抖，大着胆子继续道：“肖令鹤的信息素不小心沾到我身上，你那天之后一直不碰我，即使在一起，你也没有彻底标记我。”
项野抓着温卿昀的后颈，迫使他抬头看向自己，“你比谁都干净，我不碰你是因为想要结婚后再彻底标记你。”
温卿昀眨了眨眼，不太敢相信。
“比赛太忙了，就这么标记不公平，我想和你度蜜月的时候彻底拥有你。”项野亲了亲温卿昀的嘴唇，开口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