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点多,距离新年只剩下两个小时的时间不到,几十里开外的某间单身公寓里,江青止打开门,看见宋文煊一身寒气地站在大门口。
宋文煊朝他露出一个笑,又抬手搂住他的腰,说,“老婆,想我没有,吃饭了吗?”
江青止被他蹭得有些痒痒,也有些不好意思,深夜时分,楼道里没有人,但难保哪个邻居出门丢垃圾看见他们。
把无尾熊一样的宋文煊从自己身上推开,江青止笑着将他迎进屋,“说了要等你,怎么会提前吃?”
办完母亲的丧事之后,他们便打算留在X城过年,但因宋文煊临时收到他母亲消息的缘故,他们还是回了一趟S市。
进了屋,关上门。
饭桌上,江青止亲手做的年夜饭已经凉透了,他把宋文煊迎进屋,嘱咐对方等自己一会儿,便端着菜挨个去热。
叮咚的声音从微波炉里传过来的时候,食物的香气也从厨房飘了出来。
宋文煊坐在餐桌旁,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有那么几个瞬间,感觉自己好想回到了荣和园的公寓,厨房里忙碌的身影也成了跟在吴阿姨屁股后头试图帮忙,却总是帮倒忙的陈若景。
他低下头,轻轻笑了笑。
……小景,你现在在哪里,正在做些什么呢?
把热好的菜依次端上桌,江青止摘了围裙,坐到宋文煊对面,笑着望着他,“我第一回 做这么多菜,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桌子上摆了很多菜,有荤有素,有菜有汤,看得出江青止用了很多心思,宋文煊拿起筷子,夹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然后他很给面子地用力点头,“好吃!你也尝尝。”
江青止笑起来,“你喜欢就好。”
吃了饭,时间来到夜里十一点多,房间里没有开灯,他们洗了澡,相拥着躺在床上。
宋文煊搂着江青止,大手一下又一下地抚过江青止的脊背,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闪现陈若景的身影。
今天晚上的第一万次,他开始想,此时此刻,陈若景正待在什么地方,做着什么事呢?
他是不是正跟那个叫宋晏的男人一起?他们正在亲热吗?还是已经开始做爱了?
脑海里浮现出很多画面,宋文煊被自己的想象刺痛了心脏,一度觉得呼吸困难。
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他默默地想,他跟陈若景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呢?
他想不通症结所在,索性放弃思考,他翻身压在江青止的身上,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的声音对他说,“老婆,我想做。”
面对宋文煊的求欢,陈若景会给予非常热情地回应,而江青止,他却只是搂住他的脖子,慢慢地点头,低低地说了声,“……好。”
两个人截然不同,却同样让他感到心动。
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矛盾呢?宋文煊暗暗想道。
但就跟他想不通陈若景为什么可以这么决绝一样,这同样是一个无解的问题。
亲吻、亲密接触……陈若景不愿给他的,江青止弓着身子如数做到。
很长时间过后,急促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缓,宋文煊把江青止搂在怀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告诉他,“老婆。我爱你。”
“……”江青止闭着眼睛,神色疲惫,嘴角却在这时浮现一抹浅淡的笑。
“阿煊,我也爱你。”江青止把脸埋进他的胸膛里,小小声说道。
……
同一时刻,宋氏集团总部31楼的某间总统套房里,陈若景坐在窗边,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同宋晏聊着天,一边百无聊赖地看宋晏给他清理伤口。
摩柯大楼墙体外立面的led灯开始闪烁的时候,宋晏刚做完清理的动作,开始给他包扎伤口。
“那是什么?”陈若景看见了什么,忽然对宋晏道。
宋晏此时刚撕开一只隔菌贴,准备往陈若景的手心里贴去,闻言他便抽空顺着陈若景的目光望了一眼。
他看见一片闪烁的灯光,灯光消失片刻,继而便有大朵大朵绚烂无比的烟花相继炸开在摩柯大楼的墙体外立面上。
“谭哥花钱买的。”
回过神,宋晏低下头,专注地把防水隔菌贴贴在陈若景的手心里,压平实后,他便开始收拾医药箱。
“过会儿楼上应该会有一场非常盛大的求婚典礼,你要去看看热闹吗?”
“求婚?”陈若景不太理解地说,“谭哥?跟谁啊?他女朋友吗?可他们不是圣诞节那晚才在一起吗?怎么这么快?”
“很快吗?”宋晏却是不以为然,提着收拾好的医药箱站起身,他跺了跺发麻的脚,说,“认识多久可以恋爱,恋爱多久可以结婚,有统一的标准吗?”
当然没有。
有人白首如新,有人倾盖如故,有人一见倾心,自此白首偕老,有人恋爱长跑好多年,最后却落得一地鸡毛。
前者陈若景见过一些,后者……陈若景自己就是现成的例子。
“所以,最重要的不是时间,而是人,你想表达的,是这个意思吗?”陈若景扶着膝盖从沙发上站起身,有些戏谑地看着宋晏。
宋晏微微怔愣,心说到底是陈若景太聪明,还是自己表达得太过明显了啊?
被人拆穿心思的感觉并不好受,宋晏有些窘迫,他撇开脸,声音沉闷,“嗯。你要去看看吗?”
“看看啊,”陈若景笑起来,“来都来了。”
屋顶上,热闹还在继续,只是台上表演的人早就换了好几轮,小蛋糕消失得七七八八,酒水也没剩下多少,想着即将到手的收入,服务生心情愉悦地四下忙碌。
一个烧烤的铁架子慢慢成形,一只膘肥体壮的大绵羊被几个服务生合力架上铁架子,蓝紫色的火焰冒出来,炙烤着上方的食物,油脂滴在铁架子上,发出刺啦刺啦的响声,油脂焦香弥散在四周的空气里,有人拿着餐盘跃跃欲试地朝那边走。
他们大都认识宋晏,看见他进场,便纷纷笑着朝他打招呼,问他躲去哪里了,怎么半天找不见人。
“刚才、刚才小霍被他们……哈哈哈……”那人捂着肚子笑道。
认识陈若景的却不多,略微点头示意,便错过。
十二点差十五分钟,谭胜已经拉着女朋友悄悄离场,往视角最好的地方走去,但其实还有一个视角更好的地方,却只有宋晏知道。
“想吹冷风吗?想就跟我过来。”
陈若景当然不想吹冷风,但听宋晏这个神秘兮兮的语气,他很难不被勾起好奇心,“吹冷风?哪里啊?”
楼顶的透明玻璃幕墙是一个多月之前宋晏临时找人加装的,加装玻璃幕墙之前,这里是一间360度全景酒吧,可以无死角地俯瞰S市的夜景,加装玻璃幕墙的时候,考虑到部分人群的需要,角落的地方还开辟了一个吸烟角。
如今玻璃幕墙装好了,吸烟角的标志却还没来得及装,所以除了幕墙的设计者以及寥寥几个内部人之外,其余人并不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
走过撒满碎石的小道,路过高低错落的树,经过溪水和石潭,来到路尽头,宋晏推开玻璃门把手,迎面吹来一阵冷风。
把方才回屋拿出来的衣服和围巾拿出来裹在身上,他们一前一后走到外面。
这里的视角的确很好,对面的摩柯大楼仿若近在咫尺,伸手就能触碰到,烟花炸开的动作清晰可辨,就连最顶端的小星星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深蓝色的天幕下,凛冽的冷风呼啸着吹过,躲在避风的角落里,倒也没那么难以忍受。
拢了拢自己的衣领,陈若景倚着栏杆,回望宋晏,“谭哥打算什么时候求婚?我们要在这里等多久?”
宋晏看一眼自己的腕表,说话间呵出白气,“三分钟。马上就开始了。”
“他准备怎么求婚?”陈若景背靠着栏杆,继续追问,“在墙上写请你嫁给我吗?还是放放气球摆摆玫瑰啊?”
宋晏失笑,“没那么简单,你别问了,马上不就知道了,冷不冷?我衣服比较大,你要不要……”
话没说完,宋晏非常突兀地停下话头。
耳朵有点热,目光游向一边,自觉太过孟浪的宋晏非常懊悔地咬住了自己的舌头,陈若景却觉得这样的他特别有意思,坏心思地追问,“要不要什么?你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话音刚落,宋晏一咬牙,拉开自己外套的拉链,陈若景微微怔愣,尚未反应过来,宋晏已朝他靠了过来,两只手抱住他的身体,将他搂进自己的怀里,再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高——
胸腔相贴,宋晏吞一口吐沫,强撑出气势,“说有什么了不起?做出来才厉害呢。”
--------------------
不是我的错觉,这章也很甜是不是?
对了,求一波海星评论收藏作收和鱼粮,爱你们,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