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宫家主又病了,
他今年年纪已经算不上年轻,虽然在外面在众人目光之下在媒体镁光灯之下时候,他还是身体强健好像还能再活五百年的四宫家总帅。
但这个头发花白换了三个老婆的老人,四宫辉夜很清楚他身体已经不太好了。
三个兄长为了争夺家产勾心斗角,没有继承权的辉夜隐在最后,平静从容地当被所有人忽视的四宫家花瓶。
但大概是四宫家主最近身体每况愈下的缘故,三个哥哥之间的内斗日益白热化,甚至连隐形人的四宫辉夜最近也颇受牵连。
四宫辉夜坐在学生会地毯上,刚铺开垫纸和宣纸磨好墨还没来得及写出一个字,来自四宫府邸的侍者就已经来召她回家赴家宴了。
她无声的叹口气,起身和学生会成员们告辞。
直到出了学校后才问了一句,“兄长大人们今天也回来了?”
侍者恭敬垂头,“除了还在国外的二公子,今天两位位公子都会回家。”
四宫辉夜神色毫无波澜。
喔,怪不得四宫家主突然又开家宴了。
否则以往就算突然召自己回去,本家侍者们为隆重准备了一天等到晚上,也不过只能见到家主一面而已。
是真的一面。
她坐在屋里看着隔门之外的,她的父亲短暂的路过的那种一面。
真难得,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健步如飞,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药。
四宫辉夜换好衣服之后,和等候在外的女仆小姐早坂爱,一起坐车去了四宫府邸。
虽然女仆小姐脸上的神色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但四宫辉夜看得出来她心情很不愉快。
这也难怪,没有几个人到这里心情会有愉快的。
作为国内乃至世界上都影响力惊人的财阀,四宫家是是踩着无数人的憎恨和鲜血,方才走到现如今这种地步。
上一次家族复兴那已经是几十年前了,数十年后仍然沿袭老一套用仇恨和压迫驱使众人的四宫家,外有四条家虎视眈眈随时会撕咬上来,内有三个继承人同室操戈几乎快要顾不上外敌。
外界都有已经隐隐有人才说,四宫家几百年财阀,或许就要再过不久就要灰飞烟灭。
四宫辉夜倒是偶尔会想,这样说不定反而是一件好事。
枯坐,等兄长们入场,等家主入场,吃饭,听兄长们唇枪舌剑你来我往。
这就是四宫辉夜眼中的惯例四宫家宴了。
只不过这次的宴会之中,惯例沉默的四宫辉夜哪怕低调到如此地步,还是有人试图拉她入场。
“老三你最近未免太张扬了一些。”
大哥四宫黄光神色深沉,“外面的人都在说我们四宫家内斗不停外乱不休,早晚要彻底垮台呢。”
三哥四宫云鹰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哪怕面对大权在握在这场争家主之战中胜率最高的大哥,他也神态一贯的跋扈嚣张。
“作为兄长不为我们做表率,却天天忙着打压自己的兄弟,您才是着实让父亲大人伤心呢。”
坐在最上位的四宫家主轻咳一声,目光从上往下望去
他大概是真的老了,他那因为年老而有些混浊的目光给人的威慑力已经大不如前,以至于他的两个儿子在他面前,把争斗欲望如此不加半点掩饰。
他望向了四宫辉夜,“辉夜你觉得呢,四宫家真的会就此败落吗?”
突然被提及的辉夜怔然片刻。
想来也是有点嘲讽,明明是父女,但四宫家主叫自己女儿名字的时候也没有几次。
他们之间几年也难得见一次面,哪怕偶尔见面也不过是隔着走廊的匆匆一瞥,或者在像是这样沉默又冷漠的家宴之中,隔着遥远的距离互不相干地吃一顿饭。
四宫家信奉养育子女如同养狼熬鹰,这种家庭下出生的人父女兄妹亲缘关系淡薄到几乎看不到,除了服从之外大概只剩下冷漠的利己主义。
四宫看了四宫家主一眼,轻声道,“无论外人怎么看待或者议论,这种规模地四宫家是大而不能倒的,整个国内甚至四条家本身都不会允许。”
这并不是夸张或者恭维话。
笼罩着整个国家的四宫家所有产业相加,差不多有两百兆日元,即1.8万亿美元,是真真正正的富可敌国,这样的财阀如果真要垮塌,那么整个国内甚至世界范围的金融世界都要剧烈动荡。
四宫财阀可以亏损可以缓慢解体,但唯独不可以立即崩塌。
四宫家主轻声喔了一声,“是啊,辉夜说的很对,所以你们两个哥哥才内斗得这样肆无忌惮吗?”
他叹一口气,缓缓抬起手。
身后的侍者立即会意,把他扶起身来走向外面。
本次家宴无疾而终,四宫辉夜默默坐在原位。
大哥四宫黄光神色冷漠地望了四宫辉夜一眼,三哥四宫云鹰则是过来拍了拍她的桌案。
“我奉劝你最好老实一点,不要被老头子三言两语蛊惑了,去奢求那些镜花水月一样虚幻的东西?”
四宫辉夜看也不看他一眼,直接起身离开了。
“我当然不会愚蠢到这种地步。”
四宫云鹰在后面冷笑着,“你最好牢记你的话。”
真是烦人。
四宫府邸的空气污浊不堪,这里的人勾心斗角,都这样糟糕透顶烦人至极。
直到回到了自己的别墅自己的房间,四宫辉夜这才轻轻呼了一口气。
想来冷淡的女仆小姐,都在后面小心地安慰,“大小姐,不要太难过……”
为什么会难过呢。
不是该开心吗,事情顺利到了如此地步。
女仆小姐试图转移话题,“昨天的消息,雪之下带着西宫硝子去了一家神社祈愿,她大概是真的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昨天的消息吗?
女仆小姐此刻,应该是真的觉得自己很难过吧,甚至用这些平日里她不太乐意谈论的话题,试图让自己愉快一些。
“大小姐认为相处多年的姐姐和相识时间不长的学妹,雪之下会选择拯救谁呢,如果她真的有大小姐所说的那种力量的话?”
四宫辉夜望重新拿出来自己的笔墨纸砚,慢条斯理一一铺好。
她向来冰冷到冷酷的声音,此刻甚至说的上温和。
“如果是雪之下的话,那么从一开始她的选择就只会有一个。”
“她就是这样的好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