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钟,除了偶尔骑着机车嗷嗷鬼叫的机车少年们之外,街道上都安静的不得了。
伊藤先生为了方便随时接送雪之下,他在工作日一般是住在雪之下同一个小区附近里,只不过今天是周末,他今天也要回家去陪妻子孩子。
大晚上的时候路上连出租车都没有,雪之下呆呆在路边站了半天,这个时候四宫小姐的邮件又发了过来。
【我把那两张图片给身边的人看了一眼,他们都说信纸那张完全看不到什么……对了,请放心,照片背面上你的名字被我打码过的。】
【我猜测,那个时候她消失之前状况一定很不好,所以才留下一些信息希翼能得到你的援助。】
雪之下直接给这个合作伙伴打过去电话。
【四宫小姐,有车吗?】
抛开四宫小姐身上傲慢冷酷目中无人以及不可信任这些要素来看,作为单纯的合作伙伴时候她还是很靠谱的。
二十分钟时间不到,就有一辆黑色轿车在雪之下停在雪之下面前,后车车窗缓缓摇下来,露出了四宫小姐冷淡如玉的侧脸。
“上车。”
雪之下上车以后,发现那个几乎形影不离地随时跟在四宫辉夜身边的女仆小姐,这次也做在副驾驶位置上。
这一主一仆脸色一个比一个冷淡,尤其是女仆小姐,自雪之下上车后甚至都没多看她一眼。
雪之下觉得自己大概被讨厌了。
四宫辉夜直接道:“所以,目的地是哪里?”
雪之下拿出自己的手机电子地图,搜索出由比滨家的小区后,递给司机看了一眼,“就是这个小区,麻烦了。”
四个人的车上一路沉默,四宫辉夜甚至一句都没有多问,有关雪之下为什么这么大晚上匆匆忙忙出去。
聪明如她,大概早就猜测到了雪之下今天在收到那个箱子之后的异常举止,觉得雪之下或许是找到了金发雪之下的踪迹。
她向来冰冷得像是玻璃珠的双眼,此刻都因为仇恨的火焰微微亮了起来。
她甚至都想好了,找到金发雪之下之后要如何宣泄她的怒火。
金发雪之下可不是雪之下,对付她,这位向来冰冷傲慢的财阀小姐甚至根本不打算收敛什么。
轿车很快行驶到了由比滨家附近,雪之下下车以后,看着路灯中亮起来点点灯火的小区,顿时有些抓瞎。
这个时候系统也派不上用场,只能指望钞能力者四宫辉夜了。
“四宫小姐,你有办法找出来这个小区里姓加藤的住户吗,他家的儿子叫加藤圭一。”
四宫辉夜立即看向了女仆小姐,女仆小姐点头,从汽车后座储物柜里拿出来一本笔记本电脑,雪之下看她在电脑键盘上一顿花里胡哨操作。
四宫辉夜小声道:“早坂是电脑方面的专家,甚至可以轻松入侵政府的网站,窃取一个小区的住户资料很轻松。”
不愧是财阀小姐,能一脸平静地说出这种违法乱纪言辞。
当然,雪之下也是洗不清罪名的从犯,没脸说人家。
很快,女仆小姐就把笔记本电脑上一个表格页面,翻转到了雪之下和四宫面前。
“这个小区一共有十一户姓加藤的人家,但是有一个叫加藤圭一儿子的,只有这家。”
雪之下看了一眼,没有在这个表格上发现她想要看到的那个名字,她顿时凑近女仆小姐一步。
“早坂小姐,你能找到这家人的一切血缘亲人吗?”
她的眼神里带着些许期翼的光,像是黑暗中双手缓缓托起的灯光。
早坂爱下意识退了一步,微微抿唇,“可以。”
她并不知道之前还巴不得雪之下赶紧死去活来的辉夜小姐,为什么突然就和她好像关系缓和了起来,甚至可以做到半夜逃家出来一起合作调查什么。
但身为侍者她并不想问太多,如果可以的话甚至希望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至少现在这个和谐友好场景,已经是她从前时候想都不敢想的了。
早坂低声道:“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您能和我具体说一下您想要搜寻的人具体信息吗,这样会更方便快捷一些。”
雪之下点头,“名字是加藤惠,应该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了。”
虽然没见过加藤小姐本人,不过雪之下觉得,她应该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
加藤惠……?
在一旁听着的四宫辉夜面无表情,心想这就是差点那个让自己心态都崩了的人的名字?
———难听。
四宫小姐心中,对此做着完全不公正夹带私货的个人评价。
就在女仆小姐认真工作的时候,雪之下偶尔抬头,看到有几个穿着球衣抱着篮球的年轻男生,正一边说笑地一边往小区门口走过来。
路灯十分明亮,让雪之下看得见而这些人之中,有一个她还算熟悉的人。
———加藤圭一。
雪之下这半个社交障碍,这个时候都赶紧举手远远地叫了那个人的名字,走过去几步,“加藤君?”
一看到有女孩子突然出来,几个人还有些疑惑,不过在看清暖融融灯光之下这个少女的面容的时候,几个人心中都轻轻地哇哦了一声。
几个男生暧昧地用胳膊肘拐了拐加藤圭一的胳膊后,拍着篮球走进了小区。
还有人在离开之前拍了拍加藤圭一的肩膀,坏笑着道:“看不出来你居然这么强的嘛,圭一~”
这些人离开之后,加藤圭一才有些害羞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抱歉啊雪之下小姐,他们估计误会了什么。”
这个人,果然认识从前的雪之下!
大概还是有些害羞,他把手中篮球从左手换了右手,有些犹豫地道:“请问,雪之下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雪之下注视着他的眼睛,“请问,你认识一个叫加藤惠的人吗?”
加藤圭一脸上神情先是错愕,而后有些无奈的笑了一下,“雪之下小姐这个问题,已经是第二次问我了。”
曾经还是金毛雪之下的加藤惠,也来问过加藤圭一这个问题?
哦,也对。
换位思考,如果雪之下有一天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不认识的陌生人,也会试图打听一下自己曾经亲人的消息。
加藤圭一轻声笑道:“那我就再和您说一遍吧,我真的不认识什么叫加藤惠的人。”
———嗯?
什么??
怎么可能???
加藤惠绝对不可能,连自己亲人这种事情都搞错。
雪之下的大脑中轰隆隆作响,勉强和加藤圭一告辞以后回到了四宫辉夜车前。
而这时候,女仆小姐也放下了电脑,“雪之下小姐,我找遍了以加藤圭一为血缘圆心的几乎所有亲人,都没有一个叫加藤惠的人。”
四宫疑惑地望向雪之下,却看到她脸上神情说不出的沉郁。
明明是那么温暖的灯光啊,四宫辉夜却从雪之下的眼中,像是看见了席卷上来的无数冰冷沉重海水。
得知了一直以来想要知道的答案,然而雪之下心中却并不愉快。
怪不得……
怪不得那个人曾经那么痛苦那么不安那么急切,怪不得她仿佛像是背什么东西追逐驱赶着前行,却始终无法停止脚步。
原来她也曾经在某个夜晚来到过这里,而后被这比夜色更加邃暗的事实所吞噬。
“四宫小姐,你大概没有办法复仇了。”
雪之下看向了四宫辉夜,“那个人已经被这个世界彻底忘记。”
就连她曾经那么熟悉的血脉亲人,都忘记了加藤惠这个名字。
雪之下甚至没有办法证明,这个人曾经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