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雪之下夫妇带着阳乃去公司总部。
对于一个日渐成熟起来,并且如此优秀的让人交口称赞继承人而言,哪怕本职工作做得已经相当出色也还仍然不够,必须要进一步熟悉公司熟悉自家产业树立威望,而后才能为下一步接手自家公司做准备。
所以这天刚刚在学校远程处理好一半自己公司事物的阳乃,也要惯例一月一次的和父母去雪之下会社巡视公司诸部。
虽然这种的人群簇拥互相吹捧的时候,阳乃并不认为能够看得出来什么问题。
当然,就算能看得出来什么她这个时候也不会多嘴。
还没接手就已经如此咄咄逼人,等你上任了还了得?
平日时候总是笑脸迎人,只有真正决心动手时候才会一击致命的阳乃,并不想早早地给公司这些高层中层,留下这么让人警惕的印象。
混个脸熟以及熟悉一下公司中高层人员就行啦,她自己公司的事物还有小半没弄好呢,等下还得打电话回去催几个主管。
“阳乃小姐真是年少有为得让人惊叹啊,听说您在大学时候的高校联赛模拟股市竞赛中,就拿了那年的金奖大赏?”
“那可是相当了不得的奖杯啊,听说拿过那种名次的人,很多都成为了了不得的经济学家了。”
“我家的孩子有您一半优秀,我就谢天谢地啦。”
———有我一半优秀?
现在的人都这么敢想的吗?
然而阳乃嘴上仍然谦虚矜持地笑,“您实在是太过奖啦,我也只是凭借了一点家庭的余荫和长辈们的爱护,这才勉强取得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成绩。”
大家都很明白这只是场面话,不过场面话嘛,漂亮就行,不必当真。
大家笑得和和气气,没什么不好。
而假如是雪乃那个家伙的话,估计多半会真情实感地对这种场合感到不自在。
虽然雪乃现在自认为自己的那可怜的社交能力和情商水平,都有了很大进步,已经可以一个人顺利应对一些简单的社交场合,并且毫不露怯。
但其实,雪乃是个很聪明的孩子。
很多事情并不是她情商不够,她就是固执地不想低头而已。
她要真的愿意聪明世故起来,大概这个世上都没多少人能够算计得过她。
她只是不愿意。
巡视公司结束之后,惯例是公司中高层们的聚会。
日本这边的餐桌文化规矩一堆,前后辈上下级等级压制也极为明显,如果是公司中高层们和普通员工一起聚餐的话,多半是由下属们出丑搞一些惯例的活跃气氛的小节目。
什么荤段子都只是小意思了,男下属脱了裤子光着屁股到处乱爬逗人发笑都是常有的事情。
不过有公司两位掌权人在的这种正式场合,自然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阳乃筷子夹起一只虾的时候,忍不住笑了一下。
雪之下太太看了自己女儿一眼,“怎么了?”
阳乃轻咳一声,语气含糊地道:“就是虾头那回事。”
在外人面前,阳乃并不想多说自己妹妹的糗事。
不仅仅是为了妹妹的面子考虑,更是阳乃把那些过往的事情都当做了她私人的珍宝,不想轻易示人半分。
虽然阳乃说得含糊,但雪之下夫妇瞬间就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雪之下先生忍不住笑了一下,而向来神情矜贵自持的雪之下夫人,这时候居然也弯了弯唇角。
同桌的一群公司高层看得啧啧称奇,心想到底是什么样的趣事,居然让雪之下夫人都笑起来。
那实在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小雪乃第一次见到基围虾这种食物,就觉得颜色很漂亮很喜欢,在虾被摆上餐桌时候阳乃还没来的时候,她就偷偷吃了一个。
虽然味道还算不错,但她总觉得口感好像有些微妙的奇怪。
而后等到阳乃给她剥虾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之前吃虾的方式有些不对。
小雪乃大大的眼睛都瞪得更大了,看了看虾,又看了看阳乃,欲言又止,“壳,不能吃吗?”
阳乃随口给她科普,壳不能吃,还得去除虾线以及脑袋。
所谓虾线就是虾的肠道,而虾脑袋里面则是虾的胃以及肝,不仅有虾未排出去的消化物,还有可能存在的有害物质重金属污染之类,都会聚集在虾的头部。
把一整只虾直接嚼了的小雪乃,愣了几秒钟之后脸色白了又绿,身体摇摇欲坠双眼泪珠欲垂。
于是当天就觉得自己要死了。
甚至开始伤心悲愤地开始准备遗言。
遗言是:
【愿世界上的虾从此再没有脑袋。】
面对说什么都觉得是在安慰她的小雪乃,阳乃别无他法,只能夹起一只基围虾也整只嚼了,并且坚强的咽了下去,以证明这种操作压根没事。
结果小雪乃以为自己姐姐要和她殉情,哭得更难过了。
小时候的小雪乃真是个小哭包,动不动就抱着自己姐姐哭唧唧的。
是可爱到她们古板的母亲大人见了,都会笑出声的地步。
可惜,长大后的雪乃就再没有那样畅快随性的时候了。
一顿饭吃完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和自己父母一起做一俩车回家的阳乃,心中还在盘算着等下该随机打电话给哪个幸运儿加班的时候,听到了一旁妈妈的突然问候。
“你在学校里谈恋爱了吧,最近时不时神不守舍的?”
雪之下先生语气很慈爱地补充了一句,“就算对方家境一般也没事,我和你妈妈都不是那样固执己见的人。”
阳乃嘁了一声,没什么形象地大咧咧靠在靠座上,“谈什么恋爱,搞钱它不香吗?”
雪之下太太看了她一眼,随口道:“随你,我们对你恋爱的事情不会多管,只要别和你妹妹一样就行。”
虽然心中十分纠结,但是雪之下太太一直克制着,没有对自己的二女儿发表过什么过激言论。
她担忧向来心思敏感的次女,本来就忧郁脆弱的心受到她的重击以后会承受不住。
但如果自己的长女也搞这一套,那她可就真的是要眼前一黑了。
雪之下闭上眼睛靠在后座上,笑道:“怎么会呢妈妈。”
唔……
要不,提前预订一下德国骨科医院吧?
毕竟她搞的这一套,可比自己母亲大人想的那一套要可怕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