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她们气氛和谐的用餐,碰杯,看星星,说起各自年幼时候的许多事情。
她说起小时候也很喜欢看星星的理由,说起她那个糟糕恶劣的姐姐逗她说32号晚上月亮是正方形,说起她每月31号后还很认真地搬了小凳子去顶楼天台,去等正方形月亮。
但是每次31号之后从来都不会走到32号,而是又跳回1号的日历表着实让她怀疑人生。
她那时候实在是太过笨蛋,或者说那样全身心相信她姐姐,以至于几个月后被妈妈揭破每个月没有32号的事情后,她都不相信。
直到阳乃来和她道歉。
她小时候的确是挺爱哭的,那时候又哭了一场。
阳乃急得团团转,许下一堆承诺之后才勉强让她这个爱哭鬼止住了眼泪。
过后还一边抽泣一边打着哭嗝抱着自己姐姐说,再也不要相信你了,因为你是坏姐姐。
结果过后很长一段时间还是不长记性,阳乃说啥都信。
———蠢死了。
雪之下小时候的蠢样自己都不忍直视,她本来以为四宫小姐会嘲讽她一两句,没想到四宫小姐全程安静听完之后,只是低下头去抿了一口果汁。
“你小时候很可爱。”
雪之下严重怀疑这个人在阴阳怪气自己!
她小时候那种模样她自己都觉得不想多回忆第二遍,可爱个锤子。
相比起雪之下小时候的娇弱爱哭鬼蠢样,四宫小时候听起来就要坚强独立许多。
“我小的时候还没有搬出来,住在四宫家本家的一个院子里,那个院子很安静,晚上推开窗户就能看得见很多星星,月光也照得进来,简直犹如白昼一般。”
冷漠的父亲,让人窒息的大哥,总是会用最刻薄的言语羞辱她的三哥,以及严厉的家臣,繁重的学习任务……
对于年幼时候的四宫辉夜而言,能够让她觉得稍有放松的,就是夜晚时候只有她能够独享的那一扇星空了。
她说,“不过有的时候会有侍者会过来巡查一边,所以小的时候我还有一个别人都不知道的技能,那就是在夜晚隔着好远就能听得见走廊之外的脚步声,而后及时关窗装睡。”
雪之下着实想不到,看起来冷漠又严肃地四宫小姐,小时候居然会有这种看起来有些顽皮的时候。
老实说,怪可爱的。
雪之下从前和这个人相遇的时候,对她的映像简直糟糕透顶。
傲慢自我,目中无人,习惯性利用别人伤害别人压榨别人,对所谓感情所谓同伴不屑一顾,随时随地以自己的意志凌驾在别人头上。
雪之下曾经以为,自己永远都学不会和四宫辉夜好好相处。
但当她们两人成为合作者盟友,关系逐渐靠近,有了更多联系互相有了更多了解的时候,她才逐渐发现,看上去糟糕透顶的四宫小姐,其实也并不是那么糟糕的人。
她看上去性格自私冷漠做事全无顾忌,但实际上哪怕面对生死仇敌加藤小姐的事情的时候,也愿意做事留有一线。
的确是会擅自把无辜人等牵扯进来的家伙,不过其实只看她做事的结果的话,她当初没有把她和阳乃的事情公布出去,她赞助了西宫家,并间接引导了雪之下成功治愈了硝子的耳朵。
而且,身处在四宫家那种车祸谋杀都时不时可能发生的地方,能够平安顺利得活到这么大,她要是还是一个天真纯善的大小姐的话那才真是奇了怪了。
唔,雪之下觉得大概是四宫小姐太漂亮了,让人总是忍不住为她在心底暗搓搓辩解两句。
———颜控真糟糕。
大概是这天晚上气氛太好的缘故, 雪之下甚至颇有些羞耻地自作多情觉得,她和四宫小姐之间的关系好像莫名拉近了许多。
“总是叫我四宫小姐,生疏得有些夸张了。”用餐结束的时候,四宫小姐轻轻道:“你以后可以叫我四宫。”
雪之下点头。
等回到酒店,在自己的房间沐浴结束躺在床上的时候,雪之下睁着眼睛好久都睡不着。
她心想,四宫小姐说不定是一个挺好相处的人来着。
她心想,要是和四宫小姐成为朋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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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酒店豪华套房的宽敞主卧之中,在床上滚来滚去的四宫辉夜则是埋在被子里,为自己今天过火的言论万分羞耻中。
【你以后可以叫我四宫。】
本来按照早坂的台词设计,后面应该还有一句【或者叫我辉夜】的,但是四宫辉夜把这句话强行吞词了。
这种话怎么可能说的出口啊,早坂是笨蛋!
八嘎八嘎八嘎!!!
雪之下,该不会察觉她变化的情绪了吧?
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很轻浮?
会不会只是表面应付自己几句,实际上内心对自己仍然十分厌恶?
埋在被子里的四宫辉夜情绪正乱作一团的时候,听到手机振动的声音。
她从被子里翻出来,看到来自早坂的消息。
早坂:【现在什么情况了吗?难不成是在大小姐这波操作之下,已经成功和雪之下小姐绝交了?】
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情啊!
而且为什么你一副幸灾乐祸巴不得我翻车的语气!
四宫:【……那种未来,必然不可能出现。】
早坂那边,四宫辉夜现在哪怕看都不用看都知道她绝对满脸嘲笑。
过了好半天她才又发了信息过来,带着调笑的意味,【那现在,辉夜小姐还要撮合雪之下小姐和四条小姐吗?要知道,您从前时候定下的撮合策略,都还有七八条没用完呢。】
四宫:【………】
这个人,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四宫从前基于理智判断之下,的确是觉得雪之下和四条在一起才是最适合。
那时候她虽然心中有些被压下去的不爽,但还是捏着鼻子为这个判断而努力。
现在想想的话……
啊,大脑在颤抖。
她关了手机,躺在床上。
酒店卧室灯关掉再开启助眠模式之后,头顶自动投映出晦暗又璀璨的缓慢旋转星空。
她伸出手去,虚虚抓住了星河的中心。
年幼时候伸出手去捧住窗外月光的小辉夜,和现在试图伸手抓住心中星河的四宫辉夜,回忆交叠在一起。
她的雪之下,她的星河。
唯独这一次,她想要抓在她的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