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好像总在出神,加藤?】
四宫辉夜有些疑惑,加藤这种存在真的会出神吗?
她现在正在和西宫硝子聊天安抚她的情绪,与此同时在意识里和加藤交流着。
她总觉得最近的加藤有些古怪,心中难免对这种异常状况有些警惕。
正经来说,四宫辉夜可从来没有信赖过加藤。
毕竟对于她而言,加藤的存在太过于无法理解了,简直就像是人类面对不可名状的克系神明。
让她去信赖加藤,就像非要一个普通人类去信赖特摄剧里,那些哪怕只是动动身体都会在无意中碾死普通人类的可怕怪兽,哪怕怪兽本身或许并没有对这个人类抱有什么恶意。
但人类会在意自己走路时候,无意中踩死过多少蚂蚁吗?
而加藤和普通人之间的差距,远远比怪兽和蚂蚁之间大不知道多少。
哪怕只是和加藤隔着不知道多远的距离对话,她都全身紧绷,下意识的紧绷和防备从未卸下。
加藤以前总是不紧不慢地,对于她这种近乎无所不知的存在而言,世界上大概真的没有什么是能够让她惊讶的事情。
但是现在,她的声音却莫名让四宫辉夜听出了一些忧虑,很不明显,四宫辉夜几乎要以为这只是错觉。
【我在等待一场判决哦~】
四宫辉夜:【……什么意思?】
拒绝谜语人,拒绝谜语人,拒绝谜语人!
加藤轻轻笑道:【那家伙,现在应该在雪之下那里说我坏话来着。】
四宫几乎霍然起身,因为顾忌在西宫面前不能太失态,勉强忍了下来,【你不是说那家伙会来找西宫???!】
加藤:【我只是说过有可能。】
对于能够看破过去未来的你而言,有可能不就是等于必然会发生的事实?
加藤:【四宫小姐,我说过的雪之下的未来由她自己去选择,这句话并不是空话。】
也就是说,雪之下的未来虽然加藤她的确没有进行干涉观测,但眼下雪之下那边现在的状况,加藤她多半是猜得到的。
但她并没有阻止。
四宫辉夜就要被这个脑回路有问题的家伙气死,【那家伙到底有多危险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你难道就没有考虑过雪之下会遇到什么无法挽回的危险吗?】
虽然同样无法理解【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但只要想到祂曾经和加藤是同一种存在,而现在这种家伙还抱有恶意地盯上了雪之下。
这足够让四宫辉夜为之眼前一黑了
【四宫小姐,你和我的想法观念甚至存在方式完全不一致,或许在你看来雪之下的安危甚至能够凌驾于雪之下本身。但是对我来说,试图引导她操控她这种做法只要发生一次,我就会变得彻底无法挽回。】
【而且,那家伙以前的确是非常危险,但现在祂只是一只惶惶不可终日的丧家之犬,只能摆弄一下祂那毫无作用地蛊惑能力罢了,雪之下可不会相信祂】
四宫毫不犹豫拆穿她,【是吗,但我觉得你现在可要比祂更像一只惶惶不可终日的丧家之犬。】
加藤沉默片刻,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有半点办法可以反驳你呢。】
她当然知道雪之下不会被那家伙轻易蛊惑。
但还是无法抑制地恐慌害怕起来。
她在那片属于她的虚无世界里惶恐不安着,像是一个正在等待最终判决的犯人。
世界仿若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海,她只有努力抓住她的神明,才能不走向彻底的迷失,最终转化为真正非人的东西。
她的神明,她的雪之下,从天际垂下了把她拉出地狱的蛛丝。
那脆弱的蛛丝啊,就连最仇恨她最想让她痛苦地那家伙,也根本想象不到她为此到底有多么恐惧不安,恐惧着这段蛛丝终会有一天崩断。
神明啊,你究竟会给予我怎样的裁决。
而在加藤并不投下观测目光的海岛之上,昏迷过去的雪之下大脑之中,却在放映着一段段画面。
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过的事情。
粉色头发的由比滨在刷着卷子,刷着刷着时候就撑着脸颊出神起来,手中的笔无意识在卷子空白处划动着,但每一笔无意识划动,最后组成的都是雪之下的名字。
有朋友在邮件里约她出去聚餐,说今天有大帅哥会来。
她笑着回复,【不是和小南你说过吗,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小南:【绝对是在敷衍我的吧,从来没见你在学校里和那个男孩子亲近一点过……不会是比企谷同学吧?】
由比滨:【才不是比企谷君,他倒是对于我的感情问题比我还发愁的样子呢。】
她放下手机,看着试卷上满满都是雪之下的名字,双手捧着的脸颊有些发红。
“今天也好好保住了秘密,没让大家知道我喜欢小雪,没有让小雪为难。”
“你做的真棒,结衣~”
雪之下心中一颤。
下一秒画面切换,是雪之下熟悉的四宫辉夜私宅。
在雪之下印象中,总是冷淡脸的四宫大小姐此刻却有些不同寻常,她紧紧盯着放在桌上的手机。
半响手机都没有动静之后,她转头去看早坂小姐,“……早坂,是不是雪之下手机没电关机了?”
早坂:“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么,纯粹是雪之下小姐不想回复您?”
不可能,绝无这种可能!
她少有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一点控诉,“她已经一个小时没有回复我了,她以前很按时打卡的,哪怕只是回复一个嗯字都会秒回复我。”
板着脸的早坂小姐忍不住吐槽道:“只是一个小时而已,而且雪之下小姐也有自己要忙的事情!”
最后她叹息道:“坠入爱河的大小姐真是让人无法直视,如果雪之下小姐见您这样,估计永远都没可能对您心动了。”
四宫当场恼羞成怒。
画面再闪,是英梨梨拿着一个钥匙挂件默默望了半天,先是莫名脸红,然后偷偷亲了一下,最后一个人在床上害羞地滚来滚去。
那个挂件,如以现如今雪之下的记忆力几乎是一秒就想了起来,是雪之下曾经买给英梨梨的饮料纸杯中空的下层,会赠送的钥匙挂件,上面还有那家店的Logo标志。
那个古怪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些你无比重视的朋友们,原本可以有另外一种更加轻松的人生,而不是现在无可救药喜欢上你,陷入这段根本毫无希望的恋情自我痛苦。】
【而这些都是加藤带给你的,你并不能反驳这个事吧?】
【所以雪之下,说到底加藤和我在本质上并没有任何区别。】
【那么我再问一遍,你真的忍心你的朋友继续沉沦在这种可悲命运里吗,你想要改变这一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