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晚要留下过夜吗?”
雪之下阳乃两条光洁白皙长腿随意交叠在沙发上,她正在随意斜倚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她一个人就霸占了整张沙发,雪之下现在不得不坐在地毯上做卷子。
最重要的是,这个家伙穿着雪之下留在衣柜里备用的新拆封睡裙,还颇有深意地嘲讽睡衣上身太紧。
本就是宽松的睡裙,会紧才奇怪了!
正在看电视的阳乃,闻言顿时满脸控诉回过头来。
“都这么晚了你还要赶我走让我流落街头!”
“雪乃你还是人吗?”
“……楼下快捷酒店24小时开门的。”
“我才不住酒店!”
“只有一张床。”
阳乃满肚子坏水地笑眯眯起来,戳了戳坐在地毯上的雪之下的脊背,“雪乃又不是没有个姐姐睡过一张床,难不成,是害羞了哟~”
雪之下压根不理她这个话茬,“我睡床,你睡沙发。”
雪之下阳乃这个家伙,越搭理她她就会越是来劲,最后反而是自己会被气得不行。
连雪之下这么了解她的人,刚刚都被气到心情起伏不定,可以看得出来这个人在让别人怒发冲冠上的天赋,比起她能让人笑颜满面的天赋也不弱。
阳乃瞬间摇头,“不行,我要睡床!”
雪之下点头,继续做题,“好,那你睡床。”
雪之下阳乃捏着自己下巴沉思片刻,终于一拍手掌,反应过来。
好耶,自己被雪乃套路了。
“雪乃雪乃~”
“再改主意就把你丢出去。”
“不是啦。”阳乃又戳了戳雪之下的脊背,“这周妈妈让你回家相亲。”
雪之下轻轻嗯了一声,“听说了。”
阳乃看向天花板,“……所以雪乃你,对这个是怎么看的?”
“我能怎么看,我的意见在妈妈那里又不重要。”
阳乃一脸地恨铁不成钢,“有姐姐我在啊!”
她颇为得意地双手叉腰,就是坐在沙发上叉腰的模样并不太霸气。
“只要你不愿意,那我必然能把这件事搅黄了,身为姐姐,这种事情我还是义不容辞的!”
雪之下平淡地道:“的确,你在搞砸什么事情上,的确很有天赋。”
“别骂啦别骂啦,再骂人都要傻了。”
阳乃从沙发上跳下来,随意地跪坐在地毯上,双手托着自己的脸颊。
“所以雪乃到底是什么意见嘛~”
雪乃终于抬起头来看她,“阳乃对这件事这么热心,你对这件事又是什么意见?”
“我很热心吗我很热心吗,我看起来很热心?”
阳乃正色反问三连后,轻咳一声,“好吧,其实我的确不太想雪乃那么快结婚的,感觉妹妹先嫁出去的话,我这个姐姐在受欢迎这方面岂不是输了!”
雪之下颇为嘲讽地笑了一声。
阳乃抓住了雪之下的一只手掌,撒娇一般道:“好不好嘛雪乃,不要参加那个什么相亲宴好不好,我和你说哦,老妈给你找的斯宾塞家是真的一点也不靠谱,我听说……”
这个人总是可以这样,马上就能放下脸皮自然而然撒着娇。
雪之下嫌弃地扯回自己的手,“……离我远点,别打扰我做作业。”
“那好不好嘛~”
雪之下看着阳乃眼下的一片乌青疲倦之色,看着她总她隔个几分钟就要打一下的哈欠,以及她哪怕拼命到这种地步仍然不肯放弃的,那眼底深处的执拗。
“好,还有给我去睡觉,否则立马出去住酒店。”
雪之下瞬间站起来,像是一株瞬间生长窜高起来的竹子,“耶!”
“雪乃今晚真的不和姐姐挤一张大床了吗?”
“爬。”
看着阳乃终于回了房间关了房门,雪之下看着紧闭的门许久,放下笔趴在了试卷上,整个头都埋到了自己双臂之中,长长地叹了口气。
雪之下从小性格克制内敛,而后渐渐长大后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又养成了这种哪怕心中天崩地裂表面也不动声色的冰山脸。
在得知自己被夺走了一年多时间的时候,她没有崩溃,在地狱开局无数人厌恶的时候,她平静以待。
哪怕是只自己一个人独自呆着,雪之下也少有这样疲倦到失态的时候。
她唯独对阳乃总是绷不住。
阳乃对于雪乃,是世界上最特别的存在。
是特别到,可以让她一定程度上颠覆更改她心中那些,固执地偏执地可笑地理念的人。
雪之下揉拿出手机,重新点开了之前妈妈发过来的那封邮件。
而现在她正要回复的,正是那一封她之前时候想要忽视掉的邮件。
【这周时候雪乃记得回家一下,有你的一场很重要小宴】
雪之下一点一点地打着字,揉着自己有些发酸的眼眶。
【好】
…………………………………………
身着睡裙的雪之下阳乃,如同飞翔的鸟儿一般坠落在雪乃的床上,一落上被子之中,就感觉属于那个人的浅浅气息扑面而来。
阳乃瞬间钻进被窝,眨了眨眼睛看了看陌生的天花板后,这才拿出手机联系自己的老线人。
【最近雪乃在学校,交到了朋友了吗?】
那边的信息回得很快,像是一直在看着手机。
【嗯嗯,雪乃最近在学校很受欢迎,很多人都很喜欢她呢!】
【雪乃的确交到了朋友,优美子,还有一个是由比滨结衣同学,这个您大概不知道,下次有机会的话我介绍你们认识?】
谁想要认识这些人啊!
阳乃撇嘴,【就是上次那个粉头发女人?】
【是的^_^】
在自己妹妹身边安插线人以便随时随地知道她的消息,这样充满糟糕控制欲的一面,雪之下阳乃从来不敢让自己妹妹知道。
这边没回复以后,那边的线人聊天框空白了许久,忽而又跳出来一段简短的信息。
【阳乃姐,晚安】
随手回了一句晚安后阳乃随手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而后翻了个身,把自己整个脑袋埋在了枕头里。
———长长的吸了口气。
属于那个人身上清新浅淡的气息,缓慢地流转到了她的整个灼热胸腔。
仿佛,就此已经和她合为一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