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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可以吗?

作者:大锤子 当前章节:4369 字 更新时间:2026-7-11 22:48

“我才不是你的东西。”

南肃有些接受不了自己被打上殿辰的标签,抬眸一瞧上方那张清隽面容,哭声顿时就止住了:“话说,为什么现在你亲我亲得这么心安理得?咱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殿辰冰凉的指尖拂过他的额头,说道:“三个多月前,咱俩的关系不就已经人尽皆知了吗?”

南肃一噎,想了想,干脆将新婚夜的说辞又拿出来说了一遍:“六皇子,咱俩成婚属于什么性质,你知道的吧?但凡你懂事些,咱俩还能当个朋友……”

“抱歉,做不到。”

殿辰淡淡地打断他的话:“夫妻之间没办法当朋友。”

南肃心里莫名一恼,正想再说些什么时,男人已经起身朝外走去:“我先出去,你把中衣穿上,别冻着。”

殿辰阖上侧卧的门时,平顺正从池塘处跑过来,脸色煞白,隔老远就喊道:“六爷,主卧里真的有好多蛇啊!密密麻麻的,别说皇妃了,侍卫见了都害怕呢!”

殿辰问:“都清理出去了吗?”

平顺忙不迭地点头:“我让人将它们装进麻袋了,一会儿准备去后山找个洞穴放生。”

男人常居寺庙,对待一切生物向来慈悲为怀,闻言淡淡唔了一声,转身向宅外走去。

平顺这才发觉男人未披斗篷,正要去拿时,又忽听他吩咐道:“我去趟方丈那里,你替我传令下去,所有人不得再提六皇妃赤身一事,让他们都给我把嘴巴闭紧了,若我之后听见了什么传言......”

男人冷冷一瞥平顺,声音带着几乎能拧出冰水的凌冽:“杀无赦。”

平顺心神一震,不可置信地抬眼看去,只见男人已迈出大长腿走进冷风中,墨发飞扬,衣带如鹰展翼:“让小厨房给皇妃熬碗姜汤。”

……

入夜时分,侧卧内炭盆“呲呲”的响,殿辰点了熏香后,青烟袅袅而上,不一会儿,便驱散了不少药草味。

他在床沿坐下,大手摸了摸南肃的头发,见干得差不多了,又问道:“还冷吗?”

男人的声音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那样平静,却又字字盛波澜。南肃的心经常被这样的音调弄得轻飘飘的,这种感觉并不好,让他觉得不踏实。

“不冷了。”

南肃说完,走到衣柜旁,上半身后倾望向殿辰:“也不知道那些蛇从哪里爬进去的,反正那屋子里的东西我都不想要了,借你衣服穿两天,回头还你。”

殿辰笑道:“你穿就是。”

两人个子都极高,可殿辰的衣袍一套上南肃的身,就能看出本该在脚踝处的衣摆还是长出了一两寸。

若是百姓人家,自然不会在意这些细节,可他们偏生是皇室贵胄,最注重的就是衣饰体面,就连布料上米粒大小的瑕疵都会打回重做,更别说一两寸的不合体之差了。

原来,这家伙竟比自己高?南肃撇了撇嘴。

不仅是外袍,他现在整套中衣裤也都是殿辰的。一想到殿辰穿过的衣服此刻正贴着自己的皮肤,南肃突然浑身不自在,当即扭头道:“六皇子,话说,我们什么时候回京呢?”

殿辰道:“我在京城的宅子还没办下来,本打算过几日再回的,可今儿出了这么一个意外,想必你也不愿在弘福寺继续呆着了。”

南肃闷闷地嗯了一声,旋即立马变态:“宅子不妨,你可与我去世子府居住。”

“那明早就可下山,毕竟你也不用收拾行李了。”

“好,那我走啦,明天见。”言罢,南肃就逃跑似的往门外挪去。

殿辰盯着他,淡淡地道:“你今晚还要睡主卧?”

“不,我找路尧凑合一晚。”

趁着殿辰短暂的停顿,南肃一溜烟就走远了。

外面冷风呼啸,他的脚步却是前所未有的快,只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竟不能平心静气与殿辰独处了。

说到底,他是他的初吻对象,那个雨夜男人强硬地将他按在地砖上,却又伸出一只手护住他的后脑勺,当这一切发生后,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忽略的……

“今晚和我睡。”

突然间,南肃的胳膊被拽住。

分明男人拽得那般轻,仿佛一用力就能挣脱,可很诡异的是,南肃竟真的就那么被拽住了……

他望过去,只见殿辰安静地凝视着他,总是略显苍白的嘴唇轻轻一抿,重复道:“今晚和我睡。”

却就在这时,只见风雪中走来一人,体格高大,一身利落黑衫,正是路尧。他先行礼,然后道:“世子,我刚将卧房收拾好,特来接您。”

南肃还未说话前,殿辰已道:“他今晚留宿在此,你回去吧。”

路尧抬起脸,不卑不亢地回道:“无碍,属下已将床榻收拾好了。”

北风呼啸着从远处吹过来,将殿辰的衣摆轻轻带起,他凝视着路尧,眼底是一片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良久方道:“下人和主子的规格终究有别,何苦委屈你主子?”

路尧看了殿辰一眼,随后将目光平静地移向南肃,只等南肃发话。

南肃顿时陷入两难,他当然想跟路尧睡,可扭头一瞧,却又被殿辰的目光将话堵了回去。

他很清楚,自己和殿辰终究不是一路人。

然而,又总是不清不楚地纠缠着,甚至开始慢慢地贪恋某份宠爱和温柔,开始变得不清醒,就比如此刻,他竟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那个…”南肃低下头,竟有些心虚地道:“阿尧,就不麻烦了,我…”

“那属下告退。”

路尧微微一笑,恭敬行礼后退下。

南肃怔了怔,还想欲盖弥彰地说些什么时,殿辰已将他一把拉进侧卧,关上门后轻笑一声,俊脸逼近,眼看就要吻上他的唇。

南肃心头一跳,一把捂住嘴巴:“怎么又来?”

殿辰问:“你不喜欢吗?”

南肃嗫嚅几下:“我,我当然……”

殿辰笑着打断他:“不用编了,在你犹豫的那两秒里,已经告诉了我答案。”

言罢,一把拉开南肃的手,就要再度吻下去。

“欸欸欸,等等!”南肃一个金蝉脱壳,从殿辰怀里钻出,恼着道:“你我又不是真的成婚了!不要搞这种突然袭击,很让人窝火!”

都不知道这话是说给殿辰听的,还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殿辰缓缓走过去:“好,不搞突然袭击,下次会先问你。”

言罢,就歪头一笑:“那现在可以吗?”

南肃:“……”

他嘴唇动了几下,然后大喊道:“不可以!!!”

只是,事到如今,想抽离仿佛已经有些迟了,南肃抗争得很坚决,可睡到半夜陡然翻身醒来,再对上殿辰的眼睛时,他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心墙崩塌的声音。

殿辰单手拄着头,静静地看着他,清隽的脸上丝毫不见惺忪之意。

不知从何时起,男人的一举一动,他的眉眼和喜怒,他盘佛珠的样子,生病时的姿态,竟然已经成为了南肃想看却又不敢去看的巨大矛盾。

“可以吗?”黑暗里,殿辰的声音比白天低沉许多。

南肃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夜深人静最是感性,他不知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地“嗯”了一声,那声音那么胆小,那么羞怯,以至于瞬间便被殿辰堵了回去。

与冰凉的指尖不同,殿辰的舌是滚烫的,烫得让南肃有些害怕,齿关被撬开后,被男人扫过的每一处地方,都炽热无比。

南肃一点点地软下去,也不知该做出什么回应,逆来顺受间,只有呼吸越来越急促。

然后,伴着窗外的北风,殿辰抬起脸来在他额上落下一吻,一把将他按进宽阔的胸膛:“娘子,睡吧。”

南肃有些失神:“啊?”

殿辰噗嗤一笑:“没亲够吗?”

“……”

“那再来一次?”

“不不不!够了够了!”

……

第二日南肃醒来时,殿辰已经不见了。

天色已大亮,外面传来下人们忙忙碌碌的脚步声,南肃披上斗篷开门一瞧,无数的箱笼已经被装到了马车上。

他叫住平顺:“你家爷呢?”

平顺不是没见过两人一起睡觉,他觉得这是一件很单纯的事,于是,更加单纯地一笑:“我家爷去与明智大师辞别了。”

南肃“哦”了一声,看着满院忙乎的下人,突然觉得也没必要将主卧的东西都扔掉,便蹦蹦跳跳地去了后院找路尧——满面春风,还披着殿辰的斗篷。

可他没想到,路尧见他的第一句话是:“世子,您还想回青渊吗?”

今日是个难得的冬日晴天,年轻的侍卫静静站在窗边,仰头看着西北方,巍峨的山脉衬着至蓝的天空背景,是那样的厚重美丽。

他眯了眯眼,脸部线条更显得坚毅,慢慢收回目光,说道:“如果您不想回青渊了,可以直接告诉我。”

南肃仿佛卡了壳,很久之后才尬笑一声:“当然想回啊,殿辰一死,我们就能回去了。”

“啪!”

一本简抄本被扔在桌上,路尧平静地道:“这是我昨夜去李医师那里偷偷抄下的,六皇子的身体情况,您可以自己瞧瞧。”

南肃一怔,将抄本拿起来一页一页地看过去,每一条都是殿辰近年的诊脉记录。

脉象无异,可减药量。

脉象无异,可进茯苓。

脉象无异,针灸可隔日进行。

脉象无异,……

屋子里突然变得极为安静,沙漏的细沙缓缓流下,到达某一刻时,那细微的坠落声突然消失,像是被堵住,然后便又照常流动。

南肃猛地清醒过来,抬眸一瞧,路尧正望着自己,目光里写满了复杂情绪。

“我知道。”说不清是慌乱还是绝望,南肃有些木然,反倒笑了笑:“放心,孰是孰非我分得清楚,我会与他保持距离的。”

路尧却皱起眉来:“不,正相反,世子该与他更亲密才是。”

南肃张了张嘴,却听见路尧抢先说:“您以为回京城等着他死就行了吗?健健康康的人如果一死,您觉得谁的嫌疑最大?世子,皇帝始终是皇帝,这一点您比我更清楚,本来等到明年您一封王,咱们就可以回青渊的,不是吗?可您究竟想等多久呢?”

南肃的脸色在这样的质问下变得僵硬起来,直到路尧停止说话,他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异常地沉默。

出了后院,阳光迎面而来,却不温暖。

南肃走到主卧时,扶着门板慢慢地蹲了下来,眼前是堆了雪的成群竹林,地上光影细碎斑驳。

“怎么了?”

南肃陡然抬起眼去,只见殿辰从门外走来,大裘上堆满了金灿灿的光。他仍然是清俊高贵的样子,在看见南肃后,嘴角一瞬便抿出了温柔的弧度。

南肃看着他,眼神颤抖,指甲慢慢扣进掌心。

下一刻,他神采飞扬地迎上去,在所有下人面前一把挂在了殿辰的脖子上,怯怯地看着殿辰:“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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