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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欲罢不能

作者:大锤子 当前章节:5299 字 更新时间:2026-7-11 22:48

那张白熊皮草,最终还是发挥了它该有的作用,见证了某件事的从开始到结束。

水雾弥漫中,殿辰轻轻撩拨开南肃肩头的发丝,手指拂过其上的每一处吻痕,嘴角一笑,带着些许得意。

他的指尖已变得滚烫,也不知是因为被蒸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南肃禁不住呼吸一滞,只听见他说:“这里也有……”声音微哑,毫无遮挡地喷在他的颈边。

若说之前那次是被一筒子熏香闹的,那这次,他们则是无比清醒,并在大汗淋漓的最后一刻,十指紧扣,清晰地记住了对方眉眼里的温润与裂痕。

南肃在他怀里缩了缩,眼帘和鼻尖都是粉红色的,尤其鼻尖红得尤其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说:“我还是疼…”

其实,受到的已经足够的怜惜与体贴了。

殿辰的手穿过他濡湿的长发,慢慢滑向后腰,笑道:“知道了,会节制。”

南肃:“……”

被外界传遍了风流无度的帝都第一浪子,却直到今夜,才尝到人间欢愉的美妙,他就像个偷吃了糖果的小孩,有些惴惴不安,却又舍不得撒手。

南肃抬头看着殿辰刀削似的鼻梁和下颌线条,回想方才的恩爱,看着看着,突然抬手一把蒙住自己通红的脸,难堪地道:“妈的…以后可怎么活啊…他妈丢死人了……”

压根不见之前面对满城谣言时的二皮脸态度。

殿辰将他的腰猛地揽向前,左颊梨涡笑得深深:“有什么丢人的?娘子与我这点事儿,不早已天下皆知了吗?”

说的也是。

他是他的病秧子相公,大家早就知道的嘛。

那么……

南肃将指缝分开了些,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偷看着殿辰,小声地道:“其实我也知道自己只有一个相公,其实我也不想逼死他,但——”

殿辰微微眯起眼睛:“?”

南肃真是害羞万分地下了狠心:“可以再来一次吗?”

男人眉梢一挑,眼底划过一抹微不可见的诧异。

南肃看着他的表情,瞬间只觉得自己是昏了头了,居然能说出这种话,实在太下流,太不要脸了!可都说出口了,能怎么办呢?还有,妈的这逼能不能吱个声,搞得老子好尴尬……

“……”

他终于受不了这样的沉默了,刚要逃跑,男人顺势翻身而上,将他两腕拉过头顶,逼得他的羞涩无处可藏。

低低的笑声响过之后,灼热的亲吻便落了下来,持续流连在他的耳垂与脖颈,如羽毛般刷过,让人忍不住战栗……

显然,男人已清楚地知道怎样可以让他欲罢不能。

男人确实做到了,因为从事实上来讲,南肃也看见了自己究竟沦陷得有多快,有多彻底。

二月初六:欲罢不能。

二月初七:欲罢不能。

二月初八:欲罢不能。

二月初九:南肃啊南肃,你怎么能这样堕落?你究竟是想和殿辰装亲热,还是真想和殿辰亲热,或者更明白点来说,你他妈是不是只想被殿辰亲热?清醒点,绝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知道吗?

二月初十: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二月十一:欲罢不能。

……

之后的这一个月,仿佛就是一个悠长的梦。

梦里那样的暖,清冽的气息将南肃包裹了个严严实实,是淡淡的药草味,那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专有味道。

男人的亲吻和缠绵,还有那些体贴入微的照料,都有着一股奇异的魔力,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沦其中,永无着地的那一刻……

所以,总嫌那些时间太短,像是做了一场梦,刚刚闭上眼睛便又重新醒过来。

……

三月中旬,一个天气晴朗微风静好的午间,待南肃小睡起来后,路尧走进卧房,照例奉上了一封青渊来的家书,可这一次,却额外多给了他一个小纸包。

“世子。”只是两个字,足可阐明所有意思。

接过那包密封严实的东西时,南肃睫毛轻轻一颤,却没说什么,拆开后也不看,就直接将信纸泡进水里,然后再拿火折子烤干。

随着整张信纸渐而干透,母亲的话才一点点浮现出来——

肃儿,已经十七年了,再有一个月,就是你的封王大典。届时藩王齐聚,番外小族纷纷朝拜,若想恢复自由之身,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这些年皇帝欺我青渊无王,以我青渊之金银扩充军费,以我青渊之民众骨血修筑城墙,以我青渊之闺秀作为政治联姻的手段,这些,你都是看在眼里的。

路尧跟我说,你已经将一切都做得很好了,可为娘还是担心,因为只有娘才知道,其实你是个善良的孩子……

可娘不想你再过那种日子了,肃儿,你能明白娘的心吗?

十七年间,娘只见过你八回,后来娘甚至不敢去看你,因为心疼,因为心里发疼!我的孩子,为什么要这样活着……

读到这里时,南肃看见信纸上的字迹被晕开了一团,他知道,那是眼泪。

他甚至能想象得到她提笔坐在案后的模样:手背上的皮肤稍有松弛了,眼角亦是,她就用那只手去沾眼角的泪水,却有更多的眼泪掉落下来,一颗颗地滚落在互不相见的时光里……

卧房里凝滞的空气几乎令人窒息。

良久后,南肃平静地将书信烧了,抬眸望向路尧:“这药怎么用?”

他也没想到这样一句话,就这么轻易地问了出来。

“放入酒中引服即可,其入体即散,一刻钟便可通过血液完全麻痹心脏,最终心力衰竭而死,无论是医师还是其他人,都不会看出有任何异常,只当突然发疾。”

说完,路尧盯着南肃的表情,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后,继续道:“世子,此毒之稀罕,世间仅此一份。这半年间,夫人四处寻找药材炼制,几乎是心力交瘁了,别说主药,便是其中不少辅料都是罕世绝见,再无可能制出第二份了,这是她……”

“砰!”

突然间,一只杯子狠狠地砸在了路尧的额头,破碎的瓷片划伤了他的额角,顿时流下一道血迹。

“不用你提醒,我知道分寸。”

积聚在心头的某种情绪好像此刻正好达到临界点,瞬间爆棚,南肃直勾勾地看着路尧,笑道:“什么时候,竟轮到你来提醒我做事了?”

路尧却也跟着笑起来了。

他向来有一颗明镜一样的心,也不擦那血迹,只是拱手道:“那属下告退。”

南肃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镜前,将那根墨蓝穗子戴上。

它仿佛有种神奇的魔力,每次他心里不平静时都会选择戴上它,而后,再望向镜中男子时,他突然就知道了他是谁,家在何处,本该长什么模样……

黄昏,落日斜斜地挂在了山巅。

南肃走进书房时,只见殿辰坐在案后,侧脸清俊异常,淡淡收了望向窗外晚霞的视线,看了看他,声线低缓柔和:“你来了。”

就这么四目相对。

有一刹那,南肃不确定自己表情里有没有带有慌张或不自在,但他仍是走过去,拉了张椅子坐在殿辰旁边,笑道:“你在干什么呢?”

殿辰举了举手中的书:“随意看些话本子,以后也能逗你乐。”

南肃的心抽了一下,面上犹自带着笑。

静了静,殿辰才反问道:“怎么了?”

“要抱抱。”南肃边说边顺势往男人怀里蹭,这个拥抱,照例气息温暖而清爽。

极尽的距离,呼吸交融,很快,那张略薄的唇便覆下来,南肃安静地闭上眼睛,手顺着他的手臂攀上去,轻轻抓住了他肩膀的衣服。

良久之后,他搂住他的脖子,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般:“对了,你有什么想做的没?呆在府中好生无聊,我们出去玩吧。”

一双眼睛里带着朦胧水汽,清透明亮,闪动着兴奋。

殿辰望着他,过了很久后,笑着点点头:“当然有。”

……

小厨房里,南肃系了个围裙,偏头看着正在切菜的殿辰,表情有些迷茫。

殿辰察觉得到,却没说话,只是慢斯条理地做自己的事情。

南肃越看越出神。

殿辰估算着时间,等南肃大概看够了,才扭头笑着解释:“还没一起做过饭,就只想简单做点儿,就你和我吃。”

真是个没出息的爷们儿啊,南肃还以为他会干出些稍微出格的事情来。

南肃:“那我能帮你些什么?”

殿辰:“和面?”

南肃登时挽起袖子:“这个我熟,练过的呢!”

话音刚落,两人一起想起了某盘味道如屎的糕点,一起噗嗤笑出声。

殿辰笑道:“那你弄完后,我来蒸。”

南肃:“你要做什么糕点啊?”

殿辰:“那得看你想吃什么。”

南肃:“……”

见南肃没反应,殿辰凑近了些,气息温热,深海般的眸子直直盯着南肃,缓缓地笑起来:“如果,你想吃的话。”

晚霞灿烂,光束之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他们如同天底下所有的普通夫妻一样,正在过着波澜不惊的婚后生活,明明应该是幸福满足的,可南肃瞧着他,却只觉得眼前男人有些孤单。

这一刻,忽然就想到了花船上的男人,孑然一身,和身后的繁华背景格格不入。

殿辰重新低头去切姜蒜了,南肃绕到他身后,顿了顿,突然伸手环住那副窄腰,将脸贴在他的后颈处。

“你说你这种性格的人,该怎么在金陵城活呢?”

殿辰动作停了,沉默了片刻后,微微侧首道:“我没有非要在金陵活,只不过,你是我下山的唯一理由而已。”

这样安静的空间,没有旁人存在,南肃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殿辰敏锐地感觉到了某种气氛的变化,便笑了笑,抓起一把面粉,径直朝后扔去。

“啊!”果然,听到一声惊呼。

纵然连睫毛上都堆满了面粉,可南肃反应过来后,顾不得去拍,愤恨地抓起一把面粉,也朝殿辰甩去!

“哈哈哈哈——”

一时之间,整个厨房面粉飞散,如下了细小的绵雪,两人的尖叫和大笑声互相交替着,此起彼伏。

与其说他俩在做饭,倒不如说是在玩乐了。

可秉持着不能浪费粮食的准则,殿辰自甘落败,被砸得躲到了堆放蔬菜的架子后方,十分狼狈地道:“认输!差不多点,就放了我吧!”

南肃吹了吹额前沾满面粉的几缕头发,干脆拿起果蔬开始砸他:“阴险小人,看招!”

他看见什么就拿什么,浑然是气得上头了。

殿辰绕着架子与他追逐,两人活生生表演了一番秦王绕柱走。手边东西都砸完了,殿辰见他拎起一把菜刀就要飞来,吓了一跳,趁其不备连忙冲过去一把夺下:“娘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南肃被他箍住按在架子上,本想过上两招,好好教训一下此人,可出拳的一瞬间,胃里猛地一阵泛酸水,便抑制不住地弯下腰。

“yue——”

一声干呕后,便倒出一片彩虹河。

以前恶心归恶心,可这还是南肃第一次真吐了出来,完全控制不了。

什么情况?殿辰怔了怔,立马拍着他的脊背,皱眉问道:“怎么了?”

南肃顾不得理他,昏天暗地吐了好一会儿,才抚着胸口坐下来,大喘着气道:“没事,我近来吃得比较杂,胃里总不舒服。”

言罢,又想起之前的战争,立马又给了殿辰两拳:“不要转移话题,揍死你丫的!”

殿辰生生受着他的毒打,却还继续道:“要不,我让李医师过来给你瞧瞧?”

南肃返了一下后劲,喉结又涌动一下,待平缓后才说道:“不了,那老庸医,之前还说我有痔……”

讲到这里,他下意识地停住,尴尬地看了一眼殿辰。

殿辰噗嗤笑出声,将他一把揽进怀里:“也是,他总是胡说八道的,其实,可漂亮了。”

南肃:“……”

什么意思?

莫大的羞愤突然让他失去了理智,愣了两秒后,终于反应过来,又开始拼命地揍这个男人:“什么漂亮?啊?你居然背着老子看,老子什么时候告诉你可以看的?”

殿辰轻笑一声:“也不是刻意看的,反正,就能看见。”

南肃疯了:“看见什么!?”

殿辰:“……”

他表情突然变得很老实:“全部,都是你吃饭的样子,有时吃不下去,不肯张嘴,有时却吃得很急,还让我喂得快一些,我就拼命往你嘴里塞勺子,一进一出,一进一出。可你不懂感恩,我费劲地将你喂饱了,你还得吐出一些我塞进去的饭来……”

“啪!”

一个大耳光子,落在了殿辰的脸上。

南肃完全懵逼了,起身在厨房里如热锅蚂蚁一般来回转悠,转着转着,又扬起手怒发冲冠地走过来,显然是要打对称了才肯罢休。

殿辰连忙一把揽住他的腰,轻轻落下一个吻:“饿了吗?我给你做饭?”

南肃:“……”

他一时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正要脸红脖子粗地继续斗殴,可殿辰眉头一皱,两臂忽然收紧,像是在测量什么一样。片刻后,他放开他,低头打量着那貌似依然平坦结实的小腹,问道:“你好像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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