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采光极好,靠墙处立着两棵净化空气用的盆栽,最里面还有一个休息室。
卫启抱着一堆文件进来,刚想问办公室的味道是不是不太对,转头就看见汤云安坐在沙发上啃包子。
他那个宣称最讨厌办公室有味道的老板,表情柔和地像个假人。
卫启:....呵“余总,这是各小组交上来的策划,请您过目,还需要为汤先生...”余朗淡淡道:“不用,以后他也是助理了,给他安排点工作。”
卫启没忍住,发出短暂的惊呼声。
余朗觑他一眼:“你有意见?”
“不不不没意见。”
卫启后退几步,一时没搞清楚这对夫夫又在玩什么,只能先带着汤云安去他的办公室,在看看该安排点什么工作。
他的办公室就在余朗隔壁,但余朗不喜欢有人打扰,因此也隔得挺远。
安顿好汤云安后,卫启坐在汤云安对面,手里拿着个小本本,如临大敌地看着他。
“汤小先生,能冒昧问一下你大学的专业吗?”
汤云安:“摄影。”
卫启眉头皱的更紧,余朗不像是那种会在工作上开玩笑的人,会这么说,说不定是希望让汤云安陪在他身边。
既然这样的话,卫启眉头舒展开,有了。
“我知道了,你的任务就是每天的日程提醒,然后负责帮老板订午饭、晚饭、下午茶之类的,其他的事情听老板指挥就行了。”
汤云安认真记下,然后用一种很怀疑地表情看着他:“这就是助理每天的工作吗?”
是不是有点过于简单了?
卫启含笑点头:“当然。”
不是,你可是老板的贴身助理,他也只是尊重老板的小爱好而已。
“那我的办公室就在这吗?”
“不不不,”卫启笑的满含深意,“你的办公室怎么能在这呢?”
“你跟老板一个办公室。”
于是,汤云安跟着卫启转了一圈,又被他送回去了。
出门前,卫启装作不经意地告诉余朗:“老板你放心,绝对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们的。”
然后对汤云安眨眨眼,露出一个“我都懂”的微笑。
汤云安&余朗:...这助理怎么回事?
算了不重要,余朗有些头疼地想,转去问汤云安能不能接受这样的安排。
汤云安点头,这么简单的任务他要是再完成不了,僵尸都得嫌弃他的脑子。
一上午过得很快,汤云安像个尽职尽责地小闹钟,掐着点提醒余朗工作事项。
余朗很想告诉他这些东西他都记得,但看着汤云安明显乐在其中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午饭来了,”汤云安拎着食盒进来,扫了一眼办公室有些迟疑,“卫大哥说你不喜欢办公室有味道,要不换个地方吃。”
余朗抬头,若有所思地问他:“卫大哥?”
汤云安正思考要去哪里吃,随口回答他:“对啊,卫大哥不是你助理吗?”
办公室温度陡降,汤云安扭头,对上余朗似笑非笑的眼睛。
他立马改口:“卫启告诉我的。”
余朗点点头:“不用去外面吃,休息室里有空气净化器。”
“好。”
午饭是家里阿姨做的,汤云安吃得很满足,还极有助理修养地给余朗剥了三只虾。
余朗看的好笑:“你还挺喜欢。”
“喜欢啊,”汤云安一手撑着下巴,表情还有些怀念,“我以前的梦想就是让你给我当助理。”
“呵,野心不小啊。”
汤云安眨眨眼睛:“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而且我实在不适合这些东西。”
“也是,”余朗十分赞同地点头,“要是你当老板,我是助理,那也不用工作了,直接出去喝西北风吧。”
汤云安:...“后天有个小型的拍卖会,带你去玩玩?”
汤云安还没去过拍卖会,眼睛亮亮地盯着那张做工精致的邀请函,隐晦表达自己极其想去的强烈愿望。
“先看看。”
黑色封面配上烫金的艺术字,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看上去还挺神秘。
那股味道还挺好闻,汤云安忍不住凑近一点,然后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喷嚏。
汤云安揉揉鼻子,嘟囔了一句:“味道还挺浓。”
上面列出来一部分拍卖品,贴心地配上了照片,大多是些钻石饰品。
汤云安看到一半就知道自己不感兴趣,冒出个小脑袋问余朗:“你去吗?”
“要去,拍卖会只是个形式,实际上是为大家提供会面交流的机会。”
汤云安懂了,商业人特殊的交往方式,虽然他不感兴趣,但谁让余朗也会去呢。
“那我想跟你一起去。”
“当然可以。”
拍卖会的地点在郊区的一家酒庄里,甚至一进门,汤云安就闻到了葡萄酒清香的气息。
忍不住动动鼻子,想多闻几下。
余朗低下头,有些奇怪地看着汤云安:“饿了?”
“没有,闻到了酒的味道,好香。”
“这里酒的品质很好,待会我们挑几瓶回去。”
汤云安自是答应,撒娇让余朗牵着他的手进去。
承远集团风头正盛,这里的人基本上都知道汤云安跟余朗的关系,倒也没人要为难他。
汤云安挑了个地方吃东西,看着余朗跟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寒暄。
“那是任宏远,也是这次拍卖会的组织者,好像算是余朗的叔叔?”
熟悉的声音响起,汤云安回头,发现是捧着一个冰激凌在吃的林哲。
“你不是说不来吗?”
林哲拿个勺子,愤懑地戳着碗里的冰激凌,汤云安这个问题又戳到了他的痛处。
“别提了,我那个表哥让我过来的。”
林哲父母都是大学教授,他自己不想读研,捣鼓了几家小公司,搞点电商之类的业务。
但汤云安还没听林哲提起过他表哥。
“我表哥就是个工作狂魔,前年创业成功,然后就成了工作狂魔,一心把我培养成第二个他。”
林哲苦哈哈地举起那张邀请函:“这不,今天就送我来感受丰厚的商业气息了。”
汤云安听完,给了一个中肯的评价:“那你确实挺惨。”
林哲:...一个成熟的朋友要懂得自己换话题。
“你堂哥呢?”
“很忙。”
汤云安叹口气,尽管有了承远集团在资金上的帮助,但之前的危机让汤家损失了不少精英人才,管理层也存在空缺。
如今都是汤明均在忙,他爸身体恢复地差不多了,多数时候也会帮着处理。
想到这汤云安还有点难过:“要是我也会就好了,还能帮他们。”
林哲等到了反击的时刻:“别难过,有时候吧,你不帮倒忙,也是一种帮忙。”
汤云安被气笑了:“谢谢你哦。”
有人朝这边过来,汤云安还没抬头看就被林哲扯着袖子拉走了。
是邱岩他们。
汤云安反客为主,带着林哲躲到了一个更隐蔽的角落里。
藏好后,汤云安细细观察那几人的表情,欲言又止:“他们刚刚好像是朝我们的方向来的。”
“这几个不要脸的又想打什么主意?”
汤云安摇头,这里有这么多人,这几人应该也不敢明目张胆,再说了,就算真打起来,他对自己的功夫还是有信心的。
“这次拍卖会的目的就是给人牵线搭桥,”林哲眼神锐利,“他们不敢在这种情况下动手。”
汤云安点头,在邱岩那几人去了别的地方后,才从藏身处出来。
余朗迎上来,看清汤云安的表情后立马查看他的情况:“怎么了,有人欺负你?”
“没人欺负我,邱岩他们也在这里。”
余朗眼中浮现一丝懊恼,光顾着讨汤云安开心,竟然没有看邀请名单。
不过,那几人现在的处境可算不上好。
“是我不好,既然这里有他们,我带你回去好不好?”
汤云安不想回去,这里有那么多商业上的精英,余朗应该多认识认识。
但又不想让余朗有愧疚感,汤云安编了个借口。
“等拍卖会结束再回去吧,上面的钻石很好看。”
余朗明显不赞同:“钻石可以请别人帮忙拍下来...”“不要嘛,你都在这里我还怕什么?”
“那好,就坐在这里等我。”
汤云安坐的很乖,搪塞过去几个试探他跟余朗感情状况的,等听到拍卖会入场通知时,顿时如释重负。
“等等。”
汤云安皱眉看着挡在他面前的人:“邱岩?”
“对,我有话要跟你说。”
汤云安警惕地后退半步,邱岩这次只有一个人,也不知道陈项明他们是不是偷偷躲到附近。
他们逆着人流站在这里,实在过于明显,汤云安瞪了他一会儿,准备绕过他往前走。
这里这么多人,量他也不敢动手。
“汤云安,你难道不想知道你们家破产的原因吗?”
汤云安冷冷瞥他一眼:“我们家现在已经恢复过来了。”
邱岩看着他的表情,气得牙痒痒,汤家都是恢复过来了,反倒是他们家,这段时间,一天比一天不顺。
他可不相信这里面没有汤家和余朗的手笔。
“是恢复过来了,但我记得刚开始那会儿,叔叔可是因为劳累过度进了医院。”
汤云安嫌恶地拧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邱岩对汤云安的恶意熟视无睹,毫不在意地笑笑,“只是想告诉你破产的真相而已。”
汤云安不理他,扭头就走,被邱岩追上来抓住手臂。
“你那时不在国内,但你应该也清楚,你爸爸从来不是那种冲动的人,又怎么会孤注一掷在前景不明的项目上投那么多钱。”
汤云安浑身一僵,那段时间,他堂哥也问过他类似的问题。
邱岩露出得意的笑:“那当然是因为有人设好了圈套,就等着你爸往下跳。”
“那个人,就是你的枕边人。”
第18章 拍卖会正式开始,汤云安随余朗坐在前排,这个位置很好,能将拍卖品看的一清二楚。
手机震了一下,汤云安呼吸都缓了片刻,攥着手机的手更为用力。
他知道,这是邱岩发过来的所谓证据。
“安安,有喜欢的吗?”
汤云安没应声,余朗以为他看入神了,又叫了一声。
“安安?”
“啊,”汤云安猛然回神,茫然地跟余朗对视,“你刚刚叫我了吗?”
余朗笑了:“又想什么呢,我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买回去做个摆件或者收藏都好,那块紫檀看上去不错。”
汤云安知道紫檀名贵,但不代表他就喜欢,听到余朗这么说的时候还迟疑了片刻:“送给我吗?”
“不喜欢吗,”余朗难得的也迟疑了,“我高三的时候送你檀木手串,你不是很喜欢吗?”
汤云安很想说那是为了逗他开心,装出来的,但他不能煞风景。
“嗯,要不你再看看后面的,我喜欢那个红玛瑙项链,给我拍。”
红玛瑙项链是下一个拍卖品,玛瑙品质不算上乘,但做工足够精致,颜色也鲜艳。
余朗不由自主地往旁边看,汤云安皮肤白皙,红玛瑙缀在胸口像是雪里的红梅。
让人移不开眼的同时,又带着别样的旖旎风情。
想到这,余朗嗓音都哑了一些,看着他的视线别有深意:“好,就要这个了。”
汤云安:?
我怀疑你有少儿不宜的想法,可我没证据。
拍下那串红玛瑙项链之后,汤云安对后面的东西就没什么兴趣了,难得安静下来,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
表面上困成狗,心里其实是在思考邱岩的话。
情感上,他不希望这件事是余朗做的;理智上,余朗似乎也没有这么做的必要。
汤云安思考着思考着,没忍住打个呵欠,偏过头,把自己的下巴搁在余朗肩膀上。
“困了?”
“嗯。”
余朗调整姿势,让他靠的更舒服一些:“困了我们就回去。”
“不要,你好歹也是个总裁,而且这个拍卖会还是你叔叔办的,就这么走了他会觉得你没有礼貌。”
汤云安声音软软的,余朗只觉得像清风一样拂过他的心尖,哪里舍得不顺着他。
老婆永远是对的,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想到汤云安对自己的职业生涯这么看重,余朗就想逗逗他:“其实我不想当总裁。”
汤云安睁了眼睛,不轻不重地看他一眼,面无表情:“哦。”
“算了,等我堂哥他们回来你就知道了。”
汤云安点点头,没忍住又打个呵欠,眼角都泛着泪花:“等回家我跟你说件事。”
“好。”
拍卖会结束,余朗被任宏远留着说了会儿话,谈话结束的时候汤云安在沙发上困得东倒西歪,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小蛋糕。
余朗看的好笑,同时又有点心酸,汤云安在工作这方面真的很配合他,也很努力地想要融入他的生活圈子。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汤云安从沙发上爬起来,黏黏糊糊地往余朗怀里钻,仰着头让余朗亲他。
追上来想送他们出门的任宏远:......亲亲后猝不及防对上任宏远的汤云安:......很好,他现在一点都不困了。
汤云安再没脸没皮那也是对着余朗,更别说当着别人的面,尤其那人还是余朗的叔叔,脸颊顿时就热了。
余朗主动担起了调节气氛的大任:“叔叔,这是汤云安,我的丈夫,安安,这位是任叔叔。”
汤云安乖乖巧巧:“任叔叔好。”
任宏远也从尴尬的情绪中走出来了:“云安好,你跟余朗的婚礼我没赶上,刚刚在拍卖会里你跑得太快了,我跟余朗都没赶上你,也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
汤云安更加不好意思了,他跟林哲躲躲藏藏的场景简直可以划入黑历史。
“任叔叔,那我们就先回去了,等您闲下来再请您吃饭。”
任宏远也不客气:“行,凭你这句话我也得努力工作了。”
汤云安跟着余朗一起出去,到外面吹了会儿凉风才感觉脸颊上的热度下去:“我现在一点都不困了。”
“不困了也得回去睡觉。”
汤云安一路上哼哼唧唧的,到了地方也撒娇让余朗抱他下去。
余朗直接把他抱到床上,按着汤云安亲了一通,又抓着他的手往下,直到汤云安手酸得连手指头都动不了的时候才算结束。
意识昏沉间,汤云安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不等他思考就被余朗揽进怀里,哄着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汤云安拒绝了余朗一起去上班的提议,一心想让这个男人在冰冷的办公室反思自己的过错。
明明都说累了,还抓着他不放。
在余朗第二次开口问时,汤云安耀武扬威地打断了他,并表示晚上回来再跟他算账。
邱岩发过来的东西他也看了,甚至还夹杂着他的猜测,没什么说服力。
比起证据,汤云安更倾向于邱岩只是想用这些东西离间他和余朗的关系。
汤云安叹口气,颓废地瘫在沙发上,他这个能力恐怕也不能给余朗在工作上带来很大的助力。
既然如此,就更是要另辟蹊径。
于是乎,管家看着小少爷上午在沙发上长吁短叹,皱眉苦思,下午就看着他兴冲冲地拿着相机往外面跑。
想了半天,管家还是给余朗发了消息。
汤云安大学学的摄影,虽然那时候爱摸鱼,但也总归是认真的学习过,摄影技巧、构图色调之类的东西还印在脑子里。
这些年一直在搞城区规划,建筑什么也变了不少,汤云安努力回想高中的记忆,慢慢找到了那条古老的弄堂。
他高中的时候阴差阳错地来过这里一次。
那时候也是漫无目的在外面闲逛,在经过一条岔路时,莫名地没有选择以往走的那一条,换了另一条路走。
在另一条路七拐八拐,就看见了在高大杨树掩映下的弄堂,正是飘杨絮的季节,白色的一团团飘扬在空中。
以往汤云安肯定要躲过去,但就是在那一刻,他突然觉得这些东西是如此地浪漫又美丽。
在一股不知名的吸引力下,他踏进了弄堂。
黑瓦白墙相映衬,青石板路上满是斑驳的印记,茂盛的花朵一团团簇拥在门口,汤云安看到聚着下棋的老人,以及在不远处玩耍的孩童。
后来汤云安知道这里是专门做旧的街道,也没有他想要的那些久远的美感,但那里的一切已经足够触动他。
汤云安赶上了落日,在太阳携着亮丽的云层像世人告别的动人场景,便被记录到了摄像机中。
天还没黑透,汤云安想让司机来接他,打回去的电话竟然是余朗接的。
余朗在另一头演的一板一眼,俨然是个尽职尽责的司机:“汤小少爷,需要我去接您吗?”
汤云安心情很好地说:“对啊,天色晚了,还请余先生来接我。”
顿了顿,压低声音道:“不过我最近没什么钱,生活也很辛苦,所以”“余先生可否稍微体谅我一下,让我以身相许来抵车费。”
余朗挑眉:“好啊,不过要先让我看看,一个晚上,够抵几次车费。”
汤云安没等多久,看见余朗从车上下来就迫不及待地扑到他怀里,最后还是余朗哭笑不得地把他抱上车。
“晚上吃什么?”
汤云安开始做梦:“可乐炸鸡。”
余朗只轻飘飘看他一眼,汤云安立马缩缩脖子,意识到在这种事情上余朗有着极强的原则。
“要不去吃淮扬菜,我记得附近好像开了一家。”
余朗调出导航,应道:“好。”
这家菜味道很好,汤云安吃了第一口眼睛就亮亮的,接下来的那段时间里嘴角就一直没放下来。
“好吃吗,喜欢的话直接把这里的厨师请回去。”
汤云安接过余朗递来的纸巾擦嘴,摇摇头道:“不用了,家里的阿姨做饭也好吃,以后想吃再过来。”
余朗伸手掐掐汤云安的脸颊,触感软乎乎的:“下午出去拍照了?”
“拍了,”汤云安把相机送到余朗眼前,语气平缓又带着点小骄傲,“你看我拍的照片,前几张是花花草草,最后一张是日落。”
从看到第一张照片开始,余朗眼中的惊艳和赞叹就没消失过:“真漂亮,我家安安怎么能这么厉害呢。”
“我们家安安以后一定是最厉害的摄影师,等我下周空闲了就带你去外面拍照。”
汤云安眼睛更亮了:“会有空闲吗,其实如果有空的话,我其实还是想跟你待在一起,我们都好久没一起出去玩过了。”
在一起那会儿出去过,后来两人天各一方,再没联系过,又怎么能一起出去。
余朗听出了汤云安话里的遗憾和委屈,正想趁机表衷心,保证自己以后一定会多带着他出去玩时,就见汤云安突然抬头。
嘴角弧度诡异,随即画风突变:“昨晚有人试图挑拨我们的关系,老公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第19章 看清邱岩给汤云安发了什么东西之后,余朗额上青筋直跳,又因为还在外面不好当场发作,只恨自己当初给他们的教训不够深刻。
汤云安给余朗倒了一杯茶,安慰了一下有火无处发的对象:“他们发的东西模棱两可,应该只是想挑拨关系,说不定后面还有更大的阴谋。”
余朗点头:“你说得对,这几天我会找人跟着他们,我倒要看看他们有什么鬼把戏。”
饭吃的差不多了,余朗去结账时汤云安在旁边等着他,无所事事地打量着店内的装饰,眼神瞥到某处,愣了一瞬。
这家店没有包厢,但座位之间隔得远,有些地方还有盆栽挡着,隐私性也算不错。
角落那里更是难以看清,汤云安揉揉眼睛,他刚才在角落的座位上看到了一个极为熟悉的侧脸。
有点像是于嘉年。
再仔细一看又看不到了,汤云安只短暂疑惑了一会儿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可能是他看错了。
“看什么呢?”
余朗极其自然地揽住汤云安的肩膀,半拥入怀里后顺着他的目光往那里看,只看到桌子的一角。
“没什么,本来以为是熟人,可能是我看错了。”
“熟人,”余朗把这个两个字重复了一遍,嘴唇蹭过汤云安的耳朵,“有多熟?”
耳朵上的触感让汤云安腾地耳朵红了,那红意从耳垂一路蔓延到脸颊,汤云安觉得这个热度都快让自己冒烟了。
于是恶狠狠地转头,在余朗嘴唇上重重亲了一口,发出暧昧的声响:“回家回家!”
余朗心满意足:“遵命,亲爱的。”
角落里,于嘉年目睹他们的互动后眼里冒火,再想起那人故意安排自己来这里后又忍不住陷入沉思。
很显然,不想汤云安和余朗在一起的人可不是只有他一个。
那人想要的,不就是合作吗。
想到这,于嘉年给那人拨通电话:“你的提议不错,我们可以找时间谈谈。”
家里灯火通明,汤云安让等在家里的保姆去休息,偌大的家里只剩他们,便央着余朗抱自己上楼。
余朗好笑地看着汤云安跟只小猫一样,双手搂着自己的脖子,四仰八叉地缠在自己身上。
还不老实地动来动去,炙热的气息毫不收敛,在他脖子上亲个不停。
汤云安会撒娇余朗是知道的,但万万没想到汤云安这么会撒娇。
两人用着略微有些变扭的姿势回到卧室,余朗小心地把汤云安放在床上,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听话,我先去洗澡。”
汤云安搂着余朗的腰往自己身上倒,余朗也没反抗,顺着这个力道倒向床,半撑着身体与汤云安四目相对。
汤云安直直看着余朗,暗示性地舔舔嘴唇,在那道极具侵略性的目光下,缓缓解开了衬衫的扣子。
前两颗扣子一解开,余朗呼吸都停了半分,白皙的皮肤露出大片,更引人注目的是那朵鲜红的玫瑰花图案。
汤云安突然有点不好意思,率先错开视线,任由余朗摩挲着那朵玫瑰花。
盛开在娇嫩皮肤上的玫瑰花,拥有着无可比拟的巨大吸引力,引人沉沦。
余朗嗓音喑哑,良久才开口问他:“这是什么?”
“是一种糖,”汤云安脸红了,声音也软,“我自己想到的,还喜欢吧?”
“喜欢,”余朗低头,细细啃咬那片肌肤,“特别喜欢。”
汤云安怕痒,扭着腰想躲又被余朗抓回来,只得说:“太痒了,你别这么亲。”
余朗抱得更紧,眸色沉沉地盯着他:“安安。”
汤云安秒懂:“我觉得今晚可以。”
“但是家里好像没有准备,”汤云安想起身,在心里盘算了一下附近的便利店有没有卖的,“要不去下面买?”
余朗拦住了他:“不用。”
说完,余朗拉开床头柜上的小抽屉,汤云安听到塑料包装落在床上的声音。
扭头一看,有一堆呢。
再仔细一看,薄荷,无感...汤云安神色复杂地看着余朗,后者大大咧咧地在里面挑选:“也不知道什么好用,就干脆都买了一点。”
一点,你确定这是一点?
许是汤云安嫌弃的表情有点明显,余朗俯身,跟他接了一个十分绵长的吻。
一吻结束,汤云安脸红耳朵也红,在余朗的动作下情不自禁仰起脖颈。
于是他们......(咳,懂的都懂)
第二天早上,汤云安醒来就看见余朗嘴角挂着餍足的笑,再想到昨晚,顿时百感交集,却又无从说起。
所以,他究竟为什么会觉得余朗是一个十分稳重的人啊。
“要喝点水吗?”
汤云安哭得嗓子疼,不想说话,于是点点头,他想喝。
余朗把杯子送到汤云安嘴边,汤云安偏头看了余朗一眼,这就是男人拔那啥无情吗,以前都是抱着他喂水的。
汤云安有一点委屈,但还是把脑袋凑过去了,然后眼睁睁看着杯子从眼前挪走了。
余朗也十分惊讶:“不想用杯子喝,是觉得杯子太硬了,没事我喂你。”
汤云安:?你大爷余朗先把汤云安从床上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然后自己喝了一口水,冲汤云安挑眉。
汤云安的思维在余朗竟然这么不要脸,和余朗怎么能这么不要脸之间飞速跳跃,最后下了决心,闭着眼让余朗喂他。
带着一丝湿意的唇贴上来,然后肆无忌惮地攻略城池,将水送进去。
就这样重复了数十次,那一杯水总算喝完了,汤云安看余朗的眼睛也带上了浓浓的怨念。
余朗见好就收,对汤云安道:“今天不去公司了,就在家里陪你,早上想吃点什么?”
汤云安幽幽道:“我想把你红烧了,行吗?”
余朗一笑,在某个部位摸了一把:“行啊,既然还想吃,那我们转战厨房?”
如此不要脸的发言彻底震惊了汤云安,让他一个不慎被口水呛到,拽着余朗的衣袖咳嗽,眼泪都咳出来了。
余朗看的心疼:“好了好了不闹了,中午给你煮粥,再买几条你上次喜欢的鱼。”
汤云安冷漠地把余朗在他胸口处乱摸的手扯下来:“不用了,为了你的性命着想,你还是去公司吧。”
完了,占便宜占过头了。
“亲爱的,让我...”汤云安用手捂住余朗的嘴,话里带上恶狠狠的威胁:“赶紧去公司。”
终于送走了余朗这个罪魁祸首,汤云安只觉浑身都轻松了,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等到不那么难受才下楼。
保姆已经做好早饭了。
这时候的汤云安难得娇气,挑着喝了几口粥,又吃了桂花糖糕,然后让保姆中午给自己做麻辣鱼片。
早被余朗叮嘱过的保姆拒绝了这个要求,并给汤云安做了清蒸鱼。
以至于中午的时候,汤云安跟那条清淡至极的鱼干瞪眼,恍然觉得自己比那条鱼还惨。
眼见着汤云安委屈地脑袋都耷拉下去,保姆及时将这一信息告诉了在外忙活的余朗。
“安安,后天我们就去吃火锅,这几天先吃点清淡的。”
汤云安冷笑:“闭嘴吧男人,吃火锅那天我就把你放在锅里涮。”
对面没敢反驳,汤云安开心了,把这条鱼当成余朗,咬鱼肉的时候格外卖力。
吃饱喝足,汤云安本想去周围拍点花花草草之类的景物,给自己找点灵感,但余朗的一个表弟找过来了。
辛正诚看汤云安的表情不是很自在,犹豫了好大一会儿才道:“哥,我有一事相求。”
汤云安被他看得摸不着头脑,只道:“你先说说是什么事。”
“就,我们学校不是有月考吗,”辛正诚吞吞吐吐,“嗯我们上次刚考完了一回,老师说要好好反思,还有和家长多沟通...”汤云安回想了一下自己的高中经历:“月考,不会是要开家长会吧?”
他虽然和辛正诚上的不是同一所高中,但月考这种特色产物,应该是每个高中都会有的。
月考后的家长会更是堪称噩梦。
辛正诚猛地松一口气:“哥你英明。”
汤云安都猜到了,他再说起来也轻松:“我这次考的不好,我爸妈又出差了,说家长会就让表哥去。”
“但是我表哥这个人吧,他太吓,”辛正诚险些直接说了坏话,意识到人家毕竟是夫夫,换了个词,“太认真负责了,我就有一点怕他。”
汤云安极度赞同地点头,心想别说你怕了,我也很怕。
尤其是昨天晚上的他。
辛正诚继续道:“所以就想让你去一趟。”
汤云安装模作样犹豫了片刻:“余朗知道会不会不太好?”
辛正诚拍拍胸口:“哥你放心,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而且,我这还有表哥小时候的照片,全是童年黑历史,家长会一完我全都给你。”
汤云安再不犹豫:“成交!”
家长会在三天之后,汤云安这三天里除了出门找灵感,其余时间就在家里幻想自己拿到照片后翻身做主人。
余朗给汤云安热好牛奶,一出门就看见了在沙发上傻笑的人:“...”如果不是管家和保姆说汤云安这几天还会出门摄影,他都要怀疑是不是当晚自己太不节制,把人给弄傻了。
“安安,过来喝牛奶。”
汤云安立马收了傻笑的表情,很严肃地走过来,端起牛奶,仰头一饮而尽。
“你这几天傻笑什么呢?”
“没什么,”汤云安立马否认,反应过来后呸了一声,“你才傻呢。”
余朗无奈:“好好好我傻,明天去吃火锅?”
汤云安舔舔嘴唇,却摇摇头:“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地方,明天要出去,说不定能拍出很好看的照片。”
你小时候的照片,能不好看吗。
余朗点点头,也没往别的地方想:“好,出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汤云安率先溜进卧室:“知道了知道了。”
家长会挺简单,这次考试为了给学生点压力,用的试卷很难,分数普遍不高,辛正诚的成绩已经算可以了。
班主任对汤云安的身份也没怀疑,毕竟父母出差,表哥过来开家长会也是没办法的选择。
班主任分析完成绩,又给各位家长和学生灌了好几碗鸡汤,这次的家长会就结束了。
汤云安伸个懒腰,跟着辛正诚一起,去了学校旁边的咖啡厅,找了最角落的位置,两颗脑袋凑在一起。
那些照片应该是从相册里拿出来的,有跟小动物合影的,还有一张是余朗被公鸡追的,下一张就很连贯了,是余朗蹲在公鸡旁边哭。
汤云安强忍着笑声,最终还是把脑袋死死埋在胳膊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抖啊抖。
辛正诚看了不少次,已经能很成熟地忍着不笑了,但这次被汤云安一带,也伏在桌子上抖得厉害。
好不容易笑累了,汤云安把那几张照片收起来,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家,已经脑补出自己意气风发、一雪前耻的场景了。
辛正诚看着汤云安的身影,不由得想起余朗面无表情的脸,周身升起一股寒意,下意识搓搓胳膊。
他就拿了几张照片,应该不会被发现的吧?
汤云安才不管这些,一个人在卧室笑的前仰后合,正当他拿起下一张照片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很好笑?”
汤云安笑的说不出来话,一边疯狂点头一边把照片拿起来跟那人分享,然后对上了余朗不怀好意的表情。
像被按了静止键,上一秒充满欢声笑语的房间骤然安静下来,汤云安保持着原有的姿势,愣愣跟余朗对视。
手中的照片落在地上,余朗看清楚了,是他小时候被公鸡追的那张。
“怎么不笑了?”
汤云安敏锐地从阴恻恻的声音里感受到了危险,惊恐地摇头,下意识想往门口跑却被搂着腰摔在床上。
他忍不住大喊:“你故意的,你躲在卧室里就是要暗算我。”
余朗按住他乱动的手:“哪里是暗算,既然你喜欢这些照片,那我们当然要一起看了。”
第20章 “吃慢点,”宋月怒其不争地看着对麻辣鱼片大吃特吃的儿子,“好歹是结婚的人了,在外面也得注意形象。”
汤云安浑不在意,反正这屋里就他们两个人:“没事妈,别人也看不见。”
宋月被这句话噎了一下,换了个话题:“你爸这几天,天天出去钓鱼,下雨了都不消停。”
“挺好的,我爸这也算是培养出来了爱好。”
宋月撇嘴:“爱好个鬼,钓又钓不着鱼,每天拿着钓鱼竿往那一坐。”
“知道的以为他是在钓鱼,不知道还以为他在跟鱼认亲戚呢!”
汤云安吃饭的动作停了,从碗口抬起脑袋,不解地问了一句:“我来的时候,我爸说这条鱼就是他钓到的。”
宋月:...呵“这鱼明明是我买的。”
汤云安顺势道:“我妈挑的鱼就是好吃,你看着鱼肉多嫩。”
宋月明显被这对父子气着了,连马屁也不想搭理了:“是吗,网上点好后别人送过来的,也不知道是谁挑的。”
汤云安:......还让不让人好好拍马屁了。
宋月不搭理他,自顾自打开电视,前几天照顾她的那个小姑娘给她推荐了一部家庭伦理剧。
她昨天闲的没事的时候看了,虽然狗血,剧情还有点离谱,但胜在能打发时间。
这栋房子采光好,窗帘早就拉开了,只余薄薄的一层纱来挡住阳光,宋月靠在沙发上调频道。
一部分光落到茶几上,随着纱窗晃动,光点也在茶几上跳跃,汤云安觉得有趣,忍不住就要拿手去碰。
电视里猛然响起一个男人撕心裂肺的声音:“我是爱你,可我也喜欢她啊!”
汤云安沉默半晌,看着逐渐痴迷的老妈,最终默默拿着碗,移到了另一边。
宋月这人有个习惯,看电视的时候就喜欢跟人聊点别的,奈何隔壁的小姐妹出去逛街了,她身边就只有汤云安。
看了眼汤云安,宋月叹口气,算了,勉强也能聊。
“安安,你回来的时候怎么也不把余朗带过来,一家人正好在一块吃顿饭。”
汤云安再一次沉默,他就是不想跟余朗呆在一起才过来的。
没等到回答,宋月奇怪地看了汤云安一眼:“怎么了,你跟余朗吵架了?”
倒也没吵架,汤云安愁苦地想,总不能说是因为跟余朗那方面生活不和谐,所以想来这里呆一会吧。
一想到这些,汤云安顿时又爱又恨,握着筷子的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整张脸又有了热起来的趋势。
“你脸怎么这么红,屋里很热吗?”
汤云安强忍着,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没什么,辣的。”
“安安去疗养院了?”
卫启点头:“对,汤少爷还给我发了消息。”
余朗拿着文件的手一顿:“给你发消息?”
卫启能感受到如果自己再不详细解释,余朗就会用眼神刀了自己。
“他让我通知你今天晚上去接他。”
余朗微微颔首,然后示意卫启继续往下说,后者无辜地眨眼睛,用眼神告诉他没了。
“就这一条吗?”
“我只收到了这一条,”看着老板的表情不太好,卫启又道,“小少爷应该会联系老板的。”
余朗淡淡应了一声,心里对汤云安的做法还是理解的,那两次确实是他没克制住自己。
以至于汤云安对他又抓又咬的,腰不疼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跑路,跑路之前还要给他留个小纸条,骂他是王八蛋。
还在上面画了一个小人,意思是他有朝一日,一定会暴揍自己。
一想到安安委屈地趴在桌子上写小纸条,余朗的心就软的一塌糊涂,再想到再纸条上那个耀武扬威的小人,低低笑了出来。
卫启还没走远,听到那阵笑声的时候露出一个惊悚的表情,立马把脚步放得更轻。
完了,老板都快被气傻了。
工作结束,余朗当然按着自家老婆大人的要求,去疗养院接他。
此时的天还亮着,路上车不多,空中时不时略过归巢的鸟儿,余朗又下车去买了点甜点。
给宋月和汤建华带了瓶最近刚得的红酒,还有燕窝之类的补品,虽不算正式的拜访,但在礼节上也过得去。
早有人等在疗养院门前,但不是汤云安。
“你好。”
余朗没什么表情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男人,来人穿着再普通不过的白大褂,却显得英俊挺拔。
他对这人有印象,上次跟汤云安聊天的人就是他。
“于嘉年。”
听见余朗叫出了自己的名字,于嘉年应景地露出一个惊讶又荣幸的表情:“余总还记得我。”
余朗稍稍点头,继续往里走,却不料被他出手拦住。
“有事?”
于嘉年轻笑:“算不上有事,只是想问余总一个问题。”
“听说余总跟安安结婚了。”
余朗面色一沉,笑的讽刺:“安安这个两个字也是你叫的?”
看上去是被自己激怒了,于嘉年心里更为愉悦,面上不显,只继续道:“余总别生气,毕竟余总和安安也有四五年没见了。”